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窗外呼呼颳起了狂風,傍晚的天空烏雲密佈,門窗被風颳的砰砰響。
玉珞回過神來,看着窗外飛沙走石的場景,暗暗一嘆,低喃道:“要下雨了,昭兒,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們明日再討論。”
玉昭站起身,道:“那好吧,姐,我走啦,你好好休息吧。”走了幾步,他又回頭,道,“差點忘了,師父晚上會回來,你要見他可以去靜室……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玉珞笑着說道。
待玉昭走後,玉珞關上門窗,回頭看見拓宇玩得正起勁,不由莞爾一笑。任外面狂風暴雨,這片小小的天地卻是如此寧靜安全。她慢慢走到拓宇身邊,從牀上拿起一塊玉牌,立刻將拓宇的視線移到了自己身上。
拓宇先是盯着玉珞手中的玉牌,後又盯着玉珞的臉,忽然衝她一笑,似有無限歡樂。玉珞忍不住走過去抱住他,心情也跟着明亮了不少。
“拓宇哥,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你要乖乖的,自己就在房裡修煉,不修煉睡覺也行,但有一點,不要出去,知道嗎?”玉珞看着拓宇清澈的眼睛,輕聲說道。
“你,去哪裡?”拓宇皺起眉頭,嘟着嘴,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呃,我,”玉珞不知該怎麼說,靈機一動,道,“我要去一個很好玩的地方,只要你乖乖的,下次我就帶你去。”
拓宇眼珠轉了轉,最後笑着點點頭,道:“那好,下次,我也去……”
玉珞滿意一笑,摸摸他的頭,陪他玩了一陣。
外頭的暴風雨很快就停了,天色已黑。玉珞站起身,想想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於是,對拓宇囑咐了幾句,換一身黑衣,開門出去了。
很快,玉珞就來到靜室,敲敲門,裡頭傳來一聲“進來。”聲音平淡,卻有些熟悉。
玉珞推門進去,看見一青衣長袍男子立在書架前,似在找什麼。他背對着玉珞,看不清長相。單看身量,只覺得背影孤清蕭索。
“右使大人,我是玉昭的姐姐,玉珞。”
“嗯,坐吧。”
他似乎早知道來人是自己,玉珞不做多想,便坐在了左邊一排第一個椅子上。
言玖找到一本古老的卷軸,拂去上面的灰塵,這纔回頭,走到靜室前端的座位上坐下。
玉珞看着他清俊的臉,感到一陣熟悉。
“右使大人,我們是不是見過面啊?”玉珞皺着眉,問道。
“確實見過。你成親當天,言某就去捧過場。”言玖倒了一杯魔元酒,慢悠悠的喝着。
玉珞這時候也想起來了,着實驚了一下:“原來是你……”玉珞平復了一下驚異的心情,道,“多謝右使大人。”玉珞心裡是真心感激眼前這個男人,可以說,他就是自己家的恩人。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欠下這麼重的人情。
“右使大人對昭兒的照顧和教導,玉珞感激不盡。他日,右使大人若有什麼差遣,玉珞在所不辭。”玉珞站在室中央,朝言玖深深一禮,神情肅然鄭重。
言玖看了她一眼,慢慢道:“我收他爲
徒,是因爲他合我的眼緣,與你無干。”
玉珞笑道:“右使大人行事自是秉承心意,我感激右使大人的恩情,卻何嘗不是憑自己心意而爲?”
言玖笑了笑,道:“有點意思。你來找我恐怕不只是爲了道謝吧?”
“右使大人果然高明,既然你先挑起了,那我也就直說了。”玉珞垂眸一笑,忽而擡頭看着言玖,眼中神采熠熠,道,“相信右使大人也知道,我和昭兒都爲了救出辰叔,費盡心神,奈何實力不濟,權勢不通,所以,玉珞懇請右使大人施以援手。當然,右使大人只需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就行,剩下的,玉珞可不敢勞駕您。”
“只是要我提供信息嗎?我還以爲,你至少會用一下我手下的魔將魔兵呢。”言玖端着酒杯,淡淡一笑。只是看向玉珞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玉珞但笑不語。他這麼久都沒提出幫玉昭,明顯是不想與魅姬爲敵,或者說,不願這麼早撕破臉,她又怎麼會向他借用右使府的兵力呢?那不是存心找他的不痛快嗎?
