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小侄快快入席吧,一切等宴會之後再談如何?現在大家興高采烈的,何必說些掃興的事情影響大家的情緒呢?”鼎傾帝驀然笑開了來,剛剛的毫無溫度就仿若曇花一現一樣,眨眼就消失了,要不是親自感受到了,要不是此刻後背被冷汗浸溼的衣裳傳來的涼意,大家肯定會以爲,剛剛是幻覺而已。
鼎傾帝竟然沒有多做計較?也沒有解釋什麼?而是用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就把洛麟朔的問題給踢了出去。
陛下好能忍呀,這氣度,果然不是什麼黃毛小兒可以比得上的。
不明就以的大家盲目的對鼎傾帝投去崇拜的眼神,對於洛麟朔這個‘不識大體’的人,他們皆是不滿的怒瞪了一眼。
想要含糊糊弄過去是嗎?你也沒問過本殿答不答應吧!你又憑什麼以爲本殿會給你當踏腳石,成爲你收買人心的墊腳石呢?想要在衆人面前顯示你多有氣度是嗎?成呀!本殿奉陪到底。
洛麟朔勾起了一抹沒有任何溫度,令人心驚膽顫的笑容。
“陛下,如果陛下不能給本殿一個交代的話,請恕本殿不能應邀坐下。陛下這一次,是爲本殿等人舉辦的接風宴,可是接風宴的主角還沒到呢,宴會就先行開始了,這等接人待物的處事之風,相信是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犯的,陛下又爲何明知故犯呢?
麒吟好歹是與鼎傾站在同一高度,名列三大帝國之一的大帝國,陛下此舉,未免有失妥當吧!陛下此舉,無異於是想置麒吟與鼎傾的友好於不顧了。”
洛麟朔此時此刻的任何言行,在在場的人看來,就是一無理取鬧的行爲。
鼎傾帝都大方的不與他計較,不計較他出言不遜了,他還繼續這樣無理取鬧,着實太荒唐了一些,這樣的人,這樣的涵養,難不成就是麒吟帝國一貫以來的作風嗎?
在場的人看向洛汐麟一行人的眼中,都帶上了一層不友好的意味。
見到此情此景,位於高位上的鼎傾帝,嘴角邊隱晦的勾起了一個得意的弧度,隨即消失不見,要不是洛汐麟一直注意着他,估計也看不到了。
好狡猾的老狐狸呀,竟然來一招釜底抽薪,把原本針對他而發難的問題,又變着法的踢回來,不動聲色之間,就讓麒吟淪爲衆矢之的了。
“麒吟皇子,你這麼做,未免太過無理取鬧,未免太過放肆了吧,陛下尊敬你是麒吟帝國來使,百般禮讓,你爲何如此的糾纏不休呢?難不成,死纏爛打就是你們麒吟一貫的作風嗎?”
“就是,不過一個黃毛小兒,陛下如此禮待,就應該好生感激了,還這般咄咄逼人,當真是無禮之至。”
在場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對於洛麟朔的咄咄逼人,他們好生反感,這不,已經有人先行出頭了。
洛麟朔聽到大家對於自己不滿的話語,臉上沒有半點變化,目光只凝聚在鼎傾帝身上,對於身邊的人,連餘光都吝嗇的不肯給予,擺明了就是要講他們無視到底。
不過幾條會叫不會咬人的狗而已,何須多做計較?和狗說話,有辱斯文呀!
洛麟朔赤裸裸的無視,讓本就對他不滿的大家頓時心裡怨氣更深了。
這個黃口小兒,是什麼意思?竟然無視了我們,這是侮辱嗎?是想說我們連和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嗎?這也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吧。
還別說,他們還真的是猜中了洛麟朔的心思呀!
洛麟朔還真的是這麼想的呢,不然的話,剛剛那個出言不遜,說他是黃毛小兒的人,這會兒早就去見閻王了,怎麼可能還留在這兒呢?就是把他們當成狗了,所以才無視,纔不計較的!
