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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仗劍走天涯

62.仗劍走天涯

揚威武館。

一個少女在努力習武, 一把寶劍舞得虎虎生威。武館的李師傅過來說,“紅花,歇歇吧。可以了。你進步很大。”

紅花擦擦汗, “還差得多呢, 比大師兄、二師兄差多了!”

“你是個女娃!那你可不能跟他們比啊!他們比你練武時間長, 又是男娃, 力氣大!”李師傅呵呵笑着。

紅花從演武場離開, 一出院門,一個少年就開始鼓掌,“師妹, 你越來越厲害了!”

這位二師兄許茂十九歲了,還沒成家, 成天圍着師妹紅花轉悠,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家都知道,他惦記着師妹呢。

只是紅花對他沒那個意思。人們不知道的是, 在紅花和二師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看到他後頸沒有痣,又知道他房裡的花開得好,就打定了主意,一輩子不會接受他的殷勤。

因爲, 這不是紅花要找的人。

紅花拼命地練武, 從十二歲到十六歲, 她是夏練三伏, 冬練三九。沒有人知道到底爲什麼, 別人都以爲這是紅花嗜好習武。其實,只有紅花心裡明白, 上輩子到了最後的時刻,自己不會武功,不僅不能自保,還拖累了秋葉,所以她就拼命練武。

武館只有這一個女弟子,不是沒有好色的徒弟想沾她便宜。但是,大師兄和二師兄都護得緊緊的。後來,紅花自己武功進步快,有了防身的本身,不好惹了,個別不懷好心的人就死心了。

要說紅花好武,那是自打出孃胎裡,就是這樣了。她這輩子出生在一個小村莊裡,一個窮人家,孩子好幾個,她的出生是家裡的累贅,尤其還是女孩,更不招待見,雖然給取了個名字叫“來福”。這是紅花幾世以來最困難的時候。

後來,紅花很多次想過,如果自己不是幾世爲人,恐怕死了很多次了。好在,她不是真正的無知小孩兒,餓了,哭沒用,她就把東西撥拉到地上,老孃怕她弄壞更多東西,自然就來喂她。

其他孩子放蟲子嚇她,她就直接一腳捏死。開玩笑,她紅花幾世爲人,都擅長種花,這種花就要除蟲,她會怕蟲子?她是蟲子剋星好嗎?

作爲一個“老妖”,她纔不會輕易吃虧。不過,家裡的貧困她解決不了。所以,五歲上,長相不錯的紅花就被賣了,賣到了一個姓陳的大戶人家給小姐做玩伴。主人要給改個名字,紅花就用上了自己幾世的舊名字。

沒多久,六歲的小姐就被紅花這個僞兒童給收服了。主人也發現,這個玩伴比自己女兒聰明懂事多了,就放心地把紅花放在女兒身邊。

後來紅花慫恿着小姐練武強身,老爺請了重金請了武館師傅來,小姐叫苦不想學,紅花卻學得很認真。可惜,因爲小姐不想學,半年後,老爺就把師傅辭了。但是,紅花靠着半年所學,數年練習不輟。

到了紅花十二歲的時候,十三歲的陳小姐要趕着嫁人了。男家父親病重,怕臨死前見不到兒子成親,要兒媳婦早點嫁過去。

男家在外地,陳小姐和紅花都並不瞭解,只知道姓鄭。小姐匆匆嫁人,她才十三歲,自然不開心,在家裡落淚,全靠紅花寬慰她,才稍微好些。

可是這次,紅花卻被夫人叫去,給了她20兩銀子,要打發她。理由是小姐要嫁人了,不需要玩伴了。

其實,紅花知道,是因爲夫人怕她這個婢女太出色,勾引了姑爺,正好,她也想走了。如果不是主家對她好,在陳家過得自在,她早想法走了。畢竟做奴婢,命運在別人手裡,總是不保險。

於是,紅花要出自己的賣身契燒了,拿了20兩銀子,出了府。夫人不許她跟小姐告別,她也只好走了。紅花和陳小姐自幼一起長大,陳小姐心善,也心大,沒有因爲紅花是窮人家賣到她家的奴婢,就頤指氣使,反而因爲紅花懂事幫她,十分信任這個比自己小的貼身丫頭,什麼都問她,言聽計從。

