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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寬大的堂屋裡, 秦建國坐在飯桌後面, 大口的吃東西。樑紅英站在門口,忐忑而緊張的看着他。直到秦建國吃完所有飯菜,將筷子放下來,她才嚥了咽乾澀的嗓子,澀聲開口:“建,建國?”

“你回去。”秦建國看也沒看她, 神色也非常平靜:“之前的事情, 我會當沒發生過。許家那邊,我會解決。”

“建國!?”樑紅英暗暗鬆了口氣。“對不起。”

“自此以後, 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我就當從來不認識。”

樑紅英微微垂眸,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捏的死緊, “我知道了。”她默默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謝謝你。另外,我要告訴你,樑紅英是愛你的。”

只是, 她不是樑紅英。就算她佔了這個身體, 可並不準備承接她的愛情和命運。她跟這個男人完全陌生,她也不甘願當一個炮灰配角。

樑紅英離開後, 秦建國在原地坐了許久,許久。久到他媽有些不放心,又悄悄的過來看他。他才猛然回神, 撿了碗筷去洗。

…………

許願再一次接受了秦建國送來的野味,一隻野雞,一隻野兔。

這一次許爸也一大早就起來了,也因此,秦建國被許爸挽留下來一起吃早飯了。人家送食材過來,總不能連飯都不留。許爸不只留了早飯,還留了中飯。因爲早飯只加了碗水,午飯纔會將他送來的雞和兔做了。

一上午,家裡的重活都被秦建國做完了。

對於秦建國在這裡幹活,鄰居到是不會說什麼閒話。所有人都知道,許家唯一的兒子許志是爲了救秦建國死的,秦建國就算是過繼給許家都是應該的。只是來幫忙做做事,那還不應該?

吃過午飯,許爸纔跟秦建國說:“以後你別來了。你本來就不容易回來一趟,趁着放假,多陪陪你家人。”

秦建國眼圈一紅,“許叔。”

許爸擺擺手:“你的心意我懂,可這不是你的錯。戰場上犧牲的人那麼多,許志不是唯一的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們是英雄,保家衛國……我這個當父親的心疼,可我也明白,這事兒不怪旁人。以後啊,你好好的。記得你也是你爸媽的兒子,就算爲國奉獻,也要盡全力保全自己……”

“許叔。”

“行了,你回去。你們這些當兵的放個假本就不容易,回去多陪陪你爸媽。我們家……我們家會好的,會好的。”

秦建國紅着眼睛回去了,許爸在院子裡抹了一下午的淚。許願待在自己房間裡,一下午也沒出去。直到天快黑了,許爸叫她纔出來。

第二天,秦建國又送東西過來了。只是這一次,他沒驚動任何人,將東西放在院子裡,又給家裡挑滿了水缸,又悄無聲息的走了。

第三天依舊如此。

對此,許爸嘆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一個星期後,秦建國揹着行饢過來跟他們道別。

他們放假不易,假期也不長。現在到了歸隊的時候,自然要走。

許爸叮囑他:“好好的。”

許願只是點了點頭,跟這人本就不熟,也沒必要熟。

秦建國離開之後,許家這邊也找到了自己的生活節奏。

許爸的身體越來越好了,他也慢慢開始出工幹活。但每天都儘量做一些輕鬆的活計,所得工分自然也少。而因爲她哥是烈&士,縣裡也好,鎮上也好,村裡也好,都給了不少補償。有一些錢以及各種票,還有就是讓村裡給她安排了一個特別輕鬆的工作。

因爲原身也是高中畢業,所以給安排了會計職業。

之前許爸身體不好,所以她得在家裡照顧。現在許爸都上工了,她自然也跟着去上工。

因爲原身之前沒幹過這個,所以有老會計教她。至於老會計,據說等這裡工作交給她了,就會去鄉里做會計。從村到鄉,這是升職了。

許願的工作特別輕鬆,還不用曬日頭。只學了一天,她就徹底接手了工作。

在村子裡,偶爾也會碰到樑紅英。不過,自從那次之後,她們就一直不曾再說過話。兩人也默契的只當不認識,再不交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許爸身上的悲傷慢慢淡去,雖然偶爾還會發呆,但時不時的也會笑一下了。看着自家閨女時,眼睛有光,生活有奔頭了。

“願願啊,上午你張嬸找我了。”這天吃中飯時,許爸冷不丁的突然冒了句話出來。

許願來到這個世界都小半年了,自然也知道張嬸是誰。那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媒婆上門意味着什麼,她自然知道。

“她來幹啥?”

“還能幹嘛?爲你的親事唄。你心裡怎麼想的?”