和狗計較,簡直是掉身份!
“你這是什麼意思呢?不過就是一個黃毛小子,你拽什麼拽?這裡可不是你們麒吟帝國,容不得你放肆!”被洛麟朔的態度一激,有幾個性子衝動的,當下就忍不住了,猛一拍桌,厲聲喝道。
這幾個武將,還真是經不得刺激呀!不過,這樣也好呢,他們不生氣的話,這齣戲還真不好接下去呢!
洛汐麟僅是看了一眼,就從這些拍桌之人的服飾上猜出了他們的官職!
武將基本都是大老粗,正確來講,應該是直腸子,最容不得激怒了,只要稍稍幾句話,就可以把他們的怒火挑起來。
“雨潤——”慵懶性感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嘩啦啦——
那幾個拍桌而起的大臣,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看上去慘不忍睹的,而他們的表情,完全傻眼了,怔楞在原地,不曉得作何反應纔是了。
其他沒被殃及到的人,驚愕的程度比起那幾個被淋成落湯雞的人不遑多讓,包括鼎傾帝,也包括紀新宇……
大家怎麼也想不到,洛汐麟竟真的這般放肆,當着鼎傾帝的面,就敢出手,出手的對象,還是鼎傾的重臣,她是傻了還是不懂事?
紀新宇一直低垂的眼簾,也詫異的擡了起來。
他算準了一切,就是沒算到洛汐麟會突然發難,她還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肆意,天不怕地不怕的呀!
紀新宇的頭顱又低了下去。
“想必這位就是麒麟郡主吧,你這般行爲,是何意思呢?”儘管鼎傾帝掩飾得很好,可是洛汐麟一行人,還是看透了眼眸深處所潛藏的火熱。
那是一個男人對於一個女人的火熱!
鼎傾帝,竟然在肖想洛汐麟!還真是有夠下流無恥的,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年紀了,竟然還想要玩老牛吃嫩草!
洛麟朔和洛麟醉幾人,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洛麟朔的臉上,不再是剛剛肆無忌憚的威脅之笑了。
洛汐麟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就像你看到的這個意思。”洛汐麟稍微移動了下身體,洛麟醉心領神會的上前一步,站在洛汐麟的身後,給洛汐麟當起了靠枕。
鼎傾帝見了,眼神閃爍了幾下,復而又平靜了下來。
“願聞其詳!”
“既然鼎傾帝國的大臣這般頭腦發熱,本郡主不介意樂於助人一把,幫助他們好好清醒一下。”洛汐麟聳了下肩膀,面紗之下的臉龐,看不清楚表情。
幾個被淋成落湯雞的武將聞言,怒氣衝衝的瞪着洛汐麟不放,眼神如果可以殺人的話,只怕洛汐麟現在不知道死了幾千幾百次了。
“麒麟郡主欺人太甚,這幾位同僚何時頭腦發熱了,麒麟郡主莫不以爲這兒還是麒吟帝國麼?竟如此囂張狂妄,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衆目睽睽之下,還這般不知羞恥的依靠在男人的身上……啊!”某大臣生氣的話還沒說完呢,臉上硬生生的捱了個巴掌,把他的話都打斷了。
“什麼時候本殿的妹妹需要你來教訓了?任性怎麼了?囂張怎麼了?狂妄又怎麼了?本殿和本殿的父皇就喜歡這麼寵着本殿的妹妹,關你什麼事,簡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洛麟朔下手速度很快,打完了人之後,又快速的退回了洛汐麟等人的身邊。
眼中的殺意,看得某大臣心咯噔一跳,捂着發疼的臉頰,有些畏縮的不敢直視洛麟朔,話都不敢再多說一句了。
洛麟醉和胡黎錦三人,同是滿身怒火,差點就沒爆發出來了。
要不是洛麟朔搶先一步,他們纔不會這麼簡單的放過這個人,嘴巴那麼臭,就該好好的清洗下才對!
