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把人甩脫了, 許願也沒了繼續閒逛的興趣, 正好邊上就有茶樓,直接拐了進去。叫來小二,丟了塊碎銀子過去,讓他幫忙找一個對當地特別瞭解的導遊。
別瞧不起小二這種職業,沒眼色不機靈的幹不了這個。而既然有了這個特質,在這樣的場合待久了, 他們無形中收集到的消息那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找個人而已, 對他們輕而易舉。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人已到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看着也是個機靈的。
“我來此遊玩,只帶我去那好玩的好吃的地方就行。”她也就這麼一個要求了。
玩了一天,許願玩的開心, 吃的也開心。等到回客棧,說好了第二天還來。結果一進客棧,就無奈的發現,這位十三阿哥還真是不死心,哪怕她人不在, 還是派了侍衛過來。
其中一個就在客棧的大堂, 一個守在她的房間門口。突然冒出這麼個人來,把王張氏嚇得夠嗆。看到許願, 立刻就小心的摸了過來:“夫人,有兩位大爺說是來找您的……”
“我知道了,你去看孩子。”許願進門, 將侍衛請了進來。問他們:“你們不跟你們公子回京?”
“公子命我二人護送夫人進京。”
也就是說,不但在江寧這裡要跟着她,之後一路上都要跟着了?
想來他們也知道,她身邊這兩人都是剛買到身邊的。人心險惡,說得難聽些,這兩人要是合起夥來謀財害命,她大概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她又不能跑去跟他說,她其實會武。就這樣的侍衛,她打十個沒問題。她早就發現了,這個世界雖然也有練武的,可練的都是外家功夫。外家功夫跟內家功夫,那是質的不同。
只是他似乎也忘記了,這兩人雖然跟着她不久,可好歹賣身契在她手裡。可他十三阿哥,包括他家的其他人,尤其是這兩個侍衛,才全都是真正的陌生人啊!
雖然無奈是真的,但對於十三阿哥的好意她還是得領。而且她更好奇了,她這張臉到底長的像誰啊?她琢磨着,這身份應該不低,不然也不會因爲一個相似,就讓他們放不下。
多了兩個侍衛,除了用空間不方便,其他也沒什麼不同。
他們是侍候皇孫王子習慣的,很懂得分寸,做他們該做的,不該他們做的一點不做。他們把這種態度也挪到了她這裡,她要做什麼他們從來不問!
在江寧待了大半個月,許願終於帶着衆人再次出發了。
經由侍衛提醒,她決定捨棄馬車,改乘船北上。雖然少看了些風景,可能少乘馬車,也就顧不上這些了。
船是侍衛找的,不知哪裡找來的,只坐他們這一行人。這一路到是順風順水,雖然中間下了幾場雨,但對他們並沒什麼影響。偶爾還能欣賞一下雨景,也算爲枯躁的行船中添了幾分趣味。
這一天,眼看着快到通州了,王張氏突然抱着孩子,一臉緊張的跑過來:“夫人,您看看這孩子,這是怎麼了?”
王張氏自己也是第一次當娘,對孩子的症狀半點經驗也沒有,論起來,還不如她呢。而且她還有點膽小,動不動就大驚失色狀。所以她剛衝進來時,許願並沒怎麼在意,但還是去看那個孩子。
只見那孩子面頰通紅,額上全都是細密的汗,額頭泛青。伸手一摸,身上滾燙。
許願連忙將包被襁褓解開,碰到裡面時,已經溼透了。
“裹的太多了。這麼熱的天,給你裹這麼多也得熱出毛病來。”
王張氏面上訕訕:“可這是船上,離着水近,陰的很呢!”
那也不能這麼裹,而且這個孩子生下來就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孃胎裡受了什麼罪。一點不對就容易引起各種症狀,害得王張氏在他身上花的時間特別多。明明兩個嬰兒,她卻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當然,也可能是因爲,她本就是被僱來看這個孩子的。“去看看大春。”
王張氏立刻又衝了出去,不一會兒又將她兒子抱了過來。到底大一個月,沒那麼虛。雖然也被她裹的跟這孩子一樣,卻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
“摸摸看,出汗沒?”
