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宇和玉珞上了馬車就發現車內有十來個少男少女。玉珞心中非常好奇,不知他們要幹什麼去,同時也有些擔心。幸好拓宇在自己身邊。雖然,他不見得能給自己多大的幫助,但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有一個夥伴來分擔自己孤單和惶恐,是一件非常令人欣慰的事。
就在剛剛,拓宇以保護的姿態站在自己面前,讓她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這樣的拓宇很,很有男子漢的氣概,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時常和自己打鬧隨意嘻哈的少年,反而有一種貴氣和傲然。
是了,他的身份好像也不簡單呢,她幾乎忘了這一點。這都沒什麼要緊的,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在自己面前,她只願他永遠都是那個快樂無憂有些調皮的少年。想到這裡,她向拓宇的身邊靠了靠。
拓宇在車上表現得很安靜,只是緊緊握着玉珞的手,似乎想用這種方法告訴她不要害怕。見她靠向自己,拓宇以爲她害怕,遂將她攬到自己懷中,低聲安慰道:“別怕,拓宇哥哥會保護你的。”
玉珞愣了一下,俏臉微紅,想掙出他的懷抱,可想到自己看起來只是個十歲的女娃娃,遂不再顧及,開始靜下心來仔細打量四周。
“誒,你們知道我們這是要幹嘛去嗎?”坐在玉珞對面的一個十歲左右的女孩兒開口問道。她眼睛大大地,面貌嬌俏,語氣中有些嬌蠻,想來應是貴族之女。
“不知道,爹爹孃親說我們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嗚嗚嗚,我想回家。”一嬌弱的女孩兒嚶嚶哭道。
“別哭了,哭得我心煩!”這時,年紀最大的少年皺眉說道。他大概十四歲左右,濃濃的眉毛,身材比較瘦弱,身上的衣着也比較破舊,可神色卻甚爲沉穩。
車上衆人大多面露惶恐之色,心智不堅的更是直抹淚水。玉珞只靜靜地窩在拓宇懷中,相比較而言,她反而算是勇敢堅強的。
玉珞注意到車上女孩兒頻頻看向拓宇,對她投來羨慕的目光。玉珞心中有些好笑,她知道拓宇長得俊俏,長大後必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沒想到這些女孩這麼早熟,看到美少年,到把自身處境忘了個七七八八。
一路上,隊伍中又增加了幾個少年少女,隊伍大概行了十幾天便到達了闌京城。
闌京城很繁華,街上人來人往。貴族坐着馬車招搖過市,坐着牛車也很普遍。玉珞還注意不少男子腰間都掛着劍,想來這世上會武術的還不少。只是真正的高手怕是不多。
街上的女子也有不少。玉珞扒着馬車的窗口饒有興致地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風土民情。
這時,她看見一行路的青年擋住一女子的路,笑着說道:“妹甚是可人,求與妹一度歡愉。”
女子長得還算清秀,聽見男子的話,有些得意地笑起來,嬌聲道:“願與君共歡。”
男子聞言,興奮得大笑,抱着女子找地方行樂去了。旁邊的圍觀者鬨笑一陣,神情並無鄙夷,反而看戲的成分居多。戲看完了,便散開各忙各的去,十分自然。
玉珞愣了愣,眨眨眼,看着拓宇低聲問道:“那女子是妓女嗎?大白天到大街上來拉客,真不知羞。”
拓宇聞言奇怪地看了玉珞一眼,確定她是真不明白,便解釋道:“她不是妓女,她歡喜那男子,便接受他的求歡,這有何不可?”
玉珞聞言完全呆住了,這個世界還真是開放啊。公衆場合之下,肆意向喜歡的人求歡,如此……豪放?