“你太放肆了!”鼎傾帝的臉,簡直比茅坑還要臭了。
不管怎麼樣,這是在他鼎傾帝國,這洛麟朔竟然當着他的面,打他的朝臣,這無異於就是在打他的臉,鼎傾帝如何能夠不生氣呢?
這一次,他連小侄兒們這樣親近的稱呼都不說了,可想而知,他心中有多麼生氣了。
鼎傾帝生氣,洛麟朔幾人更加生氣。
他們的寶貝妹妹,他們都不捨得說一句重話,這裡的人竟敢出言不遜,只是打一個巴掌算是便宜他們了。
“陛下這未免太過偏頗,有失公允了吧?這就是鼎傾人民的素質嗎?行爲不敬在先,出言不遜在後,這一切,陛下都看在眼裡,孰是孰非一目瞭然,不需要本殿再次重複吧?”洛麟朔怒氣騰騰的回瞪了鼎傾帝一眼。
“本殿再怎麼樣,也是麒吟帝國的大皇子,也是麒吟帝國的來使,貴國的大臣,一口一個黃毛小兒,一口一個黃毛小子,這是在向麒吟帝國挑釁是嗎?還有,本殿的妹妹,可是父皇親自冊封的麒麟郡主,什麼時候輪到這些上不了檯面,不入流的東西指指點點,出言責罵了?陛下,你是不是該給本殿和本殿的妹妹一個解釋,否則的話,麒吟就未必怕了鼎傾。”
如果說剛纔只是計劃性的惹火,那麼現在,洛麟朔就是真的生氣了。
本來就是嘛,洛汐麟可是他們麒吟上上下下捧在手心的小公主,這鼎傾的大臣,出口就是不知廉恥之類的辱罵,他焉能夠善罷甘休?反正出來之前,父皇就已經說過了,什麼都不需要忍耐,隨便自己怎麼做,只要洛汐麟不受委屈,不受傷害,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有他頂着呢!
最後的一句話,說的在場的人俱是一震,原本被怒火所取代的腦袋瓜裡面,理智也隨之回籠了。
大家方纔回過神來,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
這洛麟朔說的……的確很對!不管怎麼樣,他的身份,都是帝國皇子,洛汐麟,不單單是郡主,還是得到‘麒麟’封號的郡主,她的受寵程度,比起洛麟朔還要更甚,他們剛纔怎麼腦子就抽風了呢?竟然大大咧咧,毫無顧忌的就辱罵出聲了?
要知道,就憑剛纔所說的話,殺了他們也不爲過呀!
大家心裡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的眼神在現場四處亂瞄之後,都聚集在了鼎傾帝的身上,現在,決定權在鼎傾帝的身上,只要鼎傾帝護着他們,洛麟朔也拿他們無可奈何的!
鼎傾帝並非沒有看到大家求救的眼神,只是,他現在的心裡,同樣百般不是滋味呀!
