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坐上車, 許願跟葉梵之間好一陣沒說話。
許願在思考, 思考她對葉梵的感覺,是不是那種喜歡。
她不討厭他,不然她絕對不會跟他接近。哪怕他家裡有那些機密的資料也不會……喜歡也是必然的,只是她一直覺得,這種喜歡大概就跟她喜歡其他人一樣。
但想想,其實喜歡都是一樣的, 只不過程度不同!
在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之間, 一般的喜歡只會成爲朋友。深一些,會成爲知已, 兄弟。再深一夜,纔可能變成戀人。所以你看,戀人這種關係, 不但可以出現在異性之間,也可以出現在同性之間。甚至於,還有“德國骨科”這種存在。這就證明,這種關係跟他們有沒有血緣沒關係,性別相不相同也沒關係, 只跟喜歡的深淺有關。
所以還是那個問題, 她有多喜歡葉梵這個人?
“嚇到你了?”葉梵一直在觀察許願。之前見她一點反應沒有,還以爲她並不在意。可現在, 兩人坐一起這麼久,她卻一個字也沒說,他就知道, 她還是在意的。這讓他高興的同時又擔心,擔心她這樣的態度,是不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沒有。”許願這會兒很自在的靠着,沒有半點不自在。
“怎麼不說話?”
“我在思考。”許願決定暫時還是先這樣吧。她想着,也可能是因爲他們相處的時間太久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爲,他們一起以精神體進入遊戲的關係。
之前她跟葉梵完全不認識的時候,他就說過,他對她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當時沒想那麼多,現在想來,只怕是在進入遊戲過程中,兩個人的精神體其實是有過接觸的。不然,哪裡來的熟悉感?
而之後,他們兩人不管是遊戲裡還是現實裡,都接觸太多。兩人相處的還算不錯,感情的深淺,必然會隨着這個過程慢慢加深。那麼,如果沒有了這一切,是不是還會有這樣程度的喜歡?
【不對。】小蓮花感應到她的想法,突的開口:【他的精神體在進遊戲之前,如果真的碰到了精神體,也只會碰到原身的精神體。而不是你的。】
“……”這也對。“那他那熟悉感是哪來的?”
【不知道。】
許願現在很懷疑,它說不知道時,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知道而不說。
“再看看吧。”她這個身體反正還小呢!
到了地方,SUN的車停在他們邊上,司機將輪椅拿了出來,SUN過來將葉梵扶到輪椅上。許願推着他入宴會廳走去,而SUN一直跟在他們身邊。
因爲她之前又半道去換衣服,所以他們來的有些晚。宴會已經開始,大廳裡金壁輝煌,輕歌曼舞,觥籌交錯……這樣性質的宴會,許願還是頭一次參加。以前她到是參加過一些學術性的宴會,大家三三兩兩湊到一起,討論起來完全顧不上其他。
主人家派了人等在門口,看到兩人立刻有人進去。待他們到時,主人家已經迎到門口:“葉梵,陸陽,你們可來了。怎麼這麼晚,我還以爲你們又改了主意。”
一個青年帶着一羣人迎了上來。
“今天可是秦沛你的大日子,我們怎麼可能不來。”陸陽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跟他握手,拍了拍他的肩:“可誰讓我們阿梵憐香惜玉,非要給願願挑一套好的服飾。你是不知道,我店裡的那些,都被他嫌棄個遍。”
聰明人立刻就聽出來了,許願是葉梵捧着的,不長眼的都滾的遠些。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就進來三個人,願願是誰不言而喻。打量許願的目光,瞬間便多了些起來。
這一看心裡自然吃驚,許願是誰沒人知道。可她身上穿的戴的,他們卻知道。
陸陽的身份他們都知道,陸家最得寵的兒子,不喜歡經商,卻喜歡設計。畢業以後,自己開了家定製設計工作室。想要巴結陸家的人,無不去捧場。可惜,陸陽根本看不上他們,捧着錢來的,也照樣給攆出去。
因此,關注他的,以及他的設計的人非常多。
許願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他們都有耳聞。他們到不是因爲這衣服跟照妖鏡似的,什麼人穿了都會顯出原形。而是這材質可不是一般的材質。能奢侈到將它做成衣服的,全世界只怕也就只有陸陽這麼一個奇葩。
因此,它很貴。非常非常貴!就這一件衣服的造價,換一輛豪車,完全沒問題。
她身上的配飾也有講究,那是三年前,葉夫人高價拍賣來,說是要給未來兒媳婦的。
以前人們都以爲,它註定會戴在秦小姐身上,可現在卻出現在這個女人身上。那這個女人什麼地位,可想而知。
衆人心思百轉,面上卻絲毫不顯。熱情的迎着他們往裡面去,許願始終推着葉梵的輪椅,進到裡面時,葉梵伸出一隻手,將許願的手拉住,便一直沒再放開。而陸陽也一如他之前所說的,一直陪在兩人身邊。
“要喝點什麼?”陸陽給葉梵端了杯酒,這才問許願。
“不用。”她一隻手被抓着,一隻手搭在輪椅上,哪裡還好喝東西?
