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可謂損失慘重, 但損失的越多, 越是不甘願就此收手。
很簡單,每個人都有親朋,旁人也許不會爲這些受傷或是死亡的人出手,他們的至親肯定不會罷手。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這種時候,誰跟你講道理?誰又在乎是誰先出手,誰招惹的誰?
因此, 許願這裡着實熱鬧了好一陣。
整整大半年, 別人就看着袁家一會兒廢了一個,一會兒又死了一個。今天這個重傷, 明天那個輕傷的。可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袁家的這些人當然也知道天師界的規矩,他們對着許願出手的事, 自然不可能大張旗鼓。所以除了袁家,外界愣是怎麼都看不出來。那些人還在猜呢,難道袁家發現了什麼好東西,不惜以家族子弟的生命去填?
這在天師界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總有一些老前輩, 天師界的傳人物曾留下些什麼寶貝。或是靈器, 法器,或是功法丹藥……一旦露面, 總是要填進去一些人命的。
所以,一時間盯着袁家的人還真不少。
而這麼多人出手,也沒能耐許願如何, 也多少讓一些人膽寒。許願是普通人,這是原老確認過的。可他們使了這麼多手段,結果卻是自己這邊折損了這麼多人手,她卻半點影響也沒有……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他們懷疑,有什麼高人在暗中保護她。更有一些人猜測,她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天師至寶。
聰明人懂得利用人心。她有沒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是人人都說你有了,那你就只能有,沒有也是有的。天師至寶誰不想要?天師界雖有規矩,可不守規矩的總有人在。爲了一個至寶,殺人這種小事根本不會被他們放在心上。
於是,在許願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有至寶出世,卻被一個不是天師的普通小姑娘所得的消息,就被傳得滿天飛了。
而許願正跟施晉辰在看春節晚會,一起守夜。
李媽包了餃子,各種餡的。
施晉辰依舊沒回去過年,不過,在前兩天,他回去了一趟。整個年三十,以及年初一,他都會待在這裡。哪都不去,只陪着她。他其實更想將她一起帶回去,但許願不願意。
兩人現在關係他們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施晉辰是認定了她,可許願就算明知道她這輩子是被這人困死了,卻並不願讓他得逞。
她這會兒是怎麼開心怎麼來,有句話說的好,被愛的都有恃無恐,她現在就是有恃無恐。她高興了就讓他也高興高興,她不高興了,那誰也別想高興。
因着許願的事情,施晉辰對天師界的事情還是很重視的。因此,許願不知道,但他卻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也知道,這次的事情很麻煩。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天師爲了一個至寶,足以拿命來拼。
“願願,明天我們去給原老拜老?”原老是天師界的泰山北斗,有他坐陣,總是讓人更加安心。
“原老?”許願想了想,點頭:“好。”
袁家最近安份不少,但她絕不相信袁家會放棄找她報仇。反正如果是她肯定是不能就此放棄的,不管一開始誰對誰錯,可已方死傷這麼多人,這仇就只能是不死不休。大概只是意識到之前的手段不行,所以要換一種手段了。她也想接觸一下天師,看有沒有什麼消息。
“願願,我們去放煙花?”施晉辰也是豁的出去,多少年沒玩過煙花了,這會兒卻想要玩煙花。
“不玩。污染空氣。”許願懶得動,大冬天的,還住在山裡,外面雪下得老厚,這種時候誰想出門啊!