今晚這發生的事情,都是他所授意的,原以爲,這樣做可以給麒吟一個下馬威,可以讓大陸的人知道,哪怕麒吟並列三大帝國,一樣屈居於鼎傾之下,也好殺殺麒吟的銳氣。
沒有想到,洛麟朔竟然這麼有魄力,絲毫不顧兩國的友誼,竟真的把這一切都擺到了檯面上,且字字句句咄咄逼人,大有不給個交代,就誓不罷休的意味。
鼎傾帝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眼前發生的一切,只要有眼睛的都可以看的出來,這明顯是鼎傾理虧了。可是,當着大家的面,他又不可能說真的給洛麟朔一個交代,否則的話,以後鼎傾在大陸上,還有什麼立足之地?他更加不可能否定洛麟朔的說話,不可能說把這一切當做沒有發生過的閉口不提。
且不說洛麟朔不肯罷休,這麼多雙眼睛盯着,要是不能妥善處理好面前的情況,一旦傳揚出去,同樣會爲世人所詬病,被世人指指點點。
鼎傾帝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這一次,是自己失算了!還以爲這一次洛麒天沒有派大臣一同起來,只是派了這幾個年紀輕輕的小毛孩子,以爲可以好好的殺殺麒吟的銳氣,沒有想到,作繭自縛了。
“小侄兒言重了,幾位愛卿只是太過沖動,一不小心就說錯話了,小侄兒剛纔不也是說自己待人寬厚嗎?何不給朕一個面子,也給幾位愛卿一個機會呢?”鼎傾帝這一會兒又一口一個小侄兒的套近乎了,一番說辭,沒有說誰對誰錯,而是打算這麼含糊過去。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否則的話,不管點明誰對誰錯,對於鼎傾來說,都是比較不利的局面。
鼎傾帝眼含警告的看向洛麟朔。
可惜,鼎傾帝根本就不瞭解洛汐麟和洛麟朔等人的性格,鼎傾帝的警告,在他們看來,簡直不痛不癢。
“恕難從命!事關國之尊嚴,在這裡,本殿是必須要討個交代了!陛下不必生氣,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今日是鼎傾受到這些辱罵,想必陛下和你的愛卿們,反應或許比本殿還要激烈了。”洛麟朔態度非常強硬。
額……
鼎傾帝和在場的人被洛麟朔的話一堵,忽然有些詞窮了。
換位思考,如果是鼎傾受到這些辱罵的話,憑良心講,他們的反應肯定會比洛麟朔現在還要激烈,說不定直接就掐上了,哪裡還會繼續磨嘰要個屁交代呀!
洛汐麟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紀新宇。
事情都發展到這樣一觸即發的場面了,他還能夠沉得住氣,保持緘默,一般來說,能夠如此忍耐的人,背後一定在策劃着更加重大的陰謀,既然這樣……
“陛下既然如此爲難,本郡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大哥哥,我們今夜就啓程回麒吟帝國吧,鼎傾這般對待,想必是對麒吟有微詞吧,既然如此,咱們也不便叨擾了,還是啓程回國,讓皇伯父來處理吧!陛下不必擔心,最多一天而已,麒吟的國書就會送達鼎傾的,陛下好生候着。兩位哥哥,我們這就回去吧——”
洛汐麟笑容燦爛,一氣呵成的說完,也不給鼎傾帝說話的機會,使了個眼色給洛麟朔和洛麟醉幾人,腳步一致的轉身,便想離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人均有些措手不及的。
怎麼突然就演變成國與國之間的對峙了呢?這幾個黃毛小兒,怎麼說一出是一出呢?這一回去,那兩國之間還不得撕破了臉?到時候,要是瀧夜再從中插上一腳,不就讓別人坐享漁翁之利了嗎?
這怎麼可以!
大家後怕的看着洛汐麟等人將要離去的背影,想要出聲制止,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是,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
啪啪啪——
響亮的鼓掌聲從身後傳來。
“麟兒且留步如何?”這聲音,是紀新宇!
紀新宇終於不再繼續低着頭顱安靜的在一邊看戲了。
他雙手幾下鼓掌,終是站了起來,出聲挽留了洛汐麟。
洛汐麟和洛麟朔幾人,很乾脆的停了下來,轉過頭,一臉的‘你還想幹嘛?’,一看就是非常的不爽,非常的不耐煩。
他們乾脆的配合,看得在場的人一愣一愣的。
怎麼看也不覺得這幾個人會是聽話的好寶寶呀?怎麼一聽小王爺的話,就真的停下腳步呢?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這一切,全部都在洛汐麟的計劃當中,不然的話,他們以爲,她如何會這麼幹脆的停下來呢?
