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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巫影流

089 巫影流

玉珞像是被扼住了呼吸,凝神直直地看向巫宿,身體坐直,背脊微僵,用盡全力平緩氣息,慢慢地,慎重地問道:“族長可有聽聞破解之法?若有,還請告知,玉珞銘記恩德,必當重報。”

巫宿默然看着玉珞,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半晌,才說道:“我不知解法……”

玉珞聞言頹然坐下,身體像瞬間失去力量,蒼白着臉,握緊的拳頭漸漸放鬆,慢慢道:“不知族長可曾聽聞相關消息,或者,有誰知道……”玉珞神情有些急迫,言語不太順暢。

“客人,我很抱歉……失心咒的解法的確失傳已久……請恕我巫術不精,不能幫上你的忙了……”巫宿嘆息一聲,看着拓宇,微微搖搖頭,然後抱歉地看向玉珞。

“沒,沒關係……”玉珞勉強一笑,道,“麻煩你了,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你們要去找巫影流麼?他……哎!他的確是我巫族的巫術奇才……我不如他……你去問問他吧,說不定能獲得有用的消息……”巫宿一想到自己的競爭對手,心裡一陣慨嘆。他和巫影流歲數差不多,他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實際上已經上千歲了。他們都是拜在同一師門,他比巫影流還要早進門幾年,可巫影流後來居上,如今的巫術已超出他許多。

“……”玉珞不知該說什麼,巫宿的話令她重燃希望。

“我派個人送你們去吧。”

“多謝族長!”玉珞拱手道謝。

巫宿點點頭,招進來一個黑袍少年,不知說了些什麼,少年點點頭,然後看向玉珞,眼中閃過笑意和友好。玉珞忙回以微笑。

玉珞三人在黑袍少年的帶領下又開始了行程。不過這一次,玉珞心中不復之前的沉重壓抑,但多了些複雜的情緒。她一面擔心巫影流也無法給她想要的消息,一面又忍不住期待。

藍靈兒看出了她的糾結,一路上不住地安慰她,講一些笑話轉移她的注意力。

出了黑竹寨後,黑袍少年站定身形,見玉珞投來疑惑的目光,他淺淺一笑,伸出右手,一隻小小的黑蟲出現在他的手中。少年蹲下身,將黑蟲放在地上,吹一聲口哨,黑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旁邊的玉珞藍靈兒和拓宇皆頗爲好奇,睜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黑蟲和少年。

黑蟲最後長成了一隻三頭牛大小的巨獸。那巨獸背上是硬殼,渾身漆黑,頭頂有兩個觸鬚,身下有無數小腿,看起來頗爲詭異。

少年說了什麼,玉珞聽不懂。少年大概也知道雙方語言不通,遂不再多話。他徑自爬上黑蟲的背脊,笑着衝玉珞三人招招手,然後指向背後的座位。玉珞頓時明白了,笑着點點頭,朝黑蟲走去。

可當玉珞走近時,黑蟲巨獸忽然焦躁不安起來,不住地打噴嚏,身體扭來扭曲。玉珞疑惑地停住了腳步,看向少年。

少年也頗爲驚異,看看黑蟲又看看玉珞,鼻頭聳動,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明白怎麼回事了。他向玉珞比劃了很久,玉珞才明白他表達的意思是什麼。

原來是玉珞身上有一股黑蟲不喜歡的香味。玉珞這時也明白了,她從懷裡取出一物,香味更濃,黑蟲連連後退。

“姐姐,這是什麼啊?”藍靈兒好奇地湊過來,取過玉珞手中

的小瓶子細細研究起來。

“這是我在幻海彌天拍賣會拍下的驅邪香,我自進入巫林後,一直隨身攜帶……想不到這黑蟲巨獸竟會有如此反應。”玉珞心中也很驚訝。

那黑袍少年取過藍靈兒手中的驅邪香,聞了一下,還給玉珞,笑着搖搖手,表示沒關係,只要放在黑蟲巨獸聞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玉珞將驅邪香收入空間內,黑蟲這才安分了。行路的過程中,玉珞忍不住想到,這驅邪香是用來驅邪的吧?那黑蟲會有如此反應,究竟是因爲它是邪物,還是因爲驅邪香徒有其名?

藍靈兒看出了她的糾結,笑着解釋道:“姐姐有所不知,巫族的法術以及他們飼養的蠱蟲猛獸,都有股邪氣。甚至,很多巫法詭異之處,不下於我們魔族功法。還有很多大巫師因爲修煉巫族禁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形狀恐怖之極……不過,巫族禁術確實威力絕倫,非我們所能想象。”

“還有呢?”玉珞聽得津津有味。

“嗯,另外,我還聽說,巫族禁術反噬力極爲恐怖,所以修習的巫師很少……其它的我也不清楚了……”藍靈兒衝玉珞抱歉一笑。

“謝謝你,靈兒……”玉珞聽完藍靈兒的話,暗自慶幸,若非她身上有驅邪香,也許在白霧林中他們不止是被白霧所困那麼簡單了,那些邪蟲惡獸就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不過想到藍靈兒後面說的話,她不由擔心,失心咒似乎是巫族密咒,而且失傳已久,巫林中真的會有人懂嗎?

