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玉珞一行人到達連雲山時,山上已聚集了大批修真者。
突然,阿蠻衝一少年高喊一聲:“壞小子,你給我站住!”說完已如旋風一般朝前飛去。
“阿蠻---”邵姝試圖抓住阿蠻的手停在半空中,只聽她微微嘆了口氣,頗爲無奈地說道,“像野馬一樣,真是沒辦法。”
在衆人呆愣之間,只見一青衣少年身如猿猴,飛速後退,靈敏地躲開阿蠻的小爪子,縱身一躍,小腿勾住一棵樹枝,身子往上一翻,便已隨意懶散地坐在樹幹上。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毫不凝滯,顯得瀟灑大氣,又靈活跳脫。
那少年懶懶地瞟了一眼阿蠻,嘴角一扯,皮皮笑道:“這位美麗的師妹,我們認識嗎?還是,你對我一見傾心,想以這種方式令我記住你,然後愛上你?”
這話說得曖昧又俏皮,在場不少看熱鬧的修士發出呼哨聲起鬨着。阿蠻登時俏臉一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愣愣地站在那裡,不知該追還是該走。
玉珞見阿蠻尷尬地站在場中間,便出聲對那少年道:“這位道友,不知如何稱呼啊?”
“好說,叫我雲飛便好。”
“不知雲飛道友做了什麼好事,令我的朋友一見你的面便要與你相鬥?雲飛道友堂堂男兒,難道還欺負女兒家不成?想來其中必有誤會,道友以爲然否?”
“哼!什麼誤會?他分明是一個狡猾的大騙子。”阿蠻氣憤難平地說道。
“嘖嘖嘖,小師妹啊,你可要講點兒道理啊。你弄壞了我的如意招魂鈴,我不跟你計較,還好心地給你指路,怎麼反倒把你給得罪了呢?”
“你,你,你分明是故意的,你那副無賴樣兒,你故意要我不信你的話,你這個狡猾的狐狸。”
“吱吱吱。”小呆的不樂意了。好好地,幹嘛扯到我身上來?狐狸就該當承受罵名嗎?太過分了!
邵姝幫小呆梳理毛髮,安撫着他,走到阿蠻面前拉拉她的衣袖,小聲說道:“阿蠻,這裡好多人將你當笑話看呢,我們回去吧,別說了。”
阿蠻掃了一眼四周看戲的人,衝他們嚷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吵架的嗎?”衆人摸摸鼻子,散開了。
“師妹,原來你們早來了啊?我們在祥福客棧等不到你們,便去四處找了一圈,沒想到你們倒先到了。”說話間,人已到了他們面前。兩男兩女,青春飛揚。
“師兄師姐,你們來啦,我們也是剛到的。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拓宇和玉珞。”邵姝看見同門自是高興。阿蠻雖有心找那雲飛麻煩,但那人奸猾無比,自己在他手上決討不了好去。只好趁着沒人時,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出了這口惡氣。
幾人邊聊着天邊跟着往山頂走去。
玉珞從來不知道塵世間居然有如此多的修真者,心中不免驚訝。
人太多了,大概有幾百號人,全都聚集在山頂一片空曠之處。衆人所圍着的是一個大型的高臺,高臺四周建有八根巨大的石柱,畫滿奇怪的符號。而高臺的地面也刻着玉珞看不懂的圖案。
這高臺似乎是一個祭壇呢。玉珞在心中猜測着。
祭壇中間坐着十人,有好幾個已是白髮蒼蒼。看來是些法力高強的前輩。
“玉姑娘,可讓我好找啊!”玉珞回頭,來人不正是分別多日的公輸潁麼。
拓宇左手握緊玉珞的手,右手攬着玉珞的肩,這種對玉珞絕對佔有的姿態,讓公輸潁難以親近玉珞半分。
玉珞輕微地掙了一些,見他不放鬆反而在手上加了力道,便隨他去了。
朝公輸潁輕輕一笑,玉珞說道:“公輸公子辦事好高的效率啊,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號召了這麼大批的修真者,真是好本事!”玉珞此話一出,旁邊的幾人皆是一臉驚異。沒想到,這麼隆重的聚會是眼前這人發起的。
“別這麼說,這都是我師叔的功勞。我充其量只是一個跑腿兒的。”公輸潁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笑着說道。
“那,這個聚會又是怎麼回事?你師叔打算怎麼處理怨靈的事?”玉珞問道。旁邊的阿蠻等人也是一臉好奇地望着公輸潁。
“這個,師叔打算在今晚子時,藉助這個祭壇,來淨化怨靈。”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這個祭壇中有兩個陣法,一個是鎖靈陣,用來困住怨靈的;另一個是生生造化陣,用來轉換靈力的。今晚子時,師叔會在祭壇上跳引魂舞,我來吹安魂曲,將天地間的怨靈全部吸引來這裡,然後發動鎖靈陣,屆時,師叔再借助八根鎮魂柱,用師門秘法淨化怨靈。這個過程中,師叔需要衆人源源不斷地將靈力輸入那個生生造化陣中,不然,師叔單靠個人之力,對付不了如此龐大的怨靈之力。”
“原來如此!”衆人恍然大悟。
“可是,你們站在祭壇上,與怨靈相處,不會有危險嗎?還有啊,爲什麼從頭到尾都只有你跟你的師叔兩個人?你們陰陽法師人才如此凋零嗎?”