“麟兒好氣魄呀,只是,這一切都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過失而已,麟兒何必這般斤斤計較,實在沒有必要鬧得這麼嚴重的。”紀新宇恍若無事的咧嘴一笑。
洛汐麟奇怪的看了看他,久久不語,其他人也緊張的看着洛汐麟,生怕她又說出什麼驚人之語,洛麟醉幾人倒是非常習慣了,他們知道,洛汐麟心中已經有主意了,現在的他們,只需要安靜的站在洛汐麟的背後,保護着她的安全,把一切交給她處理就對了。
“漂亮姐姐,雖然說你我都曾見過幾面,可是我們連朋友都稱不上,麟兒這種親密的稱呼,漂亮姐姐你還是別叫了的好,不然別人會以爲你想套近乎呢!你還是叫本郡主一聲麒麟郡主吧。”洛汐麟狀若好心的提醒,眉眼之間,俱是一片單純好心。
在場的人都下意識的閉住呼吸,倒吸一口冷氣,兩條腿也不自覺的往後倒退了幾步,離紀新宇遠了一些。
整個鼎傾帝國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的,紀新宇紀小王爺的逆鱗就是被人叫做姐姐,被人誤認爲女子了,只要誰敢在他面前提起,他必定會讓對方得到比死還慘痛的代價。
現在,這個麒麟郡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叫紀新宇小王爺,他們已經可以預見,今晚肯定會血濺大殿了!
大家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一代絕色就此隕落,香消玉殞了!
大家閉着眼睛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想象當中的慘叫聲傳來,有幾個大膽的,悄悄的睜開一條眼縫,這一看,頓時驚訝的低呼出聲。
有了一個,就有第二個,被低呼之聲給勾引了心思,大家都悄悄的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大殿,依舊乾淨的很,兩方也都好好的站着,完全沒有出現他們想象當中的畫面,大家的眼睛下意識的望向紀新宇。
出乎意料的,紀新宇僅僅是嘴角的笑容凝固,臉上一片鐵青而已,倒沒有他們想象當中的怒氣滔天。
奇怪,小王爺這一次怎麼沒有發火呢?難不成,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嗎?不然的話,就憑洛汐麟剛纔那幾句話,早就被小王爺挖掉眼珠,拔掉舌頭了!
紀新宇此刻真的有種掐死洛汐麟的衝動呀!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一直叫自己漂亮姐姐,明明知道這是自己的逆鱗,自己也明確的告之過,可是每一次,她都沒有聽在耳朵裡,每一次,依然故我的叫着,現在,更是當着朝臣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叫自己漂亮姐姐。
非但如此,還說什麼套近乎……自己有必要套近乎嗎?
紀新宇心中非常窩火,可是再生氣,紀新宇都不曾興起過要拔掉洛汐麟的舌頭,挖掉洛汐麟的眼珠的想法,平時換成別的人,他早就動手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還不動手的。
“好,麒麟郡主!”紀新宇說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的!
“說吧,磨磨蹭蹭的,不要耽誤我們的行程。”洛汐麟這廝,壓根就不懂得何爲適可而止。
旁觀的人,都忍不住爲她捏一把冷汗了。
“麒麟郡主,這件事情,微不足道的,郡主又何必將它鬧大呢?”紀新宇意味深長的看着她,眼中流轉的,是在場任何人都看不透的幽深。
洛汐麟聳了聳肩,將手一攤,隨意的道:“本郡主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更加不是心胸狹窄之人,只是貴國太過無禮,本郡主也是不得不呀。”
無奈的口吻,讓聞者都忍不住升起同情之心,只不過,在場的人,都是親眼目睹全過程的人,他們現在吧,就和紀新宇剛纔一樣,都有種掐死洛汐麟的衝動!
這堂兄妹兩個,還真的是一樣的黑,一樣的不要臉呀,說話都這麼無恥,他們就不會心虛嗎?
大家真的很想問一聲,可是有了前車之鑑,他們已經不想再和這對兄妹進行口舌之爭了。
穩輸不贏的結果,有什麼可以爭的?
紀新宇額上的青筋在猛烈的跳動着,“郡主言重了,不過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郡主說,想要怎麼解決呢?”