紅花走在路上,有點難過,陳小姐會哭吧,兩人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她收起傷心,來到了揚威武館,找到當年教過她半年工夫的裴師傅,交了五兩銀子,說要當徒弟。五兩銀子,是武館徒弟一年的學費。

可是裴師傅卻沒收她的銀子,只提了一個要求,裴師傅的妻子裴娘子曾有過一個女兒,但是四年前去世了,死的時候才八歲。裴娘子傷心欲絕,就病倒了。後來雖然好起來,但是,這些年這心病一直都在,看到別人家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就恍惚,回來跟丈夫和兒子說,“我家囡囡要是還活着,也那麼大了。”

紅花來做徒弟,十二歲的年紀,清秀的樣貌,懂事的性格,跟自己的女兒很有些相像處。他就懂了心思,收了這個女徒弟,陪伴自己夫人。

“陪伴夫人需要做什麼?”紅花當時問。

“不需要做什麼,你就住在武館後面,我家裡,除了練武,其他時間,就去陪夫人說說話,做做家事,我不用交束脩。”裴師傅解釋道,“我死去的女兒和你同年生,我娘子痛失愛女,傷心到現在,你陪着她,我希望她好些。”

紅花之前打聽過,裴師傅一家是難得的好人,所以她纔敢來。如今能陪伴裴娘子,那是最好不過了。她欣然答應了。既然裴師傅不要束脩,她就買了些食材,當天就代替裴娘子的兒媳婦,做了一桌子好菜出來。

當初在陳家,陳小姐嘴刁,陳家廚子變着法子做吃的,紅花學了不少,這一手一露,裴家人欣喜過望。紅花就趁機把裴家一日三餐包了,這對她來說,是件小事。但是,裴娘子卻高興極了,“這是我女兒,回來孝順娘來了。”

不過最高興的,還是裴師傅的兒媳婦,紅花的大師兄裴清的妻子,顧氏。本來,做人新媳婦,就要低頭做事,生怕侍奉公婆不得歡心。可是,現在來了個替自己幹活的,還幹得能讓全家人滿意的。

顧氏每天清閒着,最多做點針線,還天天能看見婆婆笑臉。做飯、洗衣、灑掃,紅花都做了,這姑娘就是麻利,練功沒耽誤,做活也沒耽誤。

這樣的日子,比顧氏在家做姑娘時還舒服。顧氏心情好,臉上笑意多,對婆婆也都是說着好聽的話,“娘就是有福氣,有這麼聰明能幹的姑娘,上趕着給您當女兒,誰能想到呢?瞧這姑娘多能幹,老跟我搶活兒,我都不好意思。”

裴娘子也樂呵呵的,“紅花能幹,沒辦法,都沒看見,就把活兒幹完了。做飯也快,什麼活兒到她手裡,那就成了小菜一碟。你呀,就別爭了,也爭不過。你就安心養身,等着給我生個好孫子,不過,孫女也好,聰明漂亮的丫頭,咱家也喜歡。”

婆媳關係和睦了,夫妻關係好了,紅花來後,沒兩個月,顧氏就有了好消息,一家人都覺得,是紅花帶來了好福氣。

當然,紅花做的飯,也是很好吃的。現在,一家人一到了吃飯的時候,心裡就盼望着,又吃什麼好吃的。

裴師傅覺得,這個女徒弟,真是收對了。甚至,他還動過心思,要不就把紅花收爲義女。但是裴娘子攔住了,“算命的說了,我命中無女,可別因爲我,再克着孩子。”

裴師傅向紅花表示了遺憾,也解釋了原因,紅花微笑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師傅和師孃,就是我的父母。師傅只要允許我姓裴就行了。我現在,沒有姓呢。”

“好。我以前有個徒弟,是孤兒,也隨了我的姓,有先例的。”

此後,紅花和師傅一家一同生活,在武館勤練武藝,一直長到十六歲。

裴師傅對這個女徒弟很好,平日裡除了教授武藝,還給她講很多道理,最常講的就是“俠義之道”,“我們習武之人,最重俠義之心。不可用武功害人,也不可忘記俠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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