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目的光輝後, 有一大片的空間被清開了。
原本處於這一塊中的人,無論敵我全部都已經消失不見了,或者說他們已經變成了滿地的碎肉與鮮血。
不、不對, 在中央的位置還留有一個人。
原本應當在那的“熊”不知身處何處。而張開雙臂擋在中央, 冷着臉的少年, 看着眉目清冷, 實際上眼底卻帶有幾分戾氣。
他緩緩轉着視線, 被這一雙藍色眼睛看到的地方,無論是敵人還是友方,都像是無法承受, 懼怕一般的後退了。他抿着脣,某種殺意和冰寒毫不掩飾。無關敵我。
——全部殺掉吧。
瘋狂到狂妄的想法在腦海中盤旋。
——不然的話還會有那種人的。
昔日獨自一人之時從未考慮過的問題浮現於腦海。
試圖以自爆來威脅熊裝中棱墨的男人已經化作了灰燼, 可是, 這裡還有很多別的人。
是敵人?是友方?或者說……是威脅?所有的人都很可疑。這是從小就知道的事情, 可能就算是棱墨也不盡可信。只不過同全心全意的信任着棱墨相同,邇維也是全心全意的信任着棱墨, 而對於系統,則不盡然。
熊的變裝的棱墨在那一瞬間被安置到了絕對不會看到這裡,也不會受到攻擊波及的地方,而系統,無論他做什麼, 那名女性都不會阻止的。
寶藍色瞳的少年, 眉梢印記越發鮮豔。他緩緩的上揚了嘴角。
城牆上的祭司遠遠的察覺到了不妙, 他的眉頭也因此緊緊皺在了一起。
狀況, 似乎有點不對。
本來喧鬧聲振天的那片地方已經安靜了下來, 是近乎詭異的、空氣也幾乎停滯了流動的死一般的寂靜。原因正是血肉殘肢中的那個人 。
“啊——”
伴隨着一聲慘叫,靠近他所處地方的人, 身體炸裂開來了。
而這,正是一個開端。
猙獰的魔鬼,毫不在意的露出尖牙的開端。
“全體殲滅?你在說笑嗎,弗蘭卡。”
帶着無所謂的笑容,擁有耀眼金髮的男人眯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聲音低柔,猶如在對着自己的情人低語。
與他有着相仿表情的棕發男人微微偏頭:“小少爺的能力如何,你最清楚,就算是現在。我是不是說笑你最清楚的不是嗎?柏斯。”
“即便如此。”柏斯咀嚼着弗蘭卡的話,臉上笑意漸深,“即使如此,爲什麼你會認爲在他將所有人殲滅之前不會被阻止呢?”
“阻止了還有什麼意思。”弗蘭卡撇撇嘴,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耐,“真是可惜啊。那樣有趣的事情。”
“很快。”金髮的男人喃喃重複道,“很快,你就會看到了,早就該從舞臺上退出的你,弗蘭卡。很快就能看到那個時候的到來。”
黧黑與暖棕色的眼睛對視,裡面是相同的深邃與釋然。
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的命運早已被註定,有一些人窺得了那份“真實”,從而擁有了選擇的權利。順應命運退下舞臺亦或是反抗命運被丟下舞臺,都歸於他們的選擇。真是令人萬分絕望。
就像發瘋的世界寵兒會被阻止這一點,也不過是意料之中。
“住手,邇維!”
脫掉了熊的裝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而身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口的棱墨,擋在了邇維的面前。眼中毫無懼色,直直的看着臉色略有些發白的少年。
對方因爲他的被攻擊而失去理智的模樣讓棱墨的內心十分的不好受。從而更加的不希望這個孩子繼續下去以至於受傷了。
在那個男人呼叫着邇維的名字衝着棱墨跑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原本打算使用出蘊含在這個玩笑般的戰鬥服中所隱藏着的武器,結果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變到了一個虛無般的空間裡。
如果不是系統將他放出來,他是不是就會被邇維一直關在那個所謂的精神空間一直到事情結束?