洛汐麟的臉大家是看不到了,可是她那雙眼珠子在滴溜溜的轉着,大家就知道,她肯定又有什麼壞點子了。
“這樣吧,本郡主也是一個心胸寬廣之人,只要剛纔那幾位口出不遜的大臣向我們道歉,還有陛下向我們道歉,那麼我們也會秉着高尚美好的偉大情操,大人大量,不計前嫌的。”洛汐麟看似非常謙虛的說着,實則說出來的話,真的會讓人吐血三升的!
別當我們都瞎了好嗎?
大家真的很想吼出聲。
鼎傾帝的臉色不受控制的沉了下來,作爲一個帝皇,他一直高高在上的,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還要他道歉的,鼎傾帝的怒火,可想而知。
在場的人,都是已經成精的老狐狸了,一看鼎傾帝的臉色,心跳漏了一拍,兩條腿都有些發軟了。
陛下上一次生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記得陛下上一次生氣的時候,是在全帝國百姓的面前,把那個挑起他怒火的人,高高吊在城樓上,將之一刀又一刀的千刀萬剮,又命人不斷的燒沸熱水,將滾燙的熱水潑到那個人的身上,命人用刷子在那人赤裸的身體上來回刷着,把那人的皮肉都刷了好幾層下來,同時命人餵給那個人藥劑,不讓他死去,如此重複的折磨了整整七天後,才仁慈的讓那個人死亡。
那個時候,城樓下面,都灌溉出了血池了。那個人的鮮血低落在城樓下,匯聚成了一個小池塘。
那個時候,整個鼎傾帝國的上上下下,都在惶恐驚懼中度過了一個多月,生怕下一個被拿去開刀的人是自己。
現在,時隔多年,他們又一次在鼎傾帝臉上看到了曾經的怒火,他們焉能不畏懼呢?
紀新宇額上的青筋跳動的更加歡快了。
“郡主不覺得過分嗎?剛纔那幾位大臣出言不遜,是他們的錯,本王自會令他們賠禮道歉的,只是本王的父皇又何來道歉之說?”紀新宇是斷不會讓自己的父皇向洛麟朔一行人道歉的,否則的話,鼎傾就該退出大陸的舞臺了。
“陛下不等本郡主等人到來,就兀自開始宴會,這樣做,小王爺覺得妥當嗎?”洛汐麟反問一句。
她就不相信紀新宇敢回答妥當,除非他以後想受到相同的待遇。
紀新宇沉默了好一會兒,洛汐麟也不催促,她相信,其中利弊,以紀新宇的心機來說,他自然會做出那個唯一的選擇。
“你們,爲你們之前的失禮,向麒麟郡主道歉——”紀新宇在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驀然出聲,讓剛纔那幾個出言不遜的武將向洛汐麟道歉。
那幾個武將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讓他們向一個黃毛丫頭道歉,他們以後還怎麼再朝堂上混呢?
幾個武將悄悄的望向鼎傾帝,試圖讓鼎傾帝出言阻止,只可惜,鼎傾帝給予他們的,只是令人如墜萬張寒冰一樣的表情。
鼎傾帝的默不作聲,幾個武將就知道,鼎傾帝這是默許了紀新宇的處理。
幾個武將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上前去,站在洛汐麟的面前,左顧右盼的,飛快的吐出一聲對不起。
“重新道歉。”紀新宇陰沉的聲音在幾個武將身後飄起,幾個武將後背頓時一涼,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幾個武將連忙端正了神色,不敢再耍什麼心思了,鄭重其事的低頭道歉:“對不起,剛剛是我們失禮了。”
“嗯!下次注意點,不是每個人都和本郡主一樣大度的。”洛汐麟簡直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一句話,說的本就心不甘情不願的幾個武將火氣猛一翻涌,差點就忍不住揮拳相向了,爲了怕自己會再一次衝動,幾個武將連忙退了下去。
洛汐麟也懶得理會他們,直勾勾的看着紀新宇,眼睛中明晃晃的說着‘還有呢!’
