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珞根據自己平日裡的所見所聞,結合拓宇對自己說的,加上自己的理解,不難知道,在這個世界,修真者並不像路邊的地攤貨那樣隨處可見。世俗界,只有少數人知道有這樣一種超凡羣體。修真者中達成一種無言的共識,那就是,不能對凡人使出修真者的力量。當然,也有人違背這條約定,但大多數還是自覺遵守的。
畢竟,相對於凡人,修真者的實力可謂恐怖。一不小心,便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用超強的力量與凡人相鬥,就像成年人欺負小孩子一樣可恥。
大部分凡人不知修真者存在,並不意味着修真文明在這個世界沒落了。相反,這個世界修真是非常繁盛的。可以說是派系林立,人才輩出。像玉珞知道的,就有由醫藥入道的蓋蠡,由劍入道的百里辰,由符咒入道的山女。當然還有其他的種類。其中,修習劍道是現在的潮流,只可惜這條路是最幸苦最艱難的。相應的,劍仙的實力比同等級的其他修仙者更強。
玉珞現在已是金丹期修爲。她的琅琊劍訣練至第四層,按她這樣的年紀來說,是極其難得的。在忘憂谷的三年,蓋蠡並沒有干涉她修煉劍訣,有時還在一邊觀賞驚歎。蓋蠡曾對玉珞說,她是他見過的少有的修煉奇才。當時玉珞心中想到拓宇,拓宇的天賦也很高呢,要是師父見到他,指不定怎麼讚美驚豔了。
現在她處於凡人堆中,如非必要不想展示自己的實力。她修煉這些功法,只是爲了在危難時能自救,若情況允許,也可順便救那些無辜的弱者。可以說,她是沒有雄心壯志的,只期盼着能獲得逍遙快樂,圖個自由自在。
她隱藏自己,只是不想被有心人吹捧利用,有時站在低處更能看清很多事情的本質。再加上她看起來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女,天真可愛,柔弱無害。大家根本不會想到,這樣一個小姑娘會是一個金丹期的修真者。並且身懷足以令整個修真界眼紅的驚天寶藏。
一行人很快進了闌京城,直奔丞相府。
瑤華在路上就已醒來了。她是一個溫婉恬靜的少女,大多時候,只是依偎在希風的懷裡,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靜靜地聽着身邊的男子說話,神情無限滿足幸福。
玉珞挺喜歡她的,感覺她和三年前的自己很像。那時候,自己也是這般依賴着拓宇,感覺只要有他在,天塌下來,我也可以安然甜蜜地入睡。想到這些,玉珞心中空落落的。
其實,在得知拓宇回大烽當王子之前,她沒那麼消極,還特別期待與拓宇的相逢,可現在,她有些害怕了。
快進丞相府時,瑤華明顯有些緊張。希風握緊她的手,無聲地安慰她。玉珞感覺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問什麼。
馬車從側門進府,希風沒打算驚動衆人。但有心人還是知曉了。
丞相府後花園,一貴婦側臥在軟榻上閉目養神。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謹小慎微地來到那貴婦身前,行禮後低聲彙報了什麼。
只見那貴婦雙眉一蹙,眸光發冷,怒聲說道:“哼!那小賤人真是命大,中了‘醉夢死’都能活着。風兒果然好
本事,爲了那平民之女竟然對本夫人出言頂撞。這次她還敢跟着風兒回來,看我不剝了那小賤人的皮!”
“姨娘,七表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您別與他慪氣了,母子倆有什麼解不開的結?至於瑤華姑娘,表哥若是真的喜歡她,納她爲姬妾便是,她身份低微,應該不會有什麼怨言。”貴婦旁邊一位紫衣姑娘輕聲說着,聲音婉轉動聽,如黃鶯清啼,使聞者不自覺地忘卻煩惱憂愁。
“妙兒,真是難爲你了,好孩子。風兒能娶你爲婦,是他的福氣。哎!可是,風兒,他要娶那平民之女爲妻,我怎能答應他呢?這孩子,什麼時候纔不會讓我操心喲!”貴婦面帶憂色疲憊,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叫妙兒的自已少女聞言臉色發白,貝齒緊咬下脣,眼中含有淚珠,垂下臻首,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心中有了思量。
她擡起頭,朝那貴婦盈盈一拜,泣聲說道:“姨娘,邵家是闌國貴族,邵家七公子怎能娶一浣紗女?傳出去有損邵家威嚴,有損七表哥清譽。妙兒不才,有一計可解此難題。”
“哦?妙兒請講。”那貴婦感興趣地睜開了眼。
“此值闌國強敵進犯,聽說大王準備向大烽求助,而操辦此事之人正是姨夫。歷來,向別國求助,當準備二十名絕色處女作禮物,我們可以讓瑤華被選上……這等爲國解憂、身報社稷之事,她不可拒絕,七表哥就算反對,那時米已成炊,他亦無可奈何。再過個兩三年,兩人必然情淡,七表哥定能像從前一般與姨娘母慈子孝。於他清譽亦無損害……”荊妙兒說到這裡,微微一笑,朝貴婦一拜,輕聲說道,“不知姨娘以爲如何?
