“師傅。”郭和一輕輕扯了下他師傅的衣袖, 將他師傅的眼神從許願身上拉開。
但顯然, 他的注意力還在許願身上。對她露出一個相當和善的笑容:“小姑娘叫什麼?是誰的門下?”
“見過道長, 我是許願, 是個散修。”
郭和一在邊上幫腔:“師傅,許願剛入門, 還沒上修行錄。”
“散修?居然是散修。”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居然一臉的恍然加感慨:“也是, 也是。”又道:“待這裡事了,上修行錄的事我來替你主持。”
許願不知道他也是個什麼, 對方並沒有多說。不過對方對她到是抱有善意,態度跟徒弟郭和一差不多,甚至還要好一些。因爲這位師傅的態度, 其他人對她的態度自然也就客氣的很。
郭和一的態度是隨着他師傅走的, 之前對她還有些防備, 這會兒是徹底沒有了。
許願很想知道,對方之前爲什麼那樣看她。但等他們一坐下來, 郭和一立刻開始彙報目前的情況。所有人都一副急着辦正事的模樣, 她只好把疑惑放在心裡,等着以後再說。
半個小時之後,幾人準備出發,去辦正事。
他們所在的地方其實就是山裡, 離着他們之前所在的地方並不遠,但她之前愣是沒發現這裡的異常。
到了跟前她明白了,有結界。這結界將這片地方整個圈了起來, 以確保這裡的,不屬於人類的玩意出不去,那些陰氣也漏不出去。可一進來,就感覺出來了,結界裡面比外面要低出十來度去。
所有人進來第一動作都是一個冷顫,實力不夠的,還做不到寒暑不侵的,先抱着胳膊抖了一下,緊跟着就趕緊拿衣服,加衣服。
許願也給自己加了件衣服,按說以她的實力是決不怕這點溫差的。可誰讓她如今的本體是植物呢?這蓮花到了冬天,可就只剩下殘支敗葉了,她肯定不至於,可同樣不喜歡低溫。
等該加衣服的全都加上了,老道那邊才帶着他們繼續往前。郭和一之前肯定是來探過的,在前面介紹着。
“先去坍塌的地方看看。”
郭和一應了一聲,就在前面領路。
這山裡之前什麼個情況不知道,如今一路走來,草木大半都敗了,活下來的那些看着特別有活力。只是該綠的不綠,全都變成了黑的。一些活物,像是昆蟲之類的,全都一團團的,看着特別瘮人。
一行人對這些視而不見,徑直往前。
到了坍塌的地點,老道拿出羅盤,腳下踩着玄妙的步法,不一會就選定了個方向,領着他們一起往前。
行不多遠,老道突的停下。伴隨着的還有咔嚓一聲脆響。
許願看向他的腳下,只見一截白骨,被他踩成了兩截。
老道突的拿出幾面旗子,猛的甩向四周,隨着旗子到位,他們身邊的陰氣如退潮的海水一般退去,可惜,只退到旗子之後,便停了下來。然後又反過來,一下一下的衝擊着那些旗子。
這一切眨眼間就完成了,時間極短。但就這麼極短的時間裡,他的視線裡,就見一片白骨從泥裡爬了出來。向着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都是骨頭,每一個動作都伴隨着咔嚓聲。
身邊的人全都拿出自己的武器,或是桃木劍,或是祥杖……許願空間裡有武器,但她沒用。而是拿了一根鞭子出來。這鞭子是之前她自己隨手製的。用的是桃枝桃樹皮爲主要材料……它們本身只是凡物,但陸汐宛將它們種在空間裡,兩邊時間是不對等的,因此實在不好說它有多少年頭了。再加上被她的靈力蘊養了一段時間,用來打陰邪之物,那是再好不過的東西。
“好東西。”她的鞭子一拿出來,老道就讚歎了一聲。
其他人看過來的目光也帶着一些羨慕。
許願輕輕一笑,與他們一起,與那些靠近的白骨戰在一起。
這些白骨在陰物裡也是底層的存在,對普通人還能嚇嚇人,在他們這些人眼裡卻不算什麼。但它們數量非常多,極耗人體力。
不過,白骨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十分鐘後,那些白骨就全都化爲骨粉,然後消失無蹤。
如果不是許願自己也參於了戰鬥,差點要以爲之前一切全都是幻覺了。
老道回頭看了幾人一眼,道:“和一,你帶着他們守在這裡。”有陣旗在,他們就該不會出問題。
“師傅?”郭和一跟他師傅很有默契,哪怕有什麼話沒說出來,他也能領悟。老道瞪了他一眼,將他剩下的話全都逼了回去。
其他都是小輩,修行界還是很講規矩的,雖然有些不甘願,卻還是都老實聽話的。也是人以羣分,能被老道帶在身邊的,性子肯定都差不多。
除了許願。
許願更想去見識一下里面的東西,所以別人不開口,她開口了:“前輩,晚輩想去見識一下。”
老道有些猶豫,但很快就同意了:“盡力跟上。”
郭和一詭異的一會兒看着他師傅,一會兒看許願,腦子裡還不知道想了多少事。但他也是厲害,愣是全都憋在肚子裡,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許願跟着老道走出陣旗圈的範圍。
一出去,那些陰氣就往他們身上涌來。不過兩人都不是普通人,那些陰氣在離他們十公分的地方,全都停了下來。不斷的翻涌,卻再靠近不得半分。
“是殭屍。”老道走在許願前面,自然也比她先發現問題。
許願探出腦袋,殭屍的數量不多,但看起來:“怎麼像是士兵?”
