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秋稚人開始收拾行李。
驀地,他的後背感覺到一陣冰冷的寒意。
從蠻荒之地帶回來的長柄刀就在他身邊,他的手已經向刀柄伸去。
但在觸及刀柄的瞬間,他停了下來,埋頭繼續收拾行李。
“你想殺我?”
一個冷意盎然的女聲在房門處響起。
很冷,卻也很好聽的女孩嗓音。
摺好最後一件衣服,放進小小的行李箱,擺正疊齊,拉上行李箱的拉鍊。做完這一切,秋稚人才回身看向女子。
她穿着一條米白色及膝雪紡連衣裙,上半身貼身剪裁的款式,將她苗條的身材突顯得無限美好,未發育完全的胸脯微微隆起,精緻的鎖骨,瘦俏的下巴,粉脣不厚卻顯豐潤,上脣微微翹起略顯調皮,但當你觸及她那彷彿一汪深潭的雙眸時,調皮盡去。
好看,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容顏之美。
在那一頭烏黑及腰長髮的襯托下,看見她的人便只能想到一個詞:傾國傾城。
她便是名動整個人類聯邦的天才修行者,聞人月。
她是秋稚人的未婚妻,但她現在望着秋稚人的眼神,卻如看着敵人一般冰冷。
秋稚人搖了搖頭,“我不能殺你。”
聞人月輕哼一聲,脣角微彎,似對秋稚人的回答感到不屑。
“我不管你跟爺爺說了些什麼,但你最好死了這條心。”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我,和你,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她驕傲得像只白天鵝,高高在上,而秋稚人在她眼裡,便是一隻泥塘裡的青蛙。
秋稚人偏頭想了想,竟是點頭同意了她的說法。
歷時百餘年的研發測試,第二世界終將在今夜凌晨開啓運行,秋稚人會在今夜進入,這是他答應老人那幾個條件中的一個。現在聞人月說兩人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覺得很正確。
秋稚人那奇怪而純粹的思考方式,聞人月當然不瞭解,她只是有些詫異地看了秋稚人一眼。
也只是一眼。既然秋稚人同意了兩人之間不會有更多交集,她也樂得省心。而且秋稚人將要離開了,她也不想多生事端,以免有變。
於是她撂下一句話便走了。
“求你別再回來。”
世間最狠的話,莫過如此。
秋稚人沒感受到她的狠,只想說她的這個要求自己辦不到,畢竟他還是要偶爾回來看看聞人修遠的。
聞人月早已走遠。
秋稚人站着想了一會,覺得還是看望老師比答應這女人的要求更重要,便不再糾結,提起長刀和行李箱出門,劉管家應該已在門口等了好一會。
…………
豪華版大型懸浮車飛馳在一條醫警專用高速公路上。
秋稚人坐在副駕駛座裡,看着前方迅速接近的景色,陷入沉思之中。
他想到了在醫院中沉睡不醒的父母,想到從今往後,那高昂的護理治療費用便要由自己一人承擔,而且他還要賺錢養活自己。但他老爸留給他的那張聯邦銀行儲蓄卡里,只有10萬聯邦幣。
他想到還在蠻荒之地時,那些老人講了十年都還沒講完的秘密,華夏聯盟的秘密,美堅聯盟的秘密,銀河監管組的秘密。想到那個藏在銀河監管組總部裡的“銀河一號”,老人曾說,它是人類聯邦裡唯一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真正意義上的人工智能,它監控着整個人類聯邦,它統管着聯邦銀行,更甚至,那個爲了解決兩大聯盟爭端而研發的第二世界,也是在它的系統基礎上研發的。
它,除了沒有肉身,以及受到“公正原則”和“人工智能四大定律”的約束外,簡直就是進化到了究極境界的人類。
沒有人知道,以銀河一號爲基礎系統的第二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老人曾說,萬般皆爲法,無處不修行。在第二世界裡,同樣可以修行。
法,非人定之法,而是永恆的自然規則。
秋稚人只是似懂非懂。
世間將修爲劃分爲九大境界:淬體,固元,通脈,神遊,道初,融神,洞覺,知命,以及傳說中的超凡入聖之境。其中,通脈至神遊境,是爲一大難關,因爲要打通全身十二正經的所有穴位方能突破至神遊境,不可謂不難。而神遊至道初境,卻是更難跨越的一道天塹,修爲到了神遊境時,必須於自然萬物中感應到道的存在,方能進階道初境。
在這渾濁塵世間,人心大多浮躁。道?洗洗睡吧,夢裡若能吃上幾隻肥鮑,豈非更妙?
於是大多數修行者終其一生,便都卡在了這兩大難關上。
如今,秋稚人便是靠着無數獸丹,硬生生打通了十一條經脈的通脈境修行者,僅剩一脈也只餘最後大關“百會穴”未曾突破,真正意義上達到了通脈境圓滿期。
但,終究是未曾踏入神遊境。百會穴未通,神識便難動分毫,沒有神識的輔助,深入觀察萬物、理解自然規則這種事,他當然做不來。
……
正當秋稚人陷入深思之時,懸浮車的車身忽地向上擡起,又忽地落下,然後才慢慢停下。
坐在駕駛座上的劉管家驚魂未定,見身邊兩手撐頂、兩腳撐底的秋稚人並無絲毫損傷,方纔落下心頭大石。
這位小爺要是出了事,老家主那邊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又看看顯示器中停在後方的那輛極速型單人懸浮車,劉管家面露苦色,掩面想道:我的天,這隻小辣椒怎麼跑江陵星來了……
秋稚人所處的懸浮車後方,停着一輛極速型單人懸浮車,限量版,紅色的,全人類聯邦僅此一輛。
單人懸浮車的車門打開,一條踩着紅色跑鞋的纖細美腿跨了出來,緊跟着,一個着裝清涼的小美女俯身出了駕駛座。
一頭長髮在頭頂紮成包子狀的皇甫傲芸大步走來,敲了兩下車窗便退開,示意車裡的人下車。
劉管家苦笑一聲,開口道:“秋少,我們先下去吧,這小辣椒的脾氣犟得很,我們不下去她是不會走的。”
秋稚人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