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閻王變負心男
北郡蕭員外家富甲一方,卻偏偏世間福祿壽難全,子息艱難。蕭員外納了十多個妾最終也只得一女。
因此這女兒彷彿是掌上明珠一般,含在嘴裡怕化了,頂在頭上怕嚇了。
那真是三千寵愛于于一身啊!
偏偏這蕭家小姐蕭燕燕又生的美豔動人、天資聰穎,外加善良賢淑,年方十八歲,正是如花妙齡,爲她提親的人自十三四歲起便踏破了門坎。
但蕭員外膝下僅此一女,疼愛到骨子裡,要選佳婿也一定要擇那門戶相當、功名在身、年歲相仿的俊俏郎君來配愛女。
可是世事卻難有這般齊備。及至容貌門戶都相當了身上又無功名;那有功名且出身豪門的年歲容貌卻又不能夠般配了。
但是蕭家始終秉承一個原則,寧缺毋濫,不能讓花朵般的愛女像根兒蘿蔔一樣,得個坑兒就蹲進去。
因此蕭燕燕小姐始終待字閨中。
深閨冷清,冷清深閨。情竇早開的少女眼見幼時女伴一個個爲人婦,越發自覺形單影隻。
若不是有了那個深閨夢裡人……。
那夜她又輾轉難眠。於是點了燈,倚牀拿了繃子,用五彩花線在一方錦帕上繡鴛鴦戲水,做女紅可是大家閨秀必修的一門功課,而且十個大家閨秀中有九個是個中高手(除了滾滾不是!滾滾瞪起了眼睛:香香你很怕讀者親親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勁兒地提醒?)。
繡鴛鴦、繡鴛鴦。何時才能尋到如意郎與他成雙?
神思恍惚間,針尖扎破了纖細白嫩的手指,指尖在燈火下泛出顆亮亮的瑪瑙紅。
她將手中針線放至一旁,剛想將受傷手指探進口中,卻被一隻溫暖大手輕輕握住了纖腕。
深夜如何有男子來到閨房?她心頭一驚,難道是採花淫賊?
蕭燕燕擡頭細看又是一驚。
爲什麼?
只是因爲看到的是一片驚豔絕色。
這是人嗎?怎麼會這樣的美麗?
從來就是夢中也未曾夢到過這般俊美無儔又魅惑清冷到骨子裡的人。
男子一身銀色外衣體形挺拔。他微微向上斜飛的漆黑鳳眼滿含笑意地望着她寶光流動,那溫暖的笑意已經足夠將冰山融化。
那淡淡的一笑,傾國傾城,差點將小姐的靈魂融化,他將她纖巧的手指放進脣間吮掉那顆瑪瑙紅,然後在她耳邊溫柔地說道:“好了。”
聲音動聽得若低徊綸音。
“不知公子是哪家子弟?姓甚名誰?爲何深夜來妾房中?”她頰邊浮起嫣紅,左胸突突地跳着如揣了只小兔。
女兒間流行的才子佳人型她看過不少。才子暗慕佳人、夜來訪香蹤的情節更是爛熟於心。
或許這是一個一直愛慕自己、深夜追蹤自己到香閨的瀟灑浪子,只是,他未免膽子太大了些,如果被府中家丁拿住,恐怕會被活活打死。
“我叫莫言。從異鄉而來,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俊美男子的手指輕輕撫過她頰邊的髮絲,“思慕小姐已久,今日實在無法耐住相思之苦,特來相會,請小姐恕罪。”
燕燕眼前一花,已見自己被這個美男子溫柔地擁到懷中,衣裳半褪被男子壓倒在牀。
“有緣千里來相會,何必問我是誰?”
夜涼如水,她裸露在外的肌膚冷得起了層玉色顆粒,卻在他溫暖大手的重撫下又一一消散。
沉溺在那溫暖刺激、卻令人不自覺戰慄中。她不欲抵抗。
玉體橫陳,紅羅帳中,春色撩人。
並且從此夜夜沉淪。
無論誰家公子再提親,拒絕再拒絕,不見再不見。心裡有的,只是情郎莫言。
別人家小姐皆是清晨梳妝,只有蕭家小姐卻是夜來畫眉。
雖然每天只能在夜裡相見,但是燕燕也是心滿意足,只盼望今生都能這樣。
近來幾天不知什麼原因,原本嬌嫩的容顏漸漸乾癟枯槁。一頭如黑瀑般的厚重長髮也開始脫落髮黃。
女兒家在情郎面前輸不得半分嬌豔,就是靠着胭脂鉛粉桂花油也要扮出個活色生香。
鏡中女子的黃瘦面色、黛青眼圈皆被鉛粉遮過。顏色極淡的菱脣也仔仔細細覆上層又香又豔的胭脂膏。
不見憔悴只顯風情。
窗紗微微震動,蕭燕燕驚喜地掩住櫻脣,是他來了?