“我才十七呢,不急。”許願什麼想頭也沒有。不過,最近提這事兒的人確實不少。她家雖然出了不少事,可以前她哥在的時候,每個月的補貼都要寄大半回來。她家的房子都是磚房,這在村裡都是極少的。她哥雖然不在了,可撫卹金不少。這事兒別人都知道,如今家裡就她一個閨女,這不管多少,甚至是這房子將來都是她的。她現在又是會計,工作輕鬆,工資卻不低。

再加上,原身的外形也是一等一的。以前是黑,顯不出來。最近這段時間卻白過來了,任誰看都是眼前一亮。

方方面面加在一起,想打她注意的人還真的挺多。

“不急,這事也急不來。”許爸也不想急,可如今家裡就兩人,大事小事都是商量着來的。這又事關她的終身,他肯定不能讓過她去。“咱們慢慢找,找個好的。”

如今他就這麼一個閨女,可不得找個好的。

“許國棟,這裡是許國棟家嗎?”門外突然傳來陌生的叫聲,還有自行車鈴鐺聲。

“喲,誰啊!?”許爸連忙放下筷子,起身迎了出去。“是王同志啊,快進來坐。”

“不了,還有好多信要送。這是你家的包裹和匯款單,你簽收一下。”王同志是鄉里的郵遞員,十里八村的人就算是不熟,也肯定認識。

許爸疑惑:“誰給我們家寄東西?”

“是部隊寄過來的,這上面寫着呢,寄信人叫秦建國。”王同志看了一下,立刻給解釋。

許爸怔了怔,纔將單子簽了。

王同志任他再如何挽留也沒留下,等人走了,許爸纔拿着兩張單子,怔怔的回來。

許願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話,對此並不意外。在劇情裡,他就是將許家父女當成了責任的。

許爸坐了一會兒,才嘆了聲,輕道:“願願啊,這些東西和錢,咱們不能要。”

“那爸你回頭去秦家一趟,跟秦叔一起鎮上,東西和錢領出來,直接給他們。”寄回去給秦建國沒必要,來回浪費郵費不說,到不如直接給他父母。

許爸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個使得。”重新拿起碗,怔怔的吃了幾口,又突然問她:“願願,你覺得秦建國怎麼樣?”

“不怎麼樣。”許願覺得秦建國這個人其實挺不錯,但她對他無感。所以她只能這麼說,不然她要是真的誇上兩句,許爸還不知道要想多少。

許爸一聽她這麼說,也就把剛升起的一點小心思給壓了下去。

第二天,許爸就去找秦建國的父親去了,出去大半天,到下午纔回來。

回來的時候,拿着挺大一個包。

“你秦叔把東西硬塞給我了。”許爸皺着眉:“東西和錢,全都讓我拿回來了。這可怎麼辦?”

許願看了那一堆東西,想了想:“回頭我寫封信過去,讓他以後不要再寄了。這次的……就收了。”

“他能聽你的?”

“會聽的。”

秦建國寄了足足一百塊錢過來,這個年頭,一百塊錢是很多的。也不知道他一個月拿多少,這又是怎麼省出來的。包裹打開,裡面是兩件嶄新的軍大衣,還有一些包的嚴嚴實實的糖塊。另一個包裡,放着一些煙,以及一盒雪花膏……

看着這些,許爸眼睛泛紅。以前許志還在的時候,要是到了過年不能回來,他就會寄東西回來。每年寄的都差不多,秦建國跟他本就是同鄉,知道他每年辦的都是哪些東西。再想想,每年許志也是差不多這時候寄東西過來。

“爸。”許願也想起這一出了,心裡感嘆一聲。她沒見過許志,但原身跟這個哥哥的感情卻是非常好的,“大哥和媽都希望我們好好的。”

“好好的。”許爸紅着眼睛哽咽:“是啊,我們都要好好的。”

整個下午,許爸都待在房裡,拿着以前拍的全家福,摸了一下午,連晚飯都沒出來吃。

許願心裡也泛酸,回房就開始寫信。

第一句就寫,“看到東西,爸爸哭了。

雖然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們並不需要。不需要你以這種形式提醒我們,我們失去了一個親人。看到這些東西,只會讓我們再一次悲傷。也不需要別人不停的說我們運氣好,雖然失去了兒子(哥哥),卻依舊有人幫持。相信我,任何人都不會想要這樣的運氣。

我哥救了你的命,你確實需要感激。但那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贖罪。所以,以後請不要再寄任何東西過來。我們不是你的責任!當然,如果你很想聽別人一再的誇你有良心,懂得感恩的話,你可以繼續。

另,這一次的東西我們收下了。畢竟,爸爸爲此這麼傷心,還佔了一個好運的名份,更爲你博得了一份好名聲。所以,我認爲這是我們應得的。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前面一個稱呼,後面一個屬名,再無其他。

第二天,許願親自去鎮上,將信寄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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