“先找個地方坐下吧。”陸陽一眼看出對方的境況。
葉梵插話道:“去找舅公。”
“譚先生嗎?”陸陽顯然知道他說的人是誰:“我看看。”
許願被葉梵從輪椅後面拉到身側,輪椅落到陸陽手裡。
三人到了宴會廳的一個角落,這裡只有兩個人,一個從外形上看,是中年男人。另一個是一個女人,漂亮的、年輕的女人。
“舅公。”葉梵對着男人叫道。
男人看了過來,嚴肅的臉上帶上了些笑意。而女人看到他時卻是眼睛一亮,可在看到坐的輪椅時,眼裡的亮光便消失了。一些嫌惡爬上,卻很快被藏了起來,變成了憂傷和愛幕。
“梵,你終於來了!”女人帶着些顫音走了過來。
許願有些意外,因爲她認識這個女人。這實在是一件很巧的事情,因爲她正是遊戲裡的那位紙短情長小姐。
世界很小,不是嗎?只是他在她的面前,她卻不認識。反而將他當成了另一個人,不斷的追求着。
“秦小姐。”葉梵難得的對着女人收起了溫和的笑:“我找舅公有事,秦小姐可否先離開。”
秦芝眼睛泛紅:“你以前都叫我芝芝的,現在居然叫我秦小姐……你生我的氣了是不是?我也不願意的,我……”
陸陽上前一步:“秦芝芝,差不多得了。咱們誰不知道誰啊?你不是跟李家的那位打的火熱嗎?聽說馬上就要定親了?”
四大家族,秦家,李家,葉家,陸家。
在五十年前,秦家排第一,李家排第二,陸家最末。但這五十年裡,葉陸兩家發展迅速,超越了前兩者。秦家人員關係複雜,子女衆多,他們能獲得多少資源,都得看他們自己的本事。秦芝聰明,一開始就盯上了葉梵。
在各種原因下,兩人後來確實定了婚。可惜,葉梵出事之後,秦芝立刻就單方面解除婚約,跟李家的一個人火熱起來。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玩的那款全息網遊,就是李家的產業。
“秦小姐,麻煩你離開。”葉梵不再答理她。
陸陽推着葉梵錯開秦芝往裡面去,許願的手到現在都沒被放開,也只能跟着。
而秦芝也終於看見了許願,更看到兩隻握在一起的手。
“她是誰?你是爲了她才這麼對我的麼?”秦芝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許願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如果用力,她是能掙開的。但是她沒有,因爲不討厭,甚至覺得還不錯。她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她覺得手被他抓着的感覺挺好,那就繼續抓着。
“秦小姐,你失禮了。”葉梵臉色微冷,然後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譚先生:“舅公,這裡吵的很,不如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談?”
譚先生雖然沒說話,可肯定是站在葉梵這邊的。立刻就站了起來:“也好。我確實不太喜歡這樣的環境。”本來他自己獨自坐在這裡的,結果這秦家的小姑娘上來就叨叨一堆廢話。
秦芝臉色一變,如果因爲她而讓眼前的這些人走了,她的父親肯定會怪她。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你們慢聊,我先過去了。”只是臨走時,還瞪了許願一眼。
葉梵拉着許願坐在一邊,“舅公,這是許願,您可以叫她願願。”
許願是誰旁人不知道,葉家的人是知道的。譚先生跟葉家關係極近,也知道。被他撞傷的倒黴小姑娘,而葉梵醒來的契機,也是這個小姑娘。只是對於葉梵帶她到這裡來這件事,還是讓人吃驚的。
吃驚於葉梵會看上這個小姑娘!
“你好,許願。”
“您好,譚先生,久仰大名。”
“哦?”他的名字外面可不顯。
葉梵笑道:“願願看了些你留下的那些資料,她對這些很感興趣。”
譚先生看她的目光有了些不同,隨口問了幾個問題。許願一一作答,巧妙而嚴謹。譚先生對她更加感興趣,看來葉梵說的感興趣,不是刻意的討好,而是真的感興趣。
以前他出席這樣的宴會時,也會有一些人家會帶着後輩過來討教,嘴裡說着感興趣,有研究,但實際上全都是表面功夫。可許願卻是真的研究過的。
一老一少兩人很快就將話題展開,越談越深。譚先生是有意考較,許願也有意多瞭解一些。還有一些在看書過程中留來的疑問,現在有人作答,自然不願放過。
兩人越說越深,葉梵和陸陽卻是徹底懵了。
陸陽還抵了抵葉梵:“你家小姑娘這麼厲害?居然一來就討好了譚先生?”
葉梵笑得一臉驕傲:“願願沒有討好,她是真的對這些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