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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情仇相泯

129 情仇相泯

在魔界時,玉珞和落羲打過交道。但當時,落羲並未以真面目示人。即便如此,看到落羲的瞬間,感覺到玄碧的異動,玉珞當場便猜出那黑衣男子是落羲。

落羲看了她懷中的小藍一眼,聽到玉珞的話,向她點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

玉珞本想告訴他關於玄碧的一切,只是石洞內的情形十分複雜,容不得她多想。因爲連羿吞食了那顆彩珠,辛遊和玉昭停止了打鬥,轉而關注着連羿。拓宇和落羲神色倒是比較鎮定。

連羿吞下彩珠後,渾身散發出彩光。他整張臉漸漸扭曲變得猙獰。

“啊!”他大喝一聲,雙手成掌,向四周胡亂擊打,狀似瘋狂。

“連羿!”辛遊見此感到事情不妙。他皺着眉頭,慢慢接近連羿。誰知連羿像根本不認識他一樣,向他出手攻擊。辛遊避無可避,與他纏鬥上。玉昭不敢大意,密切關注着連羿的動靜。畢竟,他剛剛當着衆人的面吞下了那顆彩珠,他正在想該如何應對。

“快!快去蓮池中央!那不是幻心!幻心還在蓮池中央!”玉珞聽到玄碧的呼聲。她腦子瞬間清醒,毫不猶豫地起身飛向蓮池中央。

拓宇發現玉珞的動作,只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並未出言阻止,而是隨她一起飛起,懸在蓮池上空保護着她。

玉珞進入那朵碩大的白蓮之中。白蓮內部自成一個狹小的空間,中間放着一個蓮臺,她猜想這蓮臺應該就是放置彩珠的地方。她向四周掃視,並未發現異常之處,沒發現玄碧所說的幻心。

項鍊空間內的玄碧卻異常激動。她對玉珞說道:“將蓮臺底座打開,我的本體就在裡面。快!”玉珞能感覺到玄碧空靈清脆的聲音有些顫抖,識海之中看到玄碧眼中的光芒異常明亮。她的眼中不再是悲傷絕望,而是歡樂愉悅滿懷憧憬。玉珞會心一笑。能幫到她,即使沒有得到幻心,她也滿足了。

玉珞遵照她的吩咐打開蓮臺底座,發現裡面放着一株雪白的冰凌花骨朵,花骨朵還散發着絲絲寒氣。冰凌之花的旁邊放着一顆平凡無奇的圓珠。玉珞閉上眼睛,心念一動,白蓮內紫色光芒大盛,轉眼間,九轉玄心石出現在她的身前。無須玄碧出言提醒,她打開第六層空間,將玄碧的靈魂釋放出來。

同一時間,站在岸邊觀戰的落羲身形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蓮池中央。他臉上的神情複雜難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旋身向蓮池移來。

拓宇知道蓮花內是什麼情形,猶豫片刻,還是出手擋住他。

落羲目光如炬,瞪着拓宇,沉聲道:“讓開!”

拓宇淡淡道:“稍等片刻,前輩。”拓宇自然知道眼前這黑衣男子是誰。要認真算起來,他說是自己的師父都不爲過。落羲是上一任龍神,他爲了尋找玄碧,將天魂抽離。而他的天魂中附着龍神傳承。最後,他雖然收回了天魂,龍神傳承卻被拓宇繼承了。

此刻,拓宇知道玄碧正處於魂體相合的關鍵時刻,容不得她心神大動。落羲的出現只會擾亂她的心神。所以,他纔會出手阻止。

然而落羲卻不清楚狀況。他好不容易纔感覺到玄碧的氣息,他們歷經坎坷,他爲了尋找她已經耗費了太多心神,爲了那一線希望,他上窮碧落下黃泉。這個時候,他不可能淡定以對。

落羲雖不再是龍神,但他還是修魔者。他已修行上萬年,早已成神。離開魔界後,他又去了神界,沒有打聽到玄碧的消息。之後,他又闖了一次冥界。從冥王那裡得知玄碧的靈魂並未進入冥界。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於是,他開始四處遊蕩,尋找玄碧的靈魂。