只要想到這一點,棱墨就抑制不住的後怕。
在聽到棱墨的話之後邇維的動作頓了頓,弄死了許多能力者的他身上還是乾淨的一顆灰塵都沒有,只是臉上瘋狂的帶着嗜血意味的表情像是凝固在了臉上,嘈雜的環境瞬間靜了下來。
此時此刻還留存在場上的基本上已經是基地能力者們了,而穿着顯眼統一制服的異能所能力者們盡數化爲了一堆碎肉。
能力者們看着邇維的目光中也已經帶上了一種畏懼和恐怖的意味,看來是恨不得對邇維敬而遠之了。
棱墨嚮邇維走過去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而此刻站在眼中殺意濃烈的藍眼少年面前,看似平靜的眼底有着隱藏着的擔憂。他長嘆一口氣,閉上眼睛,伸手抱住了對方僵硬的身體,“沒事了,邇維。”
就像是幼年時他曾經做過的那樣,溫柔的安慰着:“沒事了,我什麼事都沒有,你也沒事的。”
寶藍色眼眸的少年頓了頓,有點猶豫的反手抱住了棱墨,點點頭。實際上他的心裡已經被全部都被棱墨看到了這樣的認知而充斥,因此慌亂着,只是面上還在盡力的維持着冷靜。
但是,不管怎麼說,邇維停下了。
之後的事情便很簡單了,由於邇維的失控,敵對者消滅的差不多了,也就導致事情直接跳到的結尾的時候基地能力者們在登的調配下處理着這塊地方。
血肉殘肢彌散在空氣中,在第二文明這種常年陰冷溼潤的環境下很容易造成瘟疫,再加上空氣中的輻射和不知潛伏了多久的變異病毒,如果不將場面清理好的話容易造成非常糟糕的後果。
而受了傷乃至於無法使用能力的基地能力者都已經去休息了,剩下的只是那些僥倖沒有被波及的人。
灰色的天空,紅色的地面,瀰漫於空氣中的灰塵和鮮血的味道,這是一副十分糟糕的光景。
祭司看着這一大片地方的模樣顯得有些頭疼,他長嘆了一口氣,目光卻不自覺的轉移到了棱墨和邇維消失的方向。
說起來,有些事情也需要開始了。
棱墨沒有對邇維說什麼,也沒有問任何相關的事情。這叫邇維稍微鬆了一口氣,但是有時又難免覺得有些不自在。
此刻兩者正坐在會議室的房間裡,等待着另外幾人的到來。
也沒有讓兩人等上太久,祭司和人工智能就已經來了,甚至於愚見都是坐了過來。而他們所要商討的,便是關於七月的問題。然而真正會參與討論的只不過是當事人的三人和作爲參考的登而已。
當時七月爲了給棱墨三人斷後留在了關押他們的地方,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至於說他已經死了這樣的話,棱墨是不相信的。流火更加不想相信,他清楚的知道七月的極限在哪裡,但是他不知道那個地方的敵我對比到底有多大。只能期待自家蠢隊長還有着利用價值,不會被下死手。
“這一次的行動請務必讓我參與。”面癱着一張臉,完全看不出心底到底如何是想的流火,在還沒有說出將要做什麼的時候就站了起來,深深的鞠躬。
見狀,原本還打算說些什麼的祭司消了聲,只管看着棱墨。
說要去救七月是棱墨的意思,考慮到在這裡已經呆了這麼久,而他雖然不知道祭司那些人到底在打着什麼主意,但是真的有些擔憂。也算得上是朋友,不想見着朋友處於危難之中而自己什麼也不做,說是婦人之仁也好,總之,就是簡單的提了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而邇維聽到棱墨的想法,原本有些不太支持,在出了這種情況後就更加的願意棱墨陷入危難之中了。可是拗不過棱墨的眼神,最後還是妥協了,條件就是自己也要跟着去。
“我們三個人,去見見也好。但是、如果有危險的話立刻離開。”棱墨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點點頭。
接着,他用拜託的目光看了看坐在對面的亞麻色發青年,青年祭司點頭,開口道:“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來看,七月被關押的地方應當是異能所研究部,被稱爲‘教授’的部長的研究所。”
他攤開一張獸皮在桌子上,上面畫着一副詳細到髮指的平面圖,也不知是如何得到的。
“研究所的橫向面積不大,實際上深入地底。在這裡……”登指了指被打上了一個紅圈的地方,“是‘教授’常常呆的實驗室,同時也是基地的主實驗室、主基地,如果可以的話倒是可以去闖一闖,若是能夠殺掉對方便是賺了。但是十分危險,此次的目的只是救出七月,所以應當規避。七月被關押的地方便是這個實驗室上方。”
說着,他的手指在一條路線上掃過:“這一條是你們將要走的路,研究所裡雖說大部分都是研究人員,但是他們的武裝力量不可小覷,這已經是沿途佈置武力最爲稀少的一條路了。只是,路途比較長而且曲折,耗時長。而且……隱藏機關不明。”
“而這一條。”他的手指滑動間猛然一轉,“直、短、快。武力部署比較多,可也能避過。但是……或許會看到很多糟糕透頂的玩意。隱藏機關則全部已經標註了出來。”
祭司擡起頭來,慎重的看着三人:“請一定謹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