“多謝郡主的寬宏大量了。”
“好說好說,本郡主一向如此寬宏大量,這是全大陸都知道的事情,倒是小王爺,還有……”未說完的話,在場的人都懂得是什麼。
在場的人額上冷汗直冒,頓時後悔不該來參加這場接風宴的。
要是鼎傾帝道歉了,那必將成爲鼎傾帝的恥辱,而他們很該死的,全程看到了鼎傾帝的受辱,鼎傾帝肯定會記恨他們的,要是不道歉的話,麒麟郡主肯定不會輕易罷休的,那麼他們,一樣會受到牽連的。
不管是哪個選擇,對他們而言,都將是個悲劇。
他們要不要現在自戳雙目呢?這樣的話,什麼都看不到了,陛下是不是會放過他們呢?
紀新宇袖子下的手握緊了一下,方纔鬆開。
他調整了下心理情緒,這才端着友好的笑容,開口道:“對於麒麟郡主所說的事情,本殿在此賠不是了,其實,提議父皇說先行開始宴會的人是本王,本王是想着麒麟郡主久久不到,必定是累極了,所以在等了半個時辰之後,本王想着,郡主可能因爲一路的舟車勞頓,太過疲憊,或許不會來了,故而才提議說提前開始宴會的。
不曾想,竟然會讓郡主產生這麼大的誤會,是本王的不是,還望郡主體諒,如若郡主不嫌棄的話,明晚必定再安排更加盛大的宴會,來爲郡主接風洗塵。”
洛麟朔和洛麟醉幾人聽了紀新宇的話,皆在心中冷哼一聲。
這紀新宇,果然不可小覷呀,話被他這麼一說,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他輕而易舉的就把局面整個扭轉過來了。
他先是大度的賠了不是,然後又很巧妙的爲此事從另一個角度做了解釋,他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去了,完全摘除了鼎傾帝的責任。
他又特地解釋說,是因爲考慮到洛汐麟等人舟車勞頓,擔心他們太過疲憊了,又特意點明瞭,他們是在等了半個小時之後,纔開始的宴會。
這麼一來的話,聽到的人,都會覺得紀新宇是個非常有孝心的人,他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父親的無心之失一肩抗下,全數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又讓人覺得他是個體貼心細之人,他是擔心人家舟車勞頓,太過疲憊,纔不得不開始的宴會,同時還側面表明了他重情重義的一面,他和大家是足足等了半個時辰纔開始的宴會,等了半個時辰還不來,的確是仁至義盡了呢。
最重要的是,他坦然的賠不是,這一點,是最讓旁觀者欽佩的。
這一切,明明不是他的錯,他還這麼坦然的賠不是,他還真是一個重情重義,心胸坦蕩之人,相比之下,抓着此事不放的洛汐麟,倒是成了心胸狹隘之人了。
這番話,一下子就把對鼎傾不利的局面整個扭轉了。
鼎傾帝坐在高位上,怒意充斥的臉上,總算是展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了。
這個小兒子,果然沒讓他失望,真是繼承了他的風範呀,鼎傾太子之位,非他莫屬,只有他,纔有資格繼承大統!