“讓開!”落羲雙眼慢慢染上血色,渾身涌現煞氣。

拓宇雙眉微皺,看着落羲認真道:“前輩,玄碧神女現在正值關鍵時刻,你不可貿然出現擾亂她的心神,你且稍待片刻。否則壞了大事,追悔莫及。”

誰知落羲現在已聽不進任何話,冰冷的眼神滿含殺氣,身影如鬼魅一般向拓宇襲來。拓宇無奈,只好出手格擋。

玉昭站在一邊,對眼前的情形有些摸不着頭腦。剛剛還好好的,怎麼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來了?辛遊和連羿鬥得不亦樂乎,拓宇和落羲打得驚心動魄。他想了想,還是退避三舍的好。

玉珞站在白蓮之中,將玄碧的靈魂釋放出來後,收回九轉玄心石,注視着朦朧美麗的玄碧。

“謝謝你!”玄碧的靈魂浮在虛空之中,含笑向玉珞道謝後,指着那顆圓珠,道,“那應該就是幻心了。你快拿去吧。”她頓了頓,眼神染上傷感。心瑤臨死都記掛着她。心瑤知道只有她能感知到自己的本體,那麼心瑤是要自己來幫她選擇下一任幻主嗎?心瑤究竟出了什麼意外呢?

她嘆息一聲,摒除雜念,眼神移向那棵冰凌之花,眼神漸漸轉爲喜悅。能夠再次復活,能夠與落羲再續前緣,她別無所求了。她溫柔地看了一眼白蓮之外,那裡有自己等了千萬年的人,她微微一笑,堅定地飄向那株冰凌之花

玉珞聽話地拾起圓珠,研究了片刻,便放入項鍊空間內。玄碧閉上眼睛,靈體在空中越來越淡越來越薄,越來越模糊。而那株冰凌之花的花骨朵卻越來越明亮,散發的寒氣越發濃烈,白蓮內充盈着徹骨的寒意。

只見冰凌之花漸漸浮起,雪白的光華照耀着整個石洞。落羲目中的血紅漸漸淡去,放棄與拓宇的纏鬥,轉而飛向那株冰凌之花。那是他追尋了千萬年的人,那是他險些遺失的美好。還有什麼比失而復得更讓人感恩激動?

玉珞看見玄碧的靈魂已經完全消散,便知道她已經完全和本體融合了。她舒心一笑,慢慢自白蓮之中飛起,看到拓宇嘴角有條血印,笑容一收,連忙飛到他的身邊扶着他的手臂,秀眉微蹙道:“拓宇哥,你怎麼受傷了?”

“無礙。”拓宇笑攬着她,指着空中的一人一花,道,“玄碧前輩的靈魂與本體已然融合,待她重新修行幾百年,定能再次化爲人形。”

玉珞嘟着嘴瞪了落羲一眼,道:“哼!虧我還好心好意地幫助他,他居然傷了我的拓宇哥,以後一定要向他討回這筆債。”

拓宇聞言失笑,大手撫着她的頭髮,溫柔地看着她的臉,但笑不語。

玉珞想起自己拿到的幻心,疑惑地看了一眼陷入瘋狂的連羿,悄聲道:“拓宇哥,玄碧前輩指引我拿到了幻心。”

她見拓宇只微挑眉梢,似乎並無多大的驚異,奇道:“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還是你知道什麼?連羿吞食的是什麼?”

“我只是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罷了。”拓宇扶着玉珞降落在岸邊,攙着她坐在巨石上,慢慢道,“那顆彩珠蘊含着極強的靈力,似乎更像是一顆內丹。”

“內丹?!”玉珞一驚,睜大眼睛道,“不會是心瑤的內丹吧?”玉珞又看了一眼渾身通紅處於爆體邊緣的連羿,嘆息道,“看來,連羿承受不住那股強大的力量……他會爆體而亡嗎?”

“那要看有沒有人出手相救了。”

“連羿!”辛遊越打越心驚,連羿功力大幅度提升,他應付起來越來越困難。

玉昭見姐姐安好,立即飛過來,打量了一下玉珞,笑道:“姐姐剛剛說我要做舅舅了,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想來,姐姐是有身孕了嗎?”