其實,這個時代的人,貞操觀念非常淡薄,感情直接而純粹。不少貴族將自己的姬妾賞給客人享用都是正常事。女人尤其是美麗的女人很多時候只是一件禮物,可以隨意贈送,只有正妻纔有些地位。
同時,這個時代給予人們很大的自由。在輿論道德方面對人們根本沒有束縛力,只有絕對的權威和絕對的武力纔對人們的行爲具有支配力。
“你怎麼了?放心吧,等你長大了,我不會允許別人碰你的,你是我一個人的。”正當玉珞沉思之際,拓宇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聲音低低的,卻異常堅定,不容置疑。
我什麼時候是你的了?玉珞正想問他,誰想他接着又說道:“等你及笄後,我就娶你過門。”他的語氣很平穩,彷彿在說“我餓了”一樣平常和理所當然,似乎他這心思存了不止一天兩天了。
玉珞看着他一臉認真的神色,知道他不是說笑。可是,她並不是不懂感情只知浪漫的無知少女,她明白感情的難以捉摸和脆弱易變,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少年所做的承諾。而且,他和自己的愛情觀婚姻觀都不一樣,他對一夫多妻習以爲常,她卻不能容忍。
玉珞想了一會兒,說道:“我沒想過要嫁給你,”她看向車窗外的遠方,神情有些恍惚,眼光悠遠,接着說道,“或許,在這個世上找不到我願意嫁的人。”
拓宇不解地看着她,說道:“此話何意?你不嫁給我?你,不喜歡我?”說到後面,他語氣有些慌亂和惱怒,身體微微僵硬。
玉珞笑着安撫道:“我們現在還小,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清楚。況且……”
“就要進宮了,勿要喧譁。
”馬車外傳來一聲呼喝,車內衆人立即停止了談話。
“況且什麼?”拓宇沒聽到她的迴應,有些不解也有些不甘,於是小聲問道。
“沒什麼,以後再告訴你好了。”玉珞不願多談。畢竟他們談這些爲時尚早,她也沒想好該怎麼與拓宇說明她與衆不同的觀念。
很快隊伍便進入了王宮。玉珞下馬車是仍緊緊握着拓宇的手,說實話,她有些不安。總覺得他們被帶到這裡來,不會是什麼好事兒。
他們總共二十多個少年少女,跟着那些灰衣人進了王宮西北側的一個宮殿。
玉珞四處打量了一下,這座宮殿名爲“望仙宮”。沒有護衛,完全不像剛剛所見的宮殿那般警衛森嚴,也沒有宮女太監忙碌的身影,反而處處透着一股神秘。
進入宮殿的大門後,一身穿青衫的女子迎面走來。只見她形容端莊、眼神如冰、面沉如水,走到這羣人面前,只用斜眼瞟了大夥兒一眼,說道:“跟我來吧。”
她的態度很冷淡,神情有些陰鬱,但掩不住眉眼間那抹麗色,一行少男少女原本便有些忐忑的心此時更是恐慌到了極點。有些膽小的已經哭出聲來了。
突然,那青衫女子停住腳步,轉過身看着那些哭泣的人說道:“哭什麼?!如此怯懦,怎能成大事?!”說完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瘋狂的笑意,輕聲道,“遇上一點點挫折,便放棄鬥志,聽天由命,這種人趁早死了乾淨。這亂世之中,妖魔橫行,人禍不斷,只有勇者纔有生存的機會和能力,知道嗎?”說完嘴角又勾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笑,像是諷刺什麼。
玉珞心中升起了些微怪異至極的感覺,只是一時抓不住頭緒。
“清遠師叔,大師伯喚您去隱殿呢。”一藍衣少年走到青衫女子面前,行了禮後恭敬地說道。
子林是一年前來這裡的,剛開始他也是和這些新來的夥伴一樣提心吊膽、忐忑不安。可誰知住下之後才發現,並沒什麼恐怖的危險等待他們,有吃有喝不說,還有人教他們一些奇奇怪怪的神奇本事,說白了就是拜師修行。
他本是闌國平民之後,若不是因爲這種特殊的緣由,他一輩子也不可能走進皇宮,甚至可能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學習那些奇怪的法決,用師父的說法來講,就是修行。只要不會餓死,他就滿足了。既然給吃給喝,自己當然不能什麼都不做。他們叫自己修行,那就修行唄,只要師父師叔們高興就好。
“你將這些新來的師弟師妹帶到沐澤殿,師叔去去就來。”
清遠來到隱殿前,神情有些複雜,猶豫了一會兒,推開門慢慢走了進去。
隱殿之內仍舊一片寧靜,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奇異香味。
清遠一眼便看見了那個優雅如蘭的身影。她的大師兄清玄正靜靜地閉着眼睛,像無數個往日一樣在榻上打坐,彷彿永遠都不會醒來一般。
正當清遠看得出神之時,清玄如玉石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師妹,你看過那些孩子了吧?怎麼樣?”
