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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仗劍走天涯

67.仗劍走天涯

見到褚玉, 雙方都很驚喜,褚玉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算算日子, 快生了。

紅花告訴師弟們, “你們回吧。我要等着姐妹生孩子呢。”

有她在, 褚玉很安心, “姐姐, 他又被抽去練兵了,好像快打起來了。他讓我離開邊城,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我這樣,不方便走動啊, 還好你來了, 給我吃顆定心丸。”

“哦, 我成你的藥了。”紅花和褚玉的相處,親近而隨意。

正說着話, 一個小兵跑進來,“嫂子,大哥一會兒回來看你。”

褚玉高興了,不過她馬上緊張起來,“姐, 你, 一會兒你可千萬別說, 那幅牡丹圖是你畫的。我也不知怎麼, 相公居然以爲是我畫的。因爲沒有署名吧。他那天跟我說了好多話, 我突然不想承認,不是我畫的了。”

“無妨, 不過一幅畫而已。”紅花答應了。

過了一會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門簾被掀起,一個男子進了屋,“夫人,玉兒,我回來了。”

褚玉趕緊站起來,“相公,你回來了。你看,我裴家姐姐來了。有她在,你安心吧。”

常校尉趕緊拱手行禮,“多謝了。常威趕緊不盡。”

“不必客氣。”紅花謙讓着行禮。

她自覺地出去,“你們小倆口說話吧。”

她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常威護着褚玉,十分心疼的樣子。紅花放心了,這一對有情人,他們會長相廝守。

雖然自己還沒找到秋葉,但是,現在看到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自己的小姐妹從怨婦變成幸福的孕婦,紅花自己也感到了欣慰。

這幾年,不斷地四處行走,不斷地和各種人相遇又分開,有些人似乎有點像,但是靠近了,就發現不是。

幸好自己那時候畫了牡丹圖,讓兩個分開兩年的小夫妻有了好好說話的機會,終於互通了心意,還有了孩子。多好。

紅花出去,到集市上轉轉,看到賣花的,就買了兩盆,就算是禮物,送給這小夫妻。紅花抱着花回來,常威看見了,急忙接過。這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身材修長,動作靈敏,看着不錯。

褚玉看了倒是高興,但是她說,“這花好是好,不過,我們家相公啊,與花無緣,凡是,他的屋子裡,所有的花草都不開花。”

紅花一聽,愣住了,她的心裡,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什麼錯了。但是,她想不清楚。心上好像蒙了一層漿糊,不會想事情了。

吃飯的時候,褚玉跟說起來,“我這個姐姐可會講故事了,你知道嗎?姐姐有一次跟我說過,世上有一種痣,就叫苦情痣。長在頸後正中一寸以下。真是巧了,你就有。”

“是嗎?”常威摸了摸後頸,說道,“痣,好像是有的,我娘說過。不過什麼苦情痣的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

“姐姐說了,張這種痣的人,是要尋找前世的情人。所以叫苦情痣。因爲上輩子沒有如願以償,這輩子是要苦苦追尋。”

褚玉說完,常威就笑了,“那我要找的前世情人,一定是娘子。可惜我有眼無珠,差點錯過了。幸好,娘子的牡丹圖,讓我開竅了。那幅畫,在我夢中出現過,我隱約夢到一個女子,還有一幅牡丹圖,雖然那女子的樣子看不清,可是那牡丹圖我卻記得清楚。而且,更神奇的是,我感覺那牡丹圖就像是我自己畫的一樣,那運筆,那着色,很熟悉。也正因此,我和娘子成爲知己。可惜的是,娘子的手摔傷了,再也不能畫畫了。沒關係,以後我給娘子畫。”

常威深情地看着妻子,連桌上還有客人都忘了。而褚玉勉強笑着,尷尬地低下頭,她大概沒想到相公在外人面前就提起這事。

而紅花早就呆住了,她沒辦法想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也不願意去想。回過神來,她開始麻木地扒飯,迅速吃完飯,起身出去。

常威追出來問道,“裴小姐,不舒服嗎?”

紅花回頭,“沒,沒有。”她深深地看着對面的人,曾經有幾乎見面的,但是,當時錯過了。

“你有沒有一個名字,叫做秋葉?”紅花問道,她好希望對方說,“沒有。”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他說,“你怎麼知道?哦,娘子告訴你的?我以前叫常秋葉,後來,投筆從戎,路上碰到一個道士,他告訴我說,既然要從軍,就改個名字,秋葉像個文人的名字,不如叫常威,取常勝將軍之意。你還別說,這名字該得好,我如今雖然不敢說什麼常勝將軍,但是,確實很少打敗仗的。”

“那你,剛出生時候,有沒有道士去過你家,做過法?”

“你連這也知道。我生下來,就不哭,母親說我懂事,父親卻說不詳,恰好有遊方道士路過,就給我做了法。後來,我就跟普通小兒無異了。可是,你怎麼知道?娘子說的?那我爹孃,還真是,什麼都跟娘子說。”常威笑了,“我父母和兒媳婦情分好。”

早已站在常威身後的褚玉,一把拉住常威,“姐姐有事,要出去,我們回屋吧。”

紅花擡眼看看這位“妹妹”,她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拉着相公,她說過,丈夫和兒子,那是她的一切。

其實,說起來,褚玉也沒什麼錯。自己的累世情緣,並沒有告訴她,她不知道。而且,常威就是秋葉這件事,自己也是剛纔才明白的。

人家本就是夫妻,沒有什麼好職責的,只是,不明白,爲什麼,爲什麼,今生的緣分這樣的差,竟然是相聚在秋葉成親之後。

悲傷嗎?自然。但是,有辦法嗎?沒有。

紅花可以告訴秋葉,那牡丹圖是自己畫的,可是,眼前的男人,今生的秋葉,他已經得到幸福的生活了。妻子對他一往情深,千里尋夫已傳爲美談。他的妻子也是父母喜歡的兒媳婦,出身大家的小姐,強過自己這個江湖女子。

本來以爲,前世自己不會武藝,拖累了他。今生,就做個文武雙全的女人,與他相配。奈何,奈何。緣分就是不到。

眼前的男人,身邊站的是他的嬌妻,肚子裡是他的愛子。他已經很幸福了。並不需要自己了。

褚玉用哀求的眼光看着紅花,她知道自己用了紅花的牡丹圖討好了相公,得到了紅顏知己的讚譽,爲了留住丈夫對自己讚賞的心,不讓他懷疑,褚玉還故意摔傷了手,假裝不能再拿畫筆。然而這遺憾,讓丈夫愈發憐惜。

其實,褚玉是心虛的,她撒了謊,偷了原本屬於紅花的讚譽,這紅顏知己,本是紅花。

而且,看紅花的樣子,好像很不高興。被欺騙了,被利用了,雖然沒有惡意,但是也是對不起人家。

“姐姐。”褚玉聲音哀婉,眼中含淚。

她有種感覺,屬於女人的直覺,如果今天,紅花揭穿真相,說出自己是畫出牡丹圖的人,那麼她的幸福就完了。包括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會受到影響。喜歡的女人的孩子,和不喜歡的女人的孩子,那是不一樣的。

她無法想象,如果,丈夫知道紅顏知己是眼前的裴紅花,而非自己的妻子,還有,自己的妻子是個騙子,一直在騙他,爲了圓一個謊話,編出來很多的謊,他會怎麼想?會不會勃然大怒,憤而離去,在這邊關,自己和孩子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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