“好,那就不玩。”施晉辰一如既往的半點也不生氣。若是讓熟知他的見到,怕要以爲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
可世間事便是如此,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又能知道,被打的那個是不是樂在其中?反正施晉辰很喜歡,他甚至覺得,願願要是哪天能對着他無理取鬧纔好,那樣他就可以包容她了。
可惜,願願的性子早已養成,從來做不出那樣的事情。這麼一想,他反而心疼的不行,太過懂事的性子雖好,可一切不過是因爲生活所迫。太長的時間裡,她沒有無理取鬧的資格。
電視裡傳來十二點的倒計時聲,他們這裡離廟近,又是山裡,當鐘聲響起,他們這裡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新年快樂,願願。”他看着她,面上帶着淺笑。以前的他是不笑的,可跟她一起久了,這樣的笑容便越來越習慣掛在臉上。甚至只要看着她,他便不自覺的輕笑。
“新年快樂。”許願好心情的回了句祝福給他。然後就拿着手機,開始羣發各種新年祝福。
施晉辰哀怨的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往她身邊靠了靠,等她忙完了,纔拿了紅包給她:“壓歲錢。”
許願訝異的挑了下眉,接了過去。裡面一張銀行卡,顯然數量不少。
“有多少?”許願一本正經的問道。
“我所有的一切。”
他說的肯定是真的,許願相信這一點。“那明年過年你不是沒錢給我壓歲錢了?”
施晉辰心中高興,“明年我再賺。”
許願直接將卡塞自己口袋裡:“那你明年可要努力了。”
“保證不讓願願失望。”
守夜過零點,兩人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一早,兩人用過早飯就出了門,直奔去過一次的那個小區。
原老大概是知道他們會來,早就備好了茶水點心等着。
原老就一個人,無妻無子,孤寡一人。
看到他們還挺高興,拜過年,原老留他們用午飯。
施晉辰本就找他有事,自然不會拒絕。一上午的時間,兩人只管下棋,半句正事也沒提。中飯是原老親自下廚,那口味……真是絕了。等出了原老家,施晉辰才告訴她:“原老本是竈王一脈。做飯的手藝,那是看家的本事。”
“可你正事一句也沒說。”
“說了。”施晉辰直接道:“原老還說,有事他會通知我的。”
許願回想了半天,“就是下棋的時候,你們說的那些話?”
“那就夠了。”
上次看原老可沒這麼神秘。事實上上次事關她,施晉辰是根本沉不住氣。也就不玩那些虛的,這一次雖然同樣事關她,但卻並不緊迫,所以,他才能耐得下性子,慢慢的磨。
過完年沒多久,許願就開學了。
施晉辰既然說要賺錢,工作時間也就跟着變多。以前他也有工作,只不過以前工作也不需要出門。現在爲了明年的壓歲錢,不得不更努力。所以偶爾也要出門。
許願開學第二天,他甚至還要出一趟差。
“我就李媽住過來,她每天會做好飯菜……”施晉辰離開不但心自己生意,也不重視自己的行程,只擔心他不在,她能不能照顧自己。完全忘記了,在沒有他的二十年裡,許願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的。”有一個人這麼關心着,許願又不是鐵石心腸。“到是你要小心,出門在外,到底不比在國內……”
她一開口,施晉辰就靜靜的聽着,怎麼都不嫌她嘮叨。還適時的遞水上來,讓她潤喉。
許願白了他一眼:“行了,快出發。”
“那我走了,等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
施晉辰一走,許願就遇到麻煩了。回去時,她坐的依舊是施晉辰的車,司機也是他的人。但是車還是那車,路還是那路,可不管行駛多久,卻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小蓮花,出來看看。”
小蓮花立刻從她的胳膊上飄了出來,飄出車子,飛到上面:【願願,快讓司機停車。】
“停車。”許願立刻出聲:“立刻停車。”
吱的一聲,車子被踩了剎車。張冀一頭的冷汗,這路上的情況不對,他早就感覺到了。可怕嚇到後面的人,他半點也不敢表露出來。這一路上,他拔了不知多少電話出去,卻一個都沒打通。還以爲鐵定要出事了……
【發現了,願願,等我一會兒。】