“還行,這些孩子資質都不錯。其中還有一個,根骨奇佳,百年難得一見。”說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沉痛。
“哦?”清玄睜開了眼睛,他琥珀色的眼珠閃過一抹異芒,淡淡道:“……師妹要多費心了……”半晌後,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怔怔地看着虛空,似沉浸在往事之中,不再說話。
房內的氣氛有些沉靜,清遠保持着沉默,癡癡地看着師兄悠遠出塵的風姿,溫柔地喃喃道:“只要是你想做的,從來都是你一個眼神我便會替你辦到,你還跟我客氣什麼……”
清玄聞言回過神來,視線凝聚在清遠身上,臉上綻開溫柔的笑意,擡手輕撫清遠的臉,說道:“我一直都知道的……這些年來,辛苦你了……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還差十個便可大功告成了,我許諾你的天涯海角就在眼前了……”說完輕輕將清遠擁入懷中,閉上眼睛,臉上露出輕鬆解脫般的笑,只是這抹笑容深處卻隱藏着深深的悲哀和無奈。
倆人溫存了一番。清遠躺在清玄懷中,遲疑了一下,說道:“師兄,能不能告訴我,那些孩子,去了那裡?”
清玄臉色嗖的一變,眸光冰冷,渾身僵硬。他輕輕閉上眼睛,將一切情緒掩藏,起身穿好衣服淡淡說道:“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以後不要再問了。”說完便向房外走去。
看着清玄離去的背影,清遠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刺進手心,心像被重物擊中,一種深沉的鈍痛慢慢在胸中蔓延開來。她知道師兄有秘密,自從八年前師兄神秘失蹤一個月後,便懷了一身秘密,從此她再也看不懂這位她自小便依戀的師兄了。
再說玉珞等人,跟着子林來到沐澤殿,路上見到不少藍衣少年,想來應該是師兄師姐了,只是不知道那些灰衣人是什麼身份。看那些人並不像承受了什麼痛苦,玉珞的心微微放下了。
“誒,那個,這位大哥,我們被帶到這兒來,是要幹什麼嗎?我的意思是,你們是幹什麼的?”玉珞想了一下,覺得有必要擺脫這樣被動的局
面。
子林聞聲低頭看着這個知道自己胸口的女孩,覺得他清澈而明亮的大眼睛非常動人,小小的瓜子臉白皙嬌嫩,讓人忍不住想捏捏。他笑眯眯地說道:“小師妹,你叫什麼名字啊?”
