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洞沒有焦距,直髮白的雙眼,死灰般的臉色,泛着青紫色的幹皮,頭髮披散而下,青面獠牙說的大概就是如此了,非但如此,他們的七孔不斷流出潺潺的鮮血,絲絲縷縷的黑色從他們的身體內飄散出來。
所有人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在街上游蕩着,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他們的腳是沒有沾到地面上的。
若是普通人或者膽子小一些的看到了,勢必早已嚇暈在當場了,說這些人是喪屍是殭屍都不爲過。
眼前這一幕,給予了洛麒天和洛麒滄太大的震撼了,以至於兩人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險些就泄露了氣息,好在及時反映過來了。
——大哥,這些人都是……
洛麒滄忽然說不下去了,太殘忍了,簡直太殘忍了!
——嗯!他們就是鼎傾帝國那些百姓,不過現在,他們恐怕都成了亡靈一族的工具了。
洛麒天蘊含着怒火的話,即便是傳音也絲毫掩飾不住。
他們來之前做過各種猜想,眼見所見,也在他們猜想的範圍之內,但他們心中一直以爲,紀新宇好歹當了那麼多年的帝皇,這些始終是他的子民,即使他再怎麼冷血殘暴,也不會對他們出手。
沒想到紀新宇竟喪心病狂到這等地步,簡直是泯滅人性,冷血無情。
他怎麼能這麼做呢?
——大哥,他們還能救回來嗎?
洛麒滄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這些無辜的老百姓就這麼……
洛麒天輕輕搖了搖頭,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很想幫忙救回這些無辜的百姓,可是已經沒有辦法了,他們現在的狀態,似人非人,說是亡靈卻又不盡相同。
且他們的靈魂已經不在了,眼下的他們,就是一個空心木偶罷了。
洛麒滄聞言,眼中劃過一絲難過。
雖然他們和紀新宇有仇,可是這些百姓終究是無辜的呀……
——大哥,那我們…幫他們解脫吧!
看着百姓們似幽魂般飄來飄去的,洛麒滄着實不忍心,他們已經死了,何苦再這樣折磨利用他們呢?
——不!
豈料,洛麒天一口回絕了,但洛麒滄卻沒有半點不滿,他知道,洛麒天拒絕,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們先去查探一下紀新宇的動靜,這些百姓,等之後我們再幫助他們解脫吧,眼下若是動靜太大,只怕打草驚蛇。
洛麒天沒有忘記他們這一趟潛入鼎傾的目的,要幫助這些百姓解脫,造成的動靜絕對不小。
洛麒滄輕輕頷首!
他明白了。
——我們走,去皇宮!
洛麒天和洛麒滄小心翼翼的避開這些百姓,朝着皇宮的所在長驅直入。
等順利進入皇宮之後,洛麒天和洛麒滄發現,方纔所見和皇宮內的相比較,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曾經極盡奢華的皇宮不知道何時起被黑暗所取代,入目所見,除了黑色還是黑色,再無其他色彩,而皇宮內亦與外面一樣,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幽魂般的存在,不過與外面相比較呀,皇宮內的人,至少七孔沒有滲血,但他們的脖頸以下,肚臍以上的部位,就像是被什麼掏空了一樣,只剩下那泛着森森寒光的白骨,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紀新宇簡直禽獸不如呀!
這一刻,洛麒滄和洛麒天兩人對紀新宇的怒火蹭蹭蹭直往上漲,已經突破了極限。
——走,去御書房!
洛麒天閉了一下眼睛,重新睜開之後,剛纔的波濤洶涌盡數消散了。
他不能放任情緒失控。
——大哥,我們兵分兩路吧。
不然的話,皇宮這麼大,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不行!一起行動。
眼下情況未明,貿然分開太過危險了,兩人一起的話,哪怕有什麼突發狀況也可以互相照應。
兩人鎖定了御書房,小心翼翼的避過那些幽魂般的人,越往裡面走,兩人心中對紀新宇的恨意就越往上漲,他們極力的壓制住自己內心翻滾的怒火,很快就來到了御書房的所在。
——奇怪,這裡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竟是一片廢墟。
——走,我們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洛麒天當機立斷的換了其他方向,御書房成爲廢墟的事情他現在沒時間去研究爲什麼,眼下尋找紀新宇比較重要。
兩人小心謹慎,輕手輕腳的對着皇宮地毯式搜索起來,可是均無果。
——就剩下他的後宮了,若是沒有的話,我們就得對整個帝國地毯式搜索了。
——不管怎麼樣,先去他的後宮找找看。
兩人當下敲定,隨即轉身朝着紀新宇的後宮飛速而去。
若是換成平時,他們絕對不會做這麼事情的,畢竟那些是人家的女人休憩的宮殿,他們兩個大男人過去,確實不是和妥當,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過很快,兩人就慶幸自己沒有墨守君子風度了。
他們竟然在其中一間宮殿中見到了活人!