一行人坐在黑蟲巨獸背上一路穿越森林,向青丘寨而去。其實,玉珞本想御劍飛行的。但在森林中,御劍的速度也比不上黑蟲的速度,而且,他們不時會遇上一兩個巫族中人,還是不要太招搖的好。

一路上,景色都在轉換,絕美難言,令人賞心悅目。他們行了一陣,來到一處低矮的山丘,山丘上覆蓋着濃密的青色喬木,樹上結着藍色的果子。

黑袍少年在前頭說了些什麼,大概意思是青丘寨到了。玉珞一路上心情都複雜忐忑,此刻更是心跳如鼓。看着坐在黑蟲上緊緊皺着眉頭的拓宇,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拓宇回頭看向她,委委屈屈地指着黑蟲,道:“好黑,好醜!”

玉珞彷彿未聞,伸出另一隻手撫摸他的眉頭,一下一下,極爲認真細緻,恍恍惚惚地凝視着他的面容,久久無語,最後滿腹的憂思化爲一聲長嘆。

“姐姐,你快看,他們在幹嘛?”藍靈兒一聲驚呼,拉着玉珞指着前方,詫異不已。

玉珞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小丘上,有一座白色祭壇,白色的祭壇地面到處是血,如玉的雪白趁着妖冶的血紅,無端令人觸目驚心、毛骨悚然。一羣人穿着黑衣長袍,邁着奇異的步伐,行走在祭壇上,嘴裡哼着詭異的咒語。祭壇四周圍了好多人,個個神情肅穆莊重,看着祭壇的方向,不時地深深一禮。

玉珞當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目光看向身前的黑袍少年,卻見他神情肅穆,朝着祭壇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後驅使着黑蟲巨獸繼續往前。少年沒有解釋,言語不通也解釋不清。

離那個祭壇越來越遠,奇異的咒語吟唱飄散在風中,越發顯得空靈詭譎,在它的映襯下,這片樹林也顯得格外渺遠、幽深寂靜。

行進村寨,這次他們沒有像在黑竹寨那般轟動。主要是有語言相通的黑袍少年在前引路,他們沒有在路上過多逗留。

很快就來了一位老者,他與黑袍少年對話一番,神色不定。聽完黑袍少年的話,他的目光移向玉珞一行人,用玉珞聽得懂的話說道:“你們要見我們的大巫師?”

玉珞愣了一下,想到巫影流既然巫術不凡,身份定是超然物外,便回到:“是的,我這裡有封信,還請前輩交給你們的大巫師。”

“請稍待。”那老者接過信,轉身便消失了。

玉珞看向黑袍少年,不知該怎麼表示自己的感激,說話他又聽不懂。於是,她取出兩顆青蘊靈丹,笑着遞給黑袍少年,用手比劃着,表示,這是謝禮。

黑袍少年看懂了,立即搖搖手,表示不必。

玉珞心想,這東西還不知對他有沒有用,他既然不要,那便算了。

這時,那進去通報的老者出來了,對玉珞說道:“請進去吧,大巫師願意見你們。”

玉珞知道巫影流見了那封信,定然願意見自己。可是,見了他之後呢?他知道失心咒的解法嗎?他會令自己再一次失望嗎?

她不自覺看向一臉好奇茫然的拓宇,深深呼吸一次,拉着他的手,對那老者說道:“多謝前輩,還請帶路。”

很快,走過層層階梯,她們三人被帶到一處莊重森嚴之地。四面八方各鎮守着一隻石獸,神色猙獰,形態可怖。

走進一間石屋,裡面空間很大,看起來空蕩蕩的。屋中溫度很高,牆邊上鑿開了一個壁爐,不住地跳躍着火焰。壁爐旁邊坐着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子。只見他身穿黑底紅邊的寬大衣袍,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薄脣輕抿,閉着眼,神色安詳,似乎已然入定。

“是玄武讓你來找我的?”巫影流這句話不像是問話,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的,前輩。”玉珞恭敬回道。

他忽然睜開眼睛,一摸流光閃過眼眸,視線放在玉珞的臉上,只聽他淡淡道:“你想知道失心咒的解法?”

玉珞感到自己渾身僵硬,她很想扯出一絲笑容,卻因爲太緊張,臉部表情已經不聽使喚。她顫聲道:“是的,前輩……還請前輩出手相助!”玉珞忽然跪倒在地,臉上盡是決然。她知道是玄武在信中提到了失心咒的事,卻不知巫影流究竟能不能幫助自己、願不願意幫自己。

巫影流視線移向拓宇,淡然說道:“因爲發出此咒之人修爲薄弱,所以,他還能保持最後的一絲清明……你們也算幸運……只是,解咒之事,非我所能相幫……”

玉珞聽到這裡,渾身冰涼,連血液都要凝固了,她擡起頭,臉色慘白,怔怔地看着巫影流,淚水不聽使喚地滾滾而下,嘴脣顫抖着,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姐姐……”藍靈兒看見玉珞這副模樣,忍不住紅了眼圈,喉嚨哽住了,說不出一句寬慰的話。

拓宇則嘟着嘴,眼睛瞪着巫影流,手慢慢伸過來抓住玉珞,輕輕搖着她,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只是說我幫不了你,但沒說失心咒無法可解啊。”巫影流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緩緩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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