王張氏一摸:“汗溼了。”
“鬆一點,薄一點。”她一邊說,一邊看小傢伙的情況。已經到了缺水的程度了,“拿溫水來,給他們都喂些,多喂幾次。”
王張氏連忙點頭:“是。”然後又慶幸:“幸好有夫人在。”還有一句話王張氏沒說,夫人看起來真不像沒當過孃的。比她這個真當孃的懂的還多。
等孩子穩定了下來,王張氏又把孩子抱走。雖然她是被夫人買來照顧孩子的,可也知道這孩子不是夫人,而且夫人並不怎麼喜歡這孩子。哪怕一直帶在身邊,吃穿上都很大方。
所以,她也儘量不讓孩子打擾到夫人。
王張氏一離開,侍衛一找了過來:“夫人,再有半個時辰就到通州了,可以準備下船了。”
許願點頭:“有勞你們。”
“應該的。”
剛剛好半個時辰,船在通州靠岸。到了通州也就等於到了京城了,兩個侍衛在這裡是地頭蛇,才下船,就有馬車等在那裡。問了她確實要去京城,便直接上路。
眨眼的功夫,就進了城。
“將我們送到客棧就好。”一進城,許願立刻就跟侍衛道。“二位也可以去跟你家公子覆命了。”
兩個侍衛對此並沒什麼異議,他們接到的命令本就是護送她到京城。到京城之後的事情,就不是他們該管的了。
到了客棧,許願拿了兩個荷包出來,一人塞了一個。“這一路上多虧二位照顧,我們才能這麼安全的抵達。這些請二位喝茶,以謝二位辛苦。”
二人也沒客氣,大大方方的收了。然後對許願抱了下拳,便回去覆命了。
“這裡就是京城啊!”王張氏感嘆着,然後不知想到什麼,開始抹起淚來:“孩子他爹以前就一直嘮叨,說總有一天要進京,參加會試,參加殿試……他念叨了一輩子,沒成想最後到底沒來成,到是我跟大春借了夫人的福氣,有幸來了這裡……”越說這淚就越是止不住。
許願放任她自己去哭,她則叫來張大:“你這幾天打聽打聽,買輛馬車。”
雖然馬車不怎麼樣,可卻是必須品。張大好歹是幹這行的,哪怕地頭不熟,多轉幾圈也就熟了。
“是,夫人。”
在客休息一天,許願就又一身男裝出了門。
不只張大需要熟悉這裡,她也需要。還是原來的套路,找了小二,介紹一個地頭熟的人領着。能去的地方都趟上一遍,做到心裡有數。
她要置產,不把這邊的規矩門道摸清了可不行。
小二介紹來的人叫阿克敦,是個滿人,只不過滿人也分三六九等,不同旗的人身份有差別。還有一種叫包衣,這包衣就等於那些旗人的私奴,所以又叫包衣奴才。往大了論,哪怕是包衣奴才也比普通的漢人地位要高。
但其實不管什麼樣的身份,活出來的樣子都不一樣的。就像她買的那個身份的父親,明明是鑲黃旗人,可活的連普通漢人都不如。這包衣裡自然也有混得不好的。
或者是能力,或者是身份受限。
這個阿克敦就是個包衣,人很機靈。最主要的是,因爲多了這層身份,這京城他特別熟。連宮裡的事,一些不要緊的,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我若要置產,哪裡合適?”
阿克敦第一說的就是:“那得看您是什麼身份。九門之內的地界,那是八旗的地方……”
“我是鑲黃旗。”許願直接將自己買的戶籍用上。
“小的眼拙。”阿克敦對她的態度又更卑謙了幾分。“鑲黃旗都住在安定門那片兒,您看要不要到那裡去瞧瞧?”
“不急。”許願先否了,“咱們先看看。”
“得咧。”
接下來幾天,許願就跟着阿克敦在這京城裡來來回回的逛着。她出手大方,阿克敦介紹起來就特別仔細。有的時候碰到個什麼人,他也會一一細說。哪家的阿哥爺,哪家的格格。哪一個跟哪個貴人關係親近,不能惹。哪一個別看面上光鮮,其實過的十分不如意。他甚至還能說到,這是誰誰家的,是站太子那邊的。這又是誰家,是跟着大阿哥的……許願還真是單方面認識了不少人。
這一天,她跟着阿克敦去了內城,主要就去看鑲黃旗住宅區那一片。
從外面看,其實也看不出來什麼。但跟別處一樣,有高門大戶,也有小門小戶。可不管是哪一種,這裡的房子可不興私下買賣,想買還得找人。首先得確定你是真的這一旗的人,然後根據你如今的身份,安排差不多的房子給你。可這也就必然會引伸出一系列的問題來,一旗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姓,你只要去認了,那你是哪家哪戶的,祖宗八輩都能給你查出來。
到時房子是可以賣給你,但以後要是家族或是旗裡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了,你也就必須得貢獻。
這些卻是許願以前完全不知道的,所以她連看了兩天,最後卻打消了在內城置產的打算。
她可不想爲了一幢房子,再給自己找一個宗族管着。
“找個地方歇會。”許願這會兒已經沒什麼熱情了。
“前面有個酒樓,這會兒也該用午膳了,您看要不要去看看?”阿克敦極善查顏觀色,一看她這樣就知道,怕是不滿意。雖然不知道哪不滿意,可誰讓人家是出錢的主兒?
“也好。”
酒樓的生意很好,而且因爲是內城,來往的都是爺。甚至還有不少黃帶子的。這些天,這看帶子識人的本事,她也學會了。
也是巧了,才進酒樓,小二正過來招呼,就有一個面白無鬚的男人湊了過來:“許公子,我家主子請您過去一見。”
能直接叫出她的姓的人可不多,“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一位?”
那男人比了一個八字出來,八阿哥。
到了人家的地頭,許願還能說什麼?跟着去唄。阿克敦跟着許願,小心的跟上。他心裡正驚疑呢,看來這位身份是確實不一般,連宮裡出來的主子都認識。然後又覺得興奮,這可是大好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