“是你們?”洛麒天和洛麒滄有意的泄露氣息,讓宮殿內那唯一一個活着的人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洛麒天和洛麒滄大大方方的走到她的面前。
“紀新宇在哪?”她是唯一一個活着的人,肯定會知道紀新宇在哪,故而洛麒天和洛麒滄單刀直
洛麒天和洛麒滄單刀直入主題。
豈料,那女子聞言竟自嘲的笑了起來,洛麒天和洛麒滄皺起了眉頭。
“你們想找那個惡魔?”女子驀然收起了大笑,冷着一張臉。
聞言,洛麒天和洛麒滄對視了一眼,眼角微微挑起。
看樣子,情況和他們所想的有些不一樣呀。
“如果你們要找那個惡魔的話,半個時辰後再來吧,他不在皇宮內,也不在帝國內!”女子沒有在意他們,自顧自的冷聲道。
“爲什麼要半個時辰?”
“愛信不信隨便你們!”女子說罷,別開了頭,不再望着兩人。
“你是…東方家的人!”打量了好一會兒,洛麒天篤定的開口。
眼前這個女子和前些日子被麟兒殺掉的那個東方衣彩長得很相似。
聞言,女子,也就是東方衣英身體一僵,下一刻,她已經恢復了平靜。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東方家已經不復存在了,是否是東方家的人,有什麼差別嗎?她現在已經是……
洛麒天和洛麒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終,東方衣英平靜的表面還是抗不住的裂開了。
“你們…一定要殺了那個惡魔!殺了他!殺了他!”說着說着,東方衣英竟像是走火入魔一樣陷入了癲狂當中,眼中的清明被狂暴所取代。
見狀,洛麒天和洛麒滄同時出手,真氣從她的天靈穴涌入,不消多時,東方衣英的眼神慢慢恢復了清明。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洛麒滄終是開口詢問了。
剛纔見到她的時候,洛麒滄和洛麒天還以爲她和別人不一樣,紀新宇對她應該是特殊的,否則何以整個鼎傾帝國的人都變成了幽魂般的存在,而唯獨她一個人是正常的,但眼下看來,事實和他們所想的應該完全相反纔對。
“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切,也可以幫助你們製造機會抓住紀新宇,但我有一個條件。”冷靜下來的東方衣英不愧是東方家族出來的人。
“什麼條件?”
“殺了我!”
三個字,卻讓洛麒天和洛麒滄臉上清楚的閃過一絲驚訝。
“不用懷疑!我是說真的,若是可以的話,我早就自我了結了,可是我沒辦法,只能藉助外人的力量。”東方衣英苦笑起來。
不等洛麒天和洛麒滄開口,東方衣英自己緩緩的講述起來了,她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也讓洛麒天和洛麒滄明白了一切。
原來,就在洛汐麟將紀新宇和朱古力顛鸞倒鳳的錄像公開之後,紀新宇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陰沉沉的,皇宮內的多處宮殿被他毀了又毀,只要一個不順心,他出手便要人命,搞得人心惶惶的,而就在不久之後,紀新宇更喪心病狂到將整個帝國的百姓給殘殺殆盡。
那一天,真的是地獄似的一天,她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百姓們尖叫着,逃竄着,皇宮內的御林軍和侍衛們紛紛上前阻撓,卻沒有半點辦法,只能看着紀新宇將所有人殺了。
而在殺害了百姓們之後,紀新宇又將目標放在了御林軍和皇宮中人身上,大家害怕得想要逃離鼎傾帝國,但鼎傾帝國就像是個繭子一樣,根本無法打破,無法離開,所有人都命喪於紀新宇之手。
包括上一任的鼎傾帝,包括紀新宇的手足,包括紀新宇後宮所有的女人!
她害怕了,想要逃開,卻怎麼也打不破那層看不見的結界,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了,她心驚肉跳的看着紀新宇陰笑着朝她走過來,就在她以爲自己也會遭受跟大家相同的命運之時,意外發生了。
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團黑色煙霧,然後,她就這麼活了下來,可是之後發生的一切,讓她痛不欲生,她恨不得自己那個時候就被紀新宇給殺了。
那天僥倖活下來之後,每天的每天,都有無數個斗篷人壓着她,在她身上盡情發泄着,每時每刻,她都活在屈辱與折磨當中。
後來,她才慢慢知道,原來紀新宇很早之前就和亡靈一族的人勾結在一起了,那天之所以會留下她,也是亡靈一族的授意,只因爲她命格特殊,女子本性屬陰,可是她卻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
她的命格於亡靈一族的人有用,只要與她陰陽交配之時,將死氣注入她的體內後再收回來,死氣的威力將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她有想過自殺來着,雖然說她不是什麼好人,但她也沒有兇殘到能眼睜睜看着大陸就這麼落入亡靈一族和紀新宇的手中,但紀新宇早一步洞悉了她的念頭,也不知道他在她身上做了什麼手腳,她沒有辦法自殺!
“所以,我想請求你們,在抓住紀新宇之後,殺了我!”她已經不想再成爲亡靈一族和紀新宇的工具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無情到這個地步!不過也是,他連自己的血親都下了死手,她不過是他可有可無的一個女人罷了,又有什麼不能殘害的呢?
洛麒天和洛麒滄面上雖沒有任何變化,但心中的波瀾卻不是一般的震撼。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紀新宇竟會冷血至此!那可都是他的血親呀,他真的已經泯滅天良了嗎?
“求求你們!士可殺不可辱,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也有屬於我的驕傲,我真的不願意再承受那些屈辱了。”東方衣英說到這裡,已是潸然淚下,淚流滿面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立刻殺了自己!
“好!”洛麒天緩緩點了點頭。
就在他的話落下之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天地劇烈顫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