果然見心中的情郎彷彿天神般踏月而來,幾日不見,好像越發地美麗若仙,讓人見之忘俗,只是再見她,已經沒有往日的濃情蜜意。
妖狐莫言冷冷地坐在太師椅上,絕美的臉蛋上浮現着一絲孤絕,迷人的嘴脣吐出的是寒心的話語:“從今天起,我是不會再來了,蕭小姐,你多保重吧!”
蕭燕燕拼命抱住莫言:“莫言,我是真心愛你的啊,怎麼能拋棄我,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
莫言不屑一顧地笑笑:“看你這副樣子,已經全然沒有了原來的如花美貌,你認爲還會入我的眼嗎?笑話!跟你來道別,已經算是很有情分了。”語音極度寒冷,再無半點溫柔,連瀟灑離去的挺拔背影上寫的全是絕情。
蕭燕燕無助地撲到在地,痛哭失聲,神思恍惚。
蕭家小姐瘋了,成了瘋婆子,每天總是逃脫家人的看守,逃到街上,在街上亂闖,看到英俊瀟灑的公子就拉住,仔細觀看是不是自己的情郎,蕭老爺愁的都病倒了。
北郡的百姓都在傳着,不知道好端端的蕭家小姐被什麼迷住了心竅,從一個美麗佳人變成了瘋婆子,真是太過可惜。
這一天,小閻王傲逸和滾滾正從北郡城中過,沿途上,他和滾滾欣賞了好多的美景,遍享各地美食。
如果能一輩子這樣走下去……。
傲逸和滾滾,皆是超羣脫俗的俊男美女,引起行人的紛紛側目,紛紛猜想是不是今天是神仙下凡的日子。
對於這樣驚豔的目光,小閻王傲逸已經是習以爲常,自從自己決心陪伴滾滾走一程的那一天,就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眼光,管他呢?何必再爲別人的看法而遮住自己的臉,看一眼,又不會少一塊肉。
而且,他甚至懶得掩藏自己的銀色飄逸長髮,聽滾滾說,二十一世紀,很流行將自己的黑髮染成銀白色,那叫一個帥、那叫一個酷。
既然滾滾喜歡,那就好,傲逸才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滾滾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對集市上任何一種東西都感到好奇,這不,她蹦到一個攤子前,抓起一個鬼怪的面具戴在頭上,向着傲逸咧嘴,傲逸不禁笑起來。
他是如此喜歡看滾滾那活潑可愛的樣子,只要她能這樣永遠地快樂下去,他情願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
正在想着,突然一個年輕女子竟然衝到了自己的身邊,好像瘋子一般伸出雙手緊緊地將小閻王傲逸抱住了,她在悲傷地哭泣:“我是那麼愛你,爲你什麼都可以放棄,爲什麼要離開我?”
小閻王傲逸嚇了一跳,他仔細打量着撲在自己懷中不停哭泣的憔悴少女,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懷中的少女面色萎黃,頭髮枯乾,憔悴得好像一朵被馬蹄踐踏的小花兒,可是依然能從精緻的五官中看到昔日美麗的樣子。
滾滾驚訝地睜圓了雙眼:“我說傲逸童鞋,沒想到你還曾經做過負心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竟然還有一個知己紅顏?”
氣死人了,瞧那少女還抱着傲逸抱的那麼緊。
小閻王傲逸臉色一紅,他瞪了滾滾一眼:“胡說什麼?我怎麼會認識她?”他想掙脫那少女的糾纏,可是懷中的少女緊緊地摟着他的脖子,怎麼也不肯撒手,纖細的嬌軀幾乎懸在傲逸的身上。
少女的眼神迷亂,神情激動,彷彿抱着失而復得的寶貝一樣,如果小閻王傲逸不用強還真的掙脫不了她。
周圍的路人立刻圍觀了上來,幾乎在一秒鐘的時間內圍個裡三層外三層。(人啊,無論什麼時候都特別喜歡看熱鬧。”
這要是原來的小閻王傲逸,肯定會狠狠地將懷中的少女摔倒在地,管她是否摔傷呢,可是現在的小閻王傲逸,性情變得溫柔許多,至少要比原來溫柔了很多。
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將少女從自己的懷裡拽離開,可是少女已經是悲傷欲絕,泣不成聲,鼻涕眼淚蹭了小閻王傲逸前胸一大片,她不停地念叨着有多麼想你,多麼愛你的話,彷彿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小丫鬟撥開衆人擠了進來,邊擠邊喊:“小姐,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我家小姐現在有點毛病,咦?”
想必是已經熟悉了這種場面,小丫鬟看起來好像很有經驗地想將少女拖離開小閻王傲逸的身體,可是等小丫鬟擡頭看見小閻王傲逸的樣子,不禁也激動起來:“是你,是你,是你將我家小姐害成這個樣子的。你這個負心人!你這麼沒良心的。”
說着,小丫鬟也衝上來牢牢抓住了小閻王傲逸的袖子。
傲逸恨不得揀一塊豆腐撞死在上面。滾滾在旁邊冷冷旁觀,儘量做出平靜和鄙視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