貴婦思量了片刻,嘆道:“罷了!我老了,這件事便依你吧。本夫人倦矣,侍兒,扶我回房。”
另一邊,玉珞進了丞相府,一雙靈動的眼睛四處轉悠,腳步卻是緊跟着希風。
進了一處院落,希風吩咐管家將玉珞安置在雅軒,又轉身對玉珞說道:“小珞,你說要我幫忙找人的事,我會去辦的,你且稍等些日子。若是缺什麼,儘管與管家說。”
“知道了,你去忙吧。”玉珞朝他揮了揮手,抱着小呆,便跟着管家去了雅軒。
沿路看見不少侍女僕人均是一臉驚異和不可思議地看着她,臉上分明寫着:“我是做夢吧?天哪,一定是做夢!”
玉珞心想: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又不是什麼怪物,如此甜美可愛的一小姑娘,他們幹嘛用那樣一副見鬼的眼神看着自己?玉珞翻了翻白眼,走了兩步,抓住一個正看着她的少年僕人,皺着眉頭,一臉鬱悶地問道:“我很奇怪嗎?”
“不不不,貴客生得甚是嬌美,一點都不奇怪。”那人慌忙答道,身子瑟瑟發抖。
“那,你們府上的僕人都是用這樣一副見鬼的眼神看客人的?”那倒黴的僕人抖得更厲害了,臉都嚇白了。
“你很冷嗎?”玉珞放開了他,眼神依舊困惑不解。
“不,不,是,是是,很冷。”那人要哭出來了。
玉珞嚴肅地看向管家,認真地
說道:“管家大叔,你得去向上級反映一下,瞧這人,冷成這樣,話都說不清了,可憐!穿的這樣單薄……”
玉珞正大發感慨之際,管家不冷不熱不軟不硬地說道:“姑娘,現在夏季還沒完呢。”他是被你嚇的好不好。管家有些無語。
呃?好吧,那人應該不是冷。可是---
“那定是那僕人生病了,你們丞相府怎麼能這樣苛待下人?……小呆,瞧,跟他們比,你多幸福。”玉珞一路碎碎念來到雅軒,這才知道爲什麼大家用見鬼的眼神看自己了。
原來,雅軒是士居住的地方。在這個時代,士是很讓人尊敬的身份。即使是王侯,面對士都得禮讓三分。尤其是有名的賢士,更是千金難求。
希風把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安置在士住的雅軒,不能不讓人疑惑。這小姑娘究竟有什麼本事兒?居然可以住在雅軒。
玉珞一進院子,便感覺到四周投來審視嘲諷憤怒的目光。她的心裡頓時窩了一團火。真是莫名其妙了,她招誰惹誰了?一個個的都對她橫眉冷對。
她鳥都不鳥這些人,徑自跟着管家進了爲自己準備的房間。管家一走,她喪氣地嘆了口氣,抱着小呆說道:“小呆,我不想住丞相府了,這裡好壓抑。雖然很奢華,很舒適,可是,沒有自由的氣息。這裡的人,我不喜歡。”
“吱吱吱。”小狐狸用小舌頭舔了舔玉珞的臉,像是在安慰她。
“小呆,幸虧有你陪着我。我們明天就離開,好不好?”做了這個決定,玉珞的心情開朗了起來。她還是比較喜歡有真實情緒的人,一看到這樣的深宅大院,她就頭皮發麻。儘管她並沒有真正見識到深宅大院的可怕。
其實,玉珞本質上還是一個膽小且缺乏安全感的人,儘管她有一身本事還有一身寶藏,但骨子裡仍帶着暴發戶的小家子氣。她就算能一個人面對黑夜面對荒野面對孤寂,她仍算不上是個勇敢的人。因爲,她心裡清楚,自己只是在這個世界偷了一具軀體,她對這個世界沒有歸屬感。反而是遠離人羣時,她能心安理得,活得舒適安逸。
她不喜歡踏足貴族的領地,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因爲只有在貴族的領地上,一切等級禮儀制度纔會被演繹得淋漓盡致。而這些恰好時刻提醒玉珞,她與這些人是多麼地不同,與這個世界是多麼地格格不入。而這些恰好又是她極力迴避的。所以玉珞感到氣悶壓抑。
晚上,玉珞睡不着,習慣性地出門溜達。剛走出雅軒,溜達到後花園,忽然聽見女子嚶嚶的哭泣聲傳來。
玉珞看了看並不怎麼明亮的月亮,夜色中根本看不見美景的花園,再聽着伴隨風聲傳來的陣陣嗚咽,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頭。沒事兒跑這兒來幹嘛?找鬼聊天嗎?
正打算往回走,卻聽到了說話聲。像是在喃喃自語,言語含悲切無奈,哭聲似肝腸寸斷。玉珞感覺這聲音有點耳熟,便用神識查看,夜色中能清晰地看見那蹲在地上哭泣的女子,正是她認識不久的---瑤華。她怎麼在這兒哭?還哭得這般悽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