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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且不說許願這邊安安份份的上課,補課。只說妖山上, 狼妖從小跟狐妖許願一起玩耍, 兩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如今許願突然離開,他莫說告別, 連個背影都沒看到。心裡難受,一衝動就偷跑到村子裡,想要再見小夥伴一回。

誰知到了地方,許願再次離開。這次去了哪裡,他根本不知道。莫說去找, 就是想也難想象她現在所處的地方。

垂頭喪氣的回到山上, 又被小夥伴告了一狀。

告狀的是之前跟他打架的那些小妖,他們彼此看不順眼, 時不時的就要揪對方的小辮子。狼妖私自下山,這是錯的, 他們知道了,便直接告狀到長老那裡。

長老喜歡這些孩子,可教導他們的時候, 也是嚴厲的。狼妖不管是爲了什麼,犯錯就是犯錯。因此一回到山上, 立刻就被抓了個正着。索性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教訓了一頓。

等沒有了長老在眼面前,其他小妖就又圍了上來,一頓奚落。狼妖也是野性未馴, 哪裡受得了這個,自然又打成一團。只是這次沒有許願幫襯,他以一敵多,最後弄得滿身是傷。

回到洞府,心裡越發覺得鬱悶,最後更是心生了怨懟之心。修行之道,不管是人還是妖,都講個心境。是神是魔,不過一念之間。本來跟狐妖一起時,心境無垢,雖時有感嘆自己資質之惱。可每次都能得狐妖開解,又有狐妖送上好東西,將他的實力拉上來,不至於差人太多。

此時先是狐妖化形,而他卻是連邊都摸不着,心裡已有了落差。再前後兩次受傷,又被長老一頓教訓……無人幫着開解,心境一破,未及時修補,立時便進了死衚衕裡,且越走越深,竟再走不出來了。

在自己洞府裡關了幾天,功力毫無寸進,越發的焦躁耐不住,竟又一次偷跑下山。只是這次,他沒有去山下的村子,而是特特的避開了村子,往別處去了。

山上的小妖雖然淘氣,也各分派別,但認真說來,除了野性外,基本還是心思純淨的。喜歡就跟你好,不喜歡就跟你不好。心性更像懵懂無知的孩子……誰也沒想到,便是長老也想不到,這狼妖會離家出走。

長老順着他離去的方向找了一陣,到了半道上就失去了它的形蹤。長老心中有幾分擔心,可山上還有那麼多的小妖,便也只能放棄回頭。只是通知了村裡,讓李爺爺將消息透露給在外面的妖們,讓他們注意些。

至於是福是禍,誰也無法預料。

可還是那句話,妖的性子都挺獨的。除非是同族,同是狼妖,還能將他當個子侄後輩來看,若不是,那若是碰上了,最多也就當個同類。提點一二是可以的,如果遇上危險,出手助一助也是有的。但要他們爲他多費心費力……那是難的。

這就跟同是人類,一個村子住着,誰家有難了,眼面前的能幫就幫了。隔的遠了,誰還不遠千里的去給幫忙?能做到這份上的,不是血親,就是關係十二分親近的。

憑狼妖自己的本事,自然沒有能力完全隱藏了蹤跡,避過長老的找尋。但架不住他本是男主,自有他的運道在身。沒有了原來的小狐狸的幫忙,老天自要給他一份機緣,續上這劇情。

話說他是爲了避開村子往別的方向而去,翻山越嶺的,行了一天多,又累又困,便想抓只獵物裹腹。正好看到一隻兔子,立時便追了上去。兔子見了狼,自然只有逃跑的份。狼妖追了一陣,一爪子將兔子按在爪下,一口就咬斷了它的脖子。正準備享用美食,卻聽“砰”的一聲,卻是人類的槍響。

他雖然長年待在山上,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一看這情況,立刻叼起兔子就跑。那些打獵的人也不知道發沒發覺他,但腳步聲漸近,時有槍響。急的他連兔子也顧不上,只不停瘋跑。最後到底讓他擺脫了槍聲,終於得以休息了。正好就有一個山洞,他便進去了。誰知這山洞裡別有洞天,更有他的機緣。

……

許願是竹青那裡知道狼妖離家出走的消息的。

竹青告訴她消息的時候還笑了:“聽說那是你的青梅竹馬,你說他會不會來找你?”