面對玉珞的疑惑,公輸潁苦笑一聲,說道:“誰願意整日與惡鬼爲伍啊?當初我也是被師父騙上山的……而且,我天生具有鬼眼,能看見世人看不見的靈體,師父說我天生就是學陰陽之術的人。師父將一生所學都傳與我後,便坐化了。這世上,應該只有師叔和我兩個陰陽法師了吧。至於你的第一個問題,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有辦法自保的。”
“你師叔是臺上的哪位啊?”這時候,臺上有位老者以開始講話了,講的無非就是怨靈的由來以及形勢的嚴峻。這些玉珞早已知道,便繼續與公輸潁聊着天兒。這讓被忽視的某人惱火不已。
“都不是,我師叔,嗯,怎麼說呢,有點兒妖孽……我不
知道他到底多少歲了,總之,完全不是一名師門長輩該有的模樣。”公輸潁知道不該議論師門長輩,有點心虛地四處看了看,恰好與某人滿含怒火和怨念的眸子不期而遇,嚇得小心肝一抖,支支吾吾地說道:“這位兄臺,你,你,你這樣盯着我幹啥?我,我……”
玉珞聞言循着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拓宇拉長了黑臉,不爽地瞪了公輸潁一眼,從後面將玉珞攬入懷中,說道:“珞妹,你與公輸公子似乎有講不完的話哦……”
輕飄飄的話語,軟綿綿的語調,玉珞打了個激靈,趕緊拉住拓宇的手,笑得百媚叢生、花開無量,睜着無辜澄澈的大眼睛說道:“拓宇哥,瞧你說的什麼話?我跟你纔有說不完的話。”
“哼!”拓宇拽拽地白了玉珞一眼,收緊手臂,不再說話。旁邊的阿蠻邵姝噗呲噗呲地憋着笑。而那幾名飄音閣的師兄師姐則一臉茫然。
公輸潁早就看見拓宇了,見他和玉珞如此親近,心裡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他在兩年前聽說玉珞的仙劍時,便知道玉珞與拓宇王子關係非比尋常。初見她時,見她孤身一人,又長得清靈貌美,不免有些意動。只是現在,心裡的幻想徹底破滅了。論身份、相貌、修爲,他都比不上拓宇,更重要的是,他們早已鍾情對方,一點都不留給第三人插足的機會。着實令他鬱悶不已。
天已黑透了,圓月高掛空中。皎潔的月光靜靜地籠罩着大地,與地上的殘雪交相輝應。山中的烈風狂猛而冰冷,衆人只是站立,等待着時機。
拓宇抱着玉珞找了根光禿禿的樹幹坐好,居高臨下地看着山頂的一切。
突然---
一陣嘹亮而魅惑的樂音響起,由遠及近……
眨眼間,一名紅衣男子已如蝴蝶般輕輕落在了祭壇上,寬大的衣袍隨風舞動,腰身被一根玉帶緊緊地束縛着,月光下,他的輪廓如此鮮明妖嬈,他的舉手投足皆是如此優雅勾人,恍如夜間的精靈,攪亂了月夜的寧靜。
黑夜中,衆人自然看不見他的衣服是紅色的。但拓宇看得見,他修煉的功法已使得他的眼界超越了雙眼的限制。只要是萬里之內的事物,無論有什麼障礙,他都能清晰感知,不受光線幻象等任何因素的干擾。玉珞也練過龍魂引天決,所以,這麼幾十米的距離,她看起來絲毫沒有障礙。只看他的身形,便能猜測,這絕對是一名顛倒衆生的絕色美男。只是,那男子臉上帶着一張凶神惡煞的面具,不能一睹俊容,玉珞感到些微遺憾。
只見那男子向祭壇上的幾名白鬍子老人說了些什麼,然後,那些白鬍子將祭壇交給了那紅衣男子。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這便是公輸潁那妖孽師叔了。
他要開始了嗎?玉珞心中有些激動。不用說,她對這名絕色美男的引魂舞肯定是滿懷期待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