小蓮花飛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又回來。隨着它回來,身邊的景像也立刻變得不同。之前車子一直往前開,只有一條路,筆直筆直的,路上也沒有其他車輛。
可此時,他們卻停在高架橋上,前面就是個大拐彎。如果繼續開過去,車子會撞到安全護欄上。運氣差一點,直接飛出去都可能。
“許,許小姐。”張冀也看到了,整個人都快攤了,“我必須通知少爺。”
“不用。”許願眯了眯眼睛:“現在開車回去,然後你回山裡。”
這些事都是奔着她來的,只要不跟她在一起,一切都沒問題。對方會選這個時間點出手,就是因爲他們不敢對上施晉辰。既然施晉辰離開了,想要輕易聯繫他,只怕也不容易。
天師的手段,果然莫測。
“不過,你可以聯繫原老。”既然施晉辰被他們排除在外,那還是讓他們圈子裡的人來解決:“再不行,就去特情局。這本就是他們該管的事情。”
張冀點了點頭,終於恢復了一些,繼續開車出發。
【願願,是陣法。】
“你以後可要多長個心眼。”
陣法不像鬼怪,那種陰邪的東西只要有一點苗頭,小蓮花就像雷達一樣立刻就能發現。可陣法不同,陣法說到底,是改變一片區域的場。有的利用的也是陰邪的能量,可有的卻是光明正大的力量。
前者好防備,後者小蓮花沒那麼敏感。
【知道了。】
回到住處,張冀立刻就離開了。後面的事情,他自然會處理。
而許願一打開家門就發現,在她不在的時候,有人來過。而且,還在她家動了手腳。
“小蓮花,出來看看,哪裡有問題。”她雖然不怕這些魑魅魍魎,可不代表她的私人地盤,可以被人隨便入侵。雖然讓小蓮花出來,她腳下卻沒停。直接來到書房,打開電腦。
在這個房間裡曾經發生的一切,都可以調出來。
大概一個小時之前,果然有人曾進入她的房間。在她的牀下面放了一點東西,另外,進門的玄關處也有,陽臺的花盆裡也有。
摸了摸下巴,便拿出手機,直接拔了110。
家裡進賊了,當然要報警了。
警察來的很快,同時來的還有李媽,以及管家。
張冀雖然聽話的回了山裡,卻將一切都告訴了管家。身爲施晉辰的管家,能調動的力量可不是一個司機能比的。她這邊才報警,他那邊就接到消息。因此,不只是警察來了,還有特情局的人。
證據確鑿,有監控在,進屋的人被拍的清清楚楚。特情局的人也將對方藏的那些東西全都找了出來,一一破解。
“許小姐,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許願唯一得罪的人就是袁珊珊了。因此,她毫不客氣的就把人名給報了出來:“對了,今天我們從機場回來的路上……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們可能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除此之外呢?”這些特情局都知道。袁珊珊的事情他們也全都知道。但是,他們卻覺得袁家現在正忙着不知什麼東西,估計沒空找她一個普通人的麻煩。真要找她麻煩,哪用費這麼大手腳?
“沒有了。”這是實話,除此之外,她沒得罪任何人。
“知道了,以後如果有任何異常,請立刻通知我們。”對方留下一個聯繫號碼,就帶人撤退了。
管家很擔心,直接搬了過來。甚至還說了,除非少爺回來,不然我得看着點小姐。
可惜,管家也只是普通人,天師的手段,他雖然知道些,可是卻防不勝防。
當天晚上,許願房裡就又鬧鬼了。雖然沒淺起丁點浪花,但卻實實在在的說明了,她又一次被人盯上了。只是對方沒袁家那麼大手筆,袁家一來就是個鬼王,對方這個只是個小鬼。
特情局怎麼說也是國家部門,手段還是有的。第二天就通知她,之前偷摸進她房間的人被抓到了。
可審問出來的結果,卻讓特情局的人更傷腦筋了。爲着一個流言就對普通人下手?流言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可現在的問題是,這個流言流傳甚廣,盯着許願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這個許願還真是倒黴……”
“你們說,這至寶到底是真的假的?不都說無風不起浪麼?”
“哪有什麼至寶?也不看看這些流言哪冒出來的,袁家。許願之前不是得罪了袁家的那個什麼袁珊珊?我看啊,袁家現在是自己忙不過來,所以借刀殺人呢!”
“現在怎麼辦?這件事想澄清都沒辦法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