這她還真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從中作梗,男主肯定會跟女主碰上。如果想找到狼妖,直接在女主那裡守株待狼就行。但她卻沒這個打算。

狼妖不是九轉,這點她可以肯定。所以,他跟誰在一起,那是他的事情。按她想來,人和妖實在不是良配。不是她對種族有成見,只是人類壽命不過區區幾十年,妖一旦化作人形,哪怕此後終身不能再進一步,也能活個三百年。且人類的青春不過幾年時間,哪怕是在最美好的時間遇上,在一起了。等幾年過後,一方身上滿是歲月的痕跡,另一方卻依舊還是初遇時的模樣。那個漸漸老去的,心中該是何等不甘和苦澀?心態好的還好,心態若是不好,就能偏激了去。

等一方死去,留下來的那個,又該如何?情深的,剩下的時日裡只剩孤單影只。情淺的……那也就沒有說的意義了。

再加上,人妖之間本就不容易有孩子。若是生出人類的孩子,壽命有限。當妖的那個不但要先送走另一半,還要送走孩子……若是半妖,那情況就更復雜了。

可這事到底好還是不好的,誰也無法下斷言。感情的事,最是冷暖自知的。不落到自己頭上,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會做什麼樣的選擇。也只有旁觀者,才能分協出個一二三四五來。真遇上了,也許就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了呢?

“我聽說,你走的那天,那小狼妖還去村子裡找你來着。可惜,就晚了那麼一步,不然還能讓你們依依惜別一番。”竹青繼續取笑她。

許願還真不知道這事。不過想想也正常,在沒有碰到女主之前,狼妖跟狐妖之間的關係確實是好。但沒辦法,誰讓狐妖的任務就是這樣,而她又不是狐妖。若是狐妖自已,面對這個又愛又恨的青梅竹馬沒準還會心軟,可偏偏這會兒是換了人的。

“可見是緣份不夠。”許願並不在意竹青的取笑。

“這麼說也沒錯。”竹青道:“事情你知道就行,若是那小子真的找過來,你注意點。不管什麼時候,這狼進了城,可都沒什麼好下場。”

狗還能當人當寵物,狼麼,要麼進動物園,要麼就只能被人打死。這年頭妖太少,能化形的都不容易。且如今靈氣稀薄,以後的妖必定越來越少,能幫還是幫一把。

許願點頭:“我知道。”

許願應了,回頭就查了下狼妖在哪裡。小蓮花通過地府那邊查的,自然也就知道,狼妖並沒有進入人類世界,而是另有奇遇。想要出來,沒幾年是不成的。這消息她自沒辦法跟別人說,便也就丟到一邊去了。

…………

轉眼三年過去,許願參加了高考,上了大學。她要去京都上大學,自然就要從竹青那裡搬出來。臨走的那天,竹青給了她一幢在京都的房子的鑰匙,一輛車鑰匙,以及一張十萬塊的卡。

竹青說:“我對你的監護期到了,以後,你得自己照顧自己了。”

“謝謝你這幾年的照顧。”

竹青一臉感嘆:“你這丫頭是少有的省心,開始的時候,我可是做好了隨時給你收拾爛攤子的準備的,誰想到我準備的那些補救措施,居然一個都沒用上。”

許願笑道:“那也是竹姐你教的好。”

“行了,我們也不必互吹了。雖然我現在不是你的監護人了,但若有事,還是可以找我的。如果方便,我不介意出手幫一把。”

許願:“一樣,如果竹姐需要我,隨時聯繫我。”

“之前你報考那裡時我就說過,我是反對的。咱村裡出來這麼多人,就沒有往那裡湊的。那裡是國都,也是龍氣匯交之地,咱們這些人在那裡,可不好混。且那裡奇人異士多……”那是權貴集中之地,無事都要起三尺浪來。更別說,她的出身就是個大大的辮子,不被抓到則罷,一旦被抓到,那就是大麻煩。所以,妖族有不成文的規定,遠離京都。偏這丫頭非要去那裡,任她如何說都不管用。到底只是監護人,她一意要去,她又能怎麼辦?