“就是士兵。”老道解釋道:“這裡的墓應該是個古代權貴的墓,那些骷髏是那些負責挖墓的工匠。這些是陪葬的士兵。”所以生前的地位也影響死後的地位?工匠就是最低級的白骨,士兵就是最低級的殭屍。
那麼後面呢?那位墓主呢?
“這是斂息符,戴在身上。這些小僵士留給那幾個小輩對付。”他們去前面對付大傢伙。
許願接過斂息符,跟着他快速的穿過那些殭屍。過去沒多遠,是幾個更高級些的殭屍,應該是將軍類的。
“將軍,士兵全都陪了葬,他不用留一個家底給子孫後代麼?”如果一個皇帝死了,要把文武官全都陪葬了,新皇上位不就沒人用了麼?
“要麼就是暴君,要麼就是失敗者,維護他的這些手下,全都死了。”前者本身戾氣極重,後者怨氣極重。也只有這樣的人的墓,才容易異變,生出這些不生死物來。“古代的人命不值錢。”
這也對。
幾個將軍老道不準備再放過去了,他的徒弟什麼本事,他明白,這些將軍那幾個小輩對付不了。
老道直接甩着他的拂塵,一把符就甩了出去。
他沒指望許願出手,在他眼裡,許願雖然有些特別,但年紀擺在這裡,又是剛剛入門,實力有限。至於爲什麼答應將她帶着,卻不是因爲她的實力。
許願也沒閒着,鞭子拿在手裡,一直小心戒備着四周。
老道不愧是能當人師傅的修行者,這幾個將軍殭屍不一會兒就全讓他炸了。雷符,一隻賞了一道,全都劈成了渣。
“我們休息一會兒再往前。”使用這些符咒,也是需要靈力支持的,在陰氣這麼濃郁的地方,他根本吸收不了靈氣,因此用得多了,得不到補充,就得小心些了。免得遇上大傢伙,再後力不濟。
一路打上去固然痛快,可到那時,沒有戰鬥力了還有什麼意義。
許願不急,趁着這會兒開始打聽消息:“前輩初見到晚輩的時候,爲什麼那樣看着晚輩?”
老道看向她,半晌才感嘆道:“老道就是沒想到,有生之年會看到先天功德之體。”
“先天功德之體?是什麼意思?”聽到功德兩個字,許願心裡有所猜測,但是卻不敢確定。
“天生的功德之體,比先天靈氣更加珍貴的道體。功德之體入修行,不但實力一日千里,是常人無法比擬的,最主要的是,不管是道佛釋,全都可以修行。而且極得老天寵愛……”老道嘿嘿一笑:“老道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真的見到這種傳說中的體質。有你在,那些稍有見識的鬼怪都得饒道而行,誰要是敢對你下手,不用旁人出手,老天爺就得先滅了他。”
許願咋舌,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機遇。
“而且能有先天功德之體的人,必然是多世善人,說是一身先天聖人都可以。若是修佛,只怕入門的那一刻,你就可以立地成佛了。”
許願無語,先天聖人是個鬼,她不過就是得了一套功法。不過,功德卻是她自己實打實的賺來的。而且老天爺真的寵她的話,爲什麼不讓她直接投胎成人,反而變成只蓮妖?
妖也能成先天功行之體嗎?這個問題她很好奇,卻沒問出來。老道人老成精,見識也多。不像郭和一那樣可以隨意試探,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底給漏了。雖然不怕,但還是那句話,麻煩少一點是一點。
不過,因爲這先天功德體,她到是沒那麼擔心了。至少天道應該不會把她當眼中釘。
老道休息了一會兒,便帶着許願繼續往前進。接下來面對的鬼物必然越來越厲害,直到最後,會碰到最厲害的那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