如花的笑容在玉珞的臉上綻放,她下意識地撫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昭兒什麼時候讓姐姐抱上外甥啊?”

玉昭嘴角含笑,移開目光,並不言語,臉頰卻染上可疑的紅暈。玉珞見他如此,首先想到的是藍靈兒,本想問問他藍靈兒的情況,可是眼下辛遊正忙於制服連羿,他與連羿相鬥頹勢漸現。她關注着戰場,將要問的話暫且嚥了回去。

拓宇知道她的心思,自覺主動地加入戰場。有他相助,辛遊立即倍感輕鬆。

這廂打鬥驚天動地,那廂落羲癡癡凝視着那朵冰凌之花。他慢慢伸手,冰凌之花主動飛入他的手心。他將冰凌之花捧至胸口,感動得幾乎落淚。

“阿碧,對不起……”

這一句話道出了他一千多年前來不及說出的歉意和悔恨,牽扯出糾纏上萬年的恩怨情仇。一縷一縷的情絲密密麻麻地纏繞着他和她的心房,將他們之間的情和恨糾結成一個解不開的相思扣。扣住過往煙雲,扣住彼此的命運,描繪出曾經滄海和生死相隨。

落羲輕輕將那朵冰凌之花捧入懷中,旋身飛離這間石洞。他已不在乎世間利益糾紛正邪是非,他只願守着他懷中的冰凌之花,幾百年也好,幾千年也罷,他會等待她再次綻放,再次在自己眼前亭亭玉立,巧笑倩兮,只願與她執手向天涯,自此相守再不分離。

玉珞看着落羲離去的背影,嘴角泛起淺笑。這種結局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吧?他們之間的糾葛情仇歷經上千年,終於在今天獲得了一個圓滿正果。這其中,還有自己的努力,她無比滿足欣慰。有什麼比親手成全一段情緣更讓人興奮愉悅的呢?

她沒時間欣喜太久,連羿和拓宇辛遊便纏鬥着朝石洞外飛去。玉昭扶着她飛身追去。其實,她雖懷孕,但狀態一直很好,完全不需要攙扶。但她不會傻到拒絕弟弟的照顧,她享受着這樣的溫馨。

飛到石洞外,看到連羿像一個火球一樣,四處亂竄,戰鬥毫無章法,每一擊都飽含力量。拓宇皺眉,眸光一沉,將辛遊拉住,說道:“他已經失控了。你想要救他麼?”

辛遊一怔,想到連羿素來與自己不合,他猶豫了。看着痛苦掙扎的連羿,他俊眉微蹙,看着拓宇道:“你有辦法救他嗎?”

拓宇微哂,道:“我爲什麼要救他?”

辛遊想到一百多年前,連羿抓住玉珞,令她在妖界的冰牢之中受了幾十年的苦,他沒有再說什麼。就連他對連羿都是恨極,拓宇不幫他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不幫他也是應該的。畢竟當年若非他擒住珞,她也不會被困在冰牢中受盡苦楚……”想到當時奄奄一息的玉珞,辛遊看

着連羿硬下了心腸。

“什麼?”拓宇聞言雙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冷然道,“冰牢?怎麼回事兒?”

辛遊一愣,繼而嗤笑道:“你不是很緊張她麼?竟然連她這些年怎麼過來的都不知道。她是捨不得你知道嗎?”他想到自己爲了玉珞所付出的一切,頓時感到心中一片悲涼。

辛遊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連羿飛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和拓宇打一架。他還能說什呢?玉珞捨不得拓宇心疼,捨不得他爲了她與妖界爲敵,自己爲她所作的一切她都毫不知情。然而,他的驕傲使得他不願向她坦白自己的付出和癡情,不願看到她歉疚的眼神。

正當辛遊飛向連羿時,荒野中轟隆一聲巨響,一片紅光將連羿四周籠罩。辛遊警覺地飛身退開。

這聲爆炸,衆人都知道是什麼引起的。

不遠處,一身紅衣的炎歌一步千里向這邊行來。紅影一晃,他已然站在那團紅光前,雙手微揚,紅光一收,光幕碎裂後,原先連羿所處的地方一片平靜,風過無痕。炎歌的右手緩緩鬆開,掌心放着一顆彩珠,霞光四射,雖較之初時較微弱,但仍舊耀人眼目。炎歌眼中泛起柔光,將彩珠收入懷中,回頭看了玉珞一眼,意味深長一笑,便旋身飛離。