搖了搖頭,這些道理她都給她講過,也就沒必要再重複:“最後一點忠告,遇上不對的,趕緊跑。面子沒有命重要,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爲一時之爭丟掉性命,不值當。”

“我記住了。”許願最後擁抱了一下,這才拎着行李離開。她對學校所在地其實並不在意,只是誰讓原來的狐妖作惡的時候,就是在京都這個城市呢?她要歸還所欠的債,就只能去那裡。

到了京都,先去竹青給她準備的房子那裡。

妖族壽命綿長,什麼都可能缺,就是不可能缺錢。竹青一出手給她的,就是一幢別墅。雖然是小型的,花園也不是特別大,但在京都這寸土寸金的地方,這樣的成人禮,依然是大手筆。

將房子裡外看了一遍,又給竹青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她到地方了,並且非常喜歡且感謝她送的房子。

竹青說了聲“應該的”,兩人就結束了這通電話。

許願去了廚房,裡面一應廚具餐具全有,就是半點食材也沒有。連點米都沒有!

還不到大學報道的時間,她便乾脆去了車庫,開着車子在附近逛起來。至少,得先弄明白哪裡能買到米糧和菜。逛了一圈,也將家裡的冰箱填滿,她卻沒有了做飯的興致。直接拿了空間裡現成的食物,簡單吃了兩口,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門鈴吵醒。

有些意外,她在這裡沒有半個認識的人,誰會來按她的門鈴?

出來一看,更意外了。

這緣份真是絕了,她到這裡第二天,女主自動送上門。

“你好,我叫季珊珊,昨天剛搬到昨搬到左面這幢屋子裡。這是我自己烘的餅乾,還請別嫌棄。”

這是來敦親睦鄰來了?

這事許願還真沒想起來。

“你好,我是許願。”許願接過餅乾,將人放進來。然後直接拿了些昨天買的水果:“剛買的水果,味道不錯,你嚐嚐。”這就算是回禮了。

“許願,你長得真漂亮。”季珊珊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她看傻眼了。

“謝謝,你也很可愛。”許願笑道:“聽你的口音,是本地人?從別的區搬過來的?”

季珊珊點頭:“是啊。”她撓了撓頭:“我們家以前住在青宴小區,今年纔在這邊買了房子。”

許願不知道青宴小區在哪,也沒追問。“你們是一家子全都搬過來了?”

“沒有,只有我一個人。”季珊珊鼓了鼓嘴:“我爸媽喜歡老區,他們在那裡住慣了,而且離他們上班的地方也近。我是因爲要在這邊的附中上學,所以就一個人先搬過來了。”

難怪是她自己做了餅乾,獨自上門來拜訪。

“不過,我週末的時候可以回家。又有張叔和張嬸過來陪我,所以也沒什麼。”抓了下頭,又道:“那個,張叔和張嬸是在我家幫忙的……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許願笑道:“那到是不錯,你這麼大的女孩子一個人單獨住,你父母肯定不放心。”

“是有點。”她吐了吐舌頭:“不過我自己到是很高興。沒有大人管束,感覺像是鑽出籠子的小鳥,特別的自由自在……”旋即又不好意的道:“對不起啊,我剛搬出來,有些興奮過頭了。”

“沒關係。”許願道:“對了,你還要去拜房別的鄰居嗎?”

季珊珊這纔想起來原來的目的:“瞧我,總是這麼迷糊。”她拍了拍自己腦門:“那什麼,我就先走了。以後再來找你玩。”

許願把人送出門,臨了還揮了揮手。

季珊珊這會兒看着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狼妖遇到她的時間,她在上大學。也就是說,還有五六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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