言玖從書架上拿下一個物件交給玉珞,道:“這是魅姬府上的地圖,裡頭還註明了防護暗樁以及守護陣法,你能避則避,不能避也要儘快脫身。”
“多謝右使大人!”玉珞接過地圖,又行了一禮。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言玖回到座位上,淡淡道。
“今晚就去。”
言玖不再說話,拿起案上的書,看了起來。
“右使大人公務繁忙,玉珞就不打擾了。”玉珞說完,便退了出去。
玉珞退出靜室後,沒有回房,而是往右使府外行去。手中的地圖,用法術印入腦中,不存在記不記得住的問題。
下過雨的天空,一片漆黑,空氣中帶着溼潤的青草香。玉珞飛行在空中,根據地圖的指引,片刻後,來到魅姬的府門前。
夜色如墨,玉珞無暇欣賞魅姬府邸的華麗壯觀,她小心翼翼地遵照地圖的指引,一路上躲避暗樁,避開威力較強的陣法,順利行到了後院的那間密室前。
密室是建在一個鑿空的山洞裡頭,根據地圖顯示,整座山都處於一個強悍的防禦陣中,她要進去只能硬闖了。
但是,一旦闖陣,必定會被魅姬發現。玉珞躲在一面石壁後,冥思苦想半晌,卻是無果。
怕什麼,來都來了,總要試一試這陣法的威力如何吧?
玉珞咬咬牙,飛至山洞前,取出九轉玄心石,紫色光華瞬間將她籠罩。她將功法運至最高,悶着頭向那山洞衝去。
“砰!”
陣法被觸動,血紅色的光華將整個山體籠罩,整個府邸的寧靜瞬間被打破。玉珞知道事不宜遲,趕緊捏出法決,紫色光華大盛。遠遠看去,只見一大片血紅之中,一小團異常璀璨、耀眼奪目的紫芒漸漸滲進血紅之中。
魅姬趕來時,正好看見紫芒完全滲入血紅之中的一幕。當下,她媚眼一冷,二話不說,朝那陣中飛去。
進入山洞後,玉珞平復了一下體內翻騰洶涌的氣血,立即將身上的氣息掩藏。根據地圖的指引,她終於行至那處密
室前,忍不住面露喜色。
眼前的密室,並無任何門窗,看起來只是一面石壁。要不是地圖指示這是一處暗室,她還真會忽略。
她毫不遲疑,伸手按在石壁上,石壁立即泛着暗黃色的光芒,一股巨大的推力牴觸她的觸碰。她立即運起功法與那股推力抗衡。
就在她隱隱佔據上風時,身後傳來呼呼風聲,她知道魅姬追來了。可是,手上的動作不能鬆。無奈之下,她只好運起護體光罩,一邊往手上灌注了更多靈力。
“叮——”
一聲脆響,石壁開啓了。同時,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朝她洶涌而來。她來不及歡喜,便被這股龐大的力量擊中,背脊處傳來撕裂的痛楚,氣血上涌,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前飛去,從胸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玉珞落在石壁裡頭,趴在地上,慢慢擡起頭,卻正好迎上牀上一玄衣男子探究的目光。玉珞直直盯着他,看着熟悉的面容,她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你好大的膽子!好大的能耐!”身後傳來冰冷的女聲。
玉珞不理會,只慢慢爬起來,踉踉蹌蹌行至玄衣男子身前,不顧他驚疑的目光,欣喜道:“辰叔……我是珞兒啊……終於找到你了……”
百里辰趕緊扶住她,手上有些顫抖,急問道:“珞兒,你,你如何找來了?你感覺怎麼樣?”
玉珞搖搖頭,實際上,她覺得身體內腑像火燒一樣,全身都疼得顫抖,忍不住又嘔出一口鮮血。
百里辰趕緊將她放在身前,慢慢輸出功力爲她療傷。玉珞的傷勢耽誤不得,明顯已被魅姬上了內腑丹田,此刻若不救治,只怕命不久矣。至於,魅姬是否會趁機出手,他已顧不上了,大不了,賠上一條命便是。再說,他心裡覺得魅姬不會要他死,這種自信不知源於哪裡,卻那樣清晰堅定。
其實,魅姬那一掌是準備將玉珞拍死的,所以使了八層功力。要不是玉珞有九轉玄心石護體,只怕已當場斃命了。再加上,九轉玄心石纖細的紫線在玉珞體內穿梭,以極快的速度助她復原。因此,纔算保住了她一命。
魅姬站在一邊看着百里辰替玉珞療傷,心思複雜難言。她只要再補一掌,這女子必然命殞,但百里辰也會受重創。而且,百里辰必然會恨她入骨,這卻不是她想看到的。
而此刻的百里辰,神識探入玉珞體內,卻發現她全身的經脈已是一團亂麻,丹田內的元嬰紫色光華暗淡,幸好沒有碎裂。紫色的細芒自心臟處向全身蔓延,滋潤着受損的經脈。可是,那些錯位的經脈該如何梳理,對百里辰來說,卻是一件難事。他嘗試了半晌,並無成效,只好放棄。
他睜開眼睛,嘆了口氣,低喃道:“經脈全亂了……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候,玉珞眼睫毛輕顫,慢慢睜開眼,感到胸腹疼痛稍緩,輕聲道:“多謝辰叔。”想起魅姬,她立即站起身,面色冷凝,全然看不出身受重傷的樣子。
魅姬這時候,臉色也不再如初時冰冷,還妖嬈一笑,道:“小姑娘好本事啊!你進我這密室如入自家後花園,這可不行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