鼎傾帝很乾脆的把事情交付給紀新宇一個人處理,在場的人,也忍不住想爲紀新宇喝彩了,不愧是他們的小王爺。
洛汐麟對於紀新宇的意圖,同樣清楚,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紀新宇,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得大家心中反應各不相同的。
洛汐麟似笑非笑,紀新宇虛僞假笑,兩人彼此相視而笑,默不作聲。
這是……
在場的人,突然感覺到,空氣中,一股危險的氣息在蔓延着。
紀新宇,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呢?你的意圖,到底意欲何爲呢?本郡主可不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娶我爲妃呢!遊戲,似乎越來越好玩了呢,但願你不會讓本郡主失望,否則的話,本郡主不介意反客爲主,爲這場遊戲煽風點火喔~
“既然小王爺都這麼說了,本郡主也不會再計較什麼了。”洛汐麟很乾脆的暫時喊停。
呼~這位小祖宗終於肯停止了,再這麼糾纏下去,當真會一發不可收拾的。
在場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一口氣總算是鬆了下來了。
今晚過的,真叫一個驚心動魄呀!這種場面,真希望再也不要碰上了,再來一次,真的會吃不消的。
“不若這樣吧,想必今晚大家都累了,大家都先回去歇息,等明晚,瀧夜帝國的使臣到了之後,鼎傾再安排更加盛大的晚宴,款待兩國來使,那樣,也必定會更加熱鬧,大家也會玩的更加開心了,如何呢?”紀新宇彬彬有禮的詢問着。
“也成吧!”洛汐麟說的甚是無所謂,漫不經心的態度,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纔好了。
“竟然如此,來人,送麒吟皇子他們會驛宮!”紀新宇揮手,招來剛纔擡轎輦的劍士。
洛麟朔幾人,也很乾脆的上了轎輦,沒有多做停留,只是有一點,不知道他們是無心的還有有意的,他們都沒有和鼎傾帝告辭……
轎輦眨眼間就離開了大殿,紀新宇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各位大臣今晚先行回去吧,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大家心中自有數,本王也不多說了。”
在場的人連連點頭,連忙告退,不過片刻,整個大殿就近乎空空如也,只剩下鼎傾帝和紀新宇兩人。
“皇兒怎麼看?”
“父皇想必和兒臣心中所想一致吧。”
父子兩個心照不宣的說道,臉上是彼此纔看得懂的深意。
這一次的選妃大典,必定會熱鬧非凡了!
這一夜,想必鼎傾的大臣都無法安穩入睡了,這一夜的驚心動魄,他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洛汐麟和洛麟朔兩人,留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了。
這一夜,鼎傾的大臣都重新審視起了這個在八歲就驚豔整個大陸的少女,這個一出生,就備受寵愛,更是獲得了麒吟帝國至高無上封號的少女,這個和帝國齊名的少女。
這一夜,鼎傾的大臣都眼皮直跳,他們有種預感,這一次的選妃大典,肯定會讓他們一生難忘的!
洛汐麟一行人,坐在轎輦上,任由劍士們將他們擡回驛宮,這一路上,他們都很默契的沒有多說一個字,大家均閉上眼睛靠在轎輦上。
“皇子殿下,驛宮到了!”劍士盡責的通報,動作輕柔的把轎輦放下。
洛麟朔幾人慢悠悠的從轎輦中下來,劍士一個鞠躬,擡着轎輦回宮覆命去了。
洛汐麟隨手就在這座宮殿周圍佈下了結界,讓那些背後的眼睛,看不到,亦聽不到他們的談話。
“今晚晚宴上的一切,你們怎麼看?”洛汐麟隨口一問。
“很有深意呀!看來是早有安排了,他們還以爲天衣無縫呢,可惜,眼神把他們出賣了。”墨子浮冷笑一聲,這一晚上,他們三個從頭到尾都被忽略了,這樣一來,反而更利於他們觀察。
“少主,看來你說的很對呢,鼎傾這一次,必定有着針對你而來的陰謀,你今晚的逼迫,那個老淫—蟲和小淫—蟲都能夠忍下來,除非是有更加重大的目的,否則,作爲一個高高在上,久居高位的帝王,他是決計忍不了的。”歐陽傅的眼神更冷。
他雖然醉心於藥劑,平時表現也二貨了一點,逗比了一點,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傻瓜和白癡了,察言觀色他還是會的。
“大家心中有數就好,接下來該怎麼做,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幾人瞭然的點點頭,倒是洛麟醉,有些心不在焉的。
“醉,你怎麼了?”洛麟朔看見洛麟醉的恍惚,不禁問道。
洛麟醉愣了一下,飛快的搖了搖頭,“沒事。”
他……好像不在……
洛麟醉的心不在焉,洛汐麟心中跟明鏡似得,“卡諾斯怎麼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