“玉珞。”玉珞笑看着他。拓宇在一邊握緊了玉珞的小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警惕地用看人販子的眼光看着子林。
哪知子林根本沒把他的敵意放在心上,仍舊笑眯眯地說道:“原來是玉珞小師妹,你不用害怕,來了這裡就安心住下,我平時就是學習一些法術,修煉功法,要不了多久,你們就可以跟很多師兄師姐一起學習了,你要是稍微努力些,說不定很快就可以御劍飛行嘍。到時候會有很多人羨慕你,而且御劍飛行是一種絕妙的體驗……”
“嗤,御劍飛行有何值得誇耀?我八歲便會了……”糟了,一不留神將自己的底子爆出來了,拓宇非常懊惱。還不知道他們有何目的,不該這麼快引起對方警惕的。看來自己還不夠淡定啊。
“哦?想不到小兄弟年紀輕輕便如此不凡,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啊。”嗓音清冽如泉水叮咚,讓人不禁聯想到青竹的超凡淡然。
大夥兒循聲看去,只見一青衣玉面青年男子正迎面走來,正是清玄。他一進來一眼便看見了拓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掌門師伯,您怎麼親自來啦?”子林趕緊行禮。
“子林,去把你師父請來,入門儀式即刻舉行。”清玄移開凝在拓宇身上的目光,淡淡地吩咐道。
“諾!”子林應聲退出去了。
“不好意思,我有些疑惑,不知這位叔叔可否解答。”玉珞是在無法忍受自己的人生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決定了。拓宇對她的行爲有些意外,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清玄看着她眉頭微皺,對她的不知禮數有些不滿。
“問吧。”他淡淡道
“爲什麼無緣無故將我們帶到這裡來?說實話,我對你們所要做的事兒並不感興趣。”
“嗯?”清玄有些意外地看着玉珞,見她稚嫩白皙的小臉滿是認真,眉頭皺得更深了,“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只想回家,可以嗎?”玉珞看着他,認真地說道。她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還是想問問。她在古代生活的時間不長,思想中那種服從謹慎的意識還不深。她雖知道這個時代不存在民主和平等,但她的意識中存了這些觀念,這些觀念使她在某些事上表現得像個嬰兒一樣幼稚。
“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你以爲這兒是什麼地方?任你去留?”旁邊一個灰衣人有些惱怒地喝道。
“所以,你要將我們收入門下,不管我們願不願意?”玉珞不理會那人的呵斥。拓宇卻不高興了,將玉珞護在自己身邊,盯着那灰衣人的眼眸閃過憤怒。
“不錯。”清玄的回答理所當然,在他看來,這個小姑娘的問題實在有些多餘。
玉珞皺着眉頭,不再問了,心裡像壓了塊石頭,鬱悶不已。
就這樣,玉珞一行人開始了修行。有些莫名其妙,可似乎也沒什麼危險。玉珞有些擔心弟弟,不過有辰叔照顧,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這裡有多少高手玉珞不清楚,只聽拓宇說過,清遠和青嵐至少是結丹期高手,青嵐是子林的師父,而清玄的修爲看不出來。另外還有十位長老,還只是武道宗師,是修爲都達到了先天。
拓宇知道憑自己根本對付不了,所以他只能暗地裡提高修爲,至少也要到達先天,這樣他便可以早日擁有自保以及保護玉珞的力量。
玉珞和拓宇都拜在清遠門下,清玄門下沒有弟子,他是掌門。玉珞對自己所在的門派始終持懷疑態度,有點兒掛羊頭賣狗肉的感覺。
清風門?還位於闌國皇宮,還強行招收弟子,還神神秘秘不讓與外界溝通,這算什麼門派?玉珞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沒將清風門當回事兒。
所以,從一開始,玉珞就沒打算能在這兒學到什麼。更何況在沒弄清楚那些人的目的之前,她不敢放心地走他們安排的路,誰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
更何況,自己又不是沒有修行功法。拓宇給自己的功法都是仙人留下的,都是些足以令人間的修士眼紅激動爭破頭皮的精妙法門,自己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私底下與拓宇商量後,玉珞選擇了一本《琅琊劍訣》來修煉,這部劍訣精要在於輕靈飄逸,看起來似舞蹈,攻擊力卻十分凌厲。這部劍訣總共有七式,學起來並不輕鬆。而那條紫色項鍊她嘗試過了,似乎總隔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令她無法探測。想起百里辰的話,她放棄了探索,心裡卻隱隱期待起來。
拓宇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但他沒有玉珞那麼多的空餘時間,由於清玄看重他,所以大多時候,他都是在修煉清風門傳授的功法,他從儲物手鐲中選了一部名爲《龍魂引天》的功法,只在夜間無人時獨自修煉。好在他的儲物手鐲中有龍骨龍筋龍珠之類的寶物,尤其是那顆龍珠,經滴血認主後,他可以自如地吸收龍氣,如此一來,修煉起來變事半功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