炎歌走後,場中只剩下玉珞拓宇辛遊和玉昭。辛遊知道連羿已經死了。他不願去想妖王會有什麼反應,連羿的死他絲毫不會感到愧疚。這隻能怪連羿倒黴,他想幫他也愛莫能助。

辛遊沒有回頭看玉珞,而是轉身離去。剛剛炎歌那意味深長的一笑,他已猜到幻心落入了玉珞手中。他沒想過從她手中奪走幻心。

“小呆,”玉珞看着漸行漸遠的辛遊,心中涌起一股難過。她感到辛遊正在離她遠去,她不是不知道辛遊對她的感情,只是她無法迴應他,註定要辜負。

她難過地想,她和小呆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嗎?

辛遊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他以爲自己還能像從前那樣淡然地粉飾太平,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只單純地做她的知己,她的夥伴。可是,當他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子懷着身孕幸福地被別的男人擁入懷中,他就心如刀絞。

若非一次一次的付出,他不會陷得這樣深。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平靜下心情,慢慢道:“珞,你多保重。爲了你,我已經失去了自己,我不會再這樣下去了。”他說完便繼續往前走,心中不斷對自己說,“你已經有自己的妻子,將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她不屬於你,她不會屬於你……”

玉珞垂眸不語。她知道辛遊話中的意思。她希望他早日從悲傷中走出來,可卻不願他從此與自己生分了。畢竟,他不是別人,他是陪伴了自己無數個日夜的小呆啊。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喊出聲。辛遊已經離開了。她失落地回頭,看到拓宇盯着她的目光不對勁。她感到頭皮發麻,無奈嘆息,回到拓宇身邊,清咳一聲,衝玉昭道:“昭兒,你先走,我和你姐夫還有話說。”

玉昭嘴角一抽,眼中露出笑意。他瞟了拓宇一眼,嬉笑道:“姐,我聞到好大的一股酸味哦……哈哈哈……”

“小兔崽子!”拓宇惱羞成怒,玉昭趕緊閃人。

遠處的瀑布還在嘩嘩流淌着,四周水霧瀰漫,清風中挾着一股冷意在山林間穿梭。飄渺的霧氣之中,玉珞和拓宇相對而立,衣袂翩躚,黑髮相纏。

“拓宇哥……”玉珞笑眯眯地拉着拓宇的衣袖,軟軟地呼喚着。

“哼!”拓宇移開目光,拽拽道,“說罷,冰牢是怎麼回事兒?”拓宇當初問過她這些年來怎麼度過的,玉珞卻省卻了被關押在冰牢中的經歷。他從辛遊口中聽到這事,心中又驚又怒,一邊心疼一邊自責。

玉珞一怔,沒想到他會問這件事。她還以爲他只是吃乾醋鬧彆扭,現在的情況可不好處理。一個不小心,鬧得龍域和妖界開戰就大事不妙了。

她靈機一動,雙眉一蹙,手撫着肚子,喊道:“誒喲,我的肚子,拓宇哥……”

拓宇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卻不能真的不管。抱住她,咬牙切齒道:“你別想就這樣算了。難道我是衝動糊塗的人嗎?”

玉珞見他真的生氣了,抱着他的腰嘟着嘴道:“我又沒說不告訴你,都是些陳年舊事,你想知道我告訴你便是……”

玉珞三言兩語將被困冰牢的事講了一遍,接着說道:“……我其實是因禍得福了,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別再斤斤計較了,妖王那老頭兒子都死了,咱們就可憐可憐他,放他一馬好不好?而且,在妖界我們還有很多老相識,像嘯月冷翎還有黃鶯兒他們可都是朋友來着,鬧翻了多不合適啊……”

“我又沒說什麼,你緊張什麼?”拓宇將她抱的更緊,抿着脣,神色不悅。玉珞雖然輕描淡寫,但他能想象當時她的狼狽她的孤苦。

“回去吧。”拓宇沒再說什麼,抱着她飛身離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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