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維斯特帝國境內, 從海城回來的魏軒成面色難看。
他追蹤殺死自己兒子的兇手到了海城,但是調查了許久,根本沒人知道收養了林尋的男人是何來歷, 而如今兩人都失去了蹤跡, 他等了許久沒等到兩人出現, 沒得到任何關於兩人去向的線索, 只能無功而回。
遲暮之年的法聖白髮豎起, 他焦躁的踱步一陣,忽然聽到房間角落傳來一陣細微的抽泣聲。
魏軒成目光如劍看向窗簾之後,一個小小的人影躲在那裡, 魏軒成大步走過去,將瑟瑟發抖的小人拎起來。
看清對方是個小女孩之後, 魏軒成先是一愣, 隨後想起被他忘到腦後的人, 難看的臉色稍微緩和,他將女孩兒放下來:“乖孫, 我是爺爺,別害怕。”
小女孩兒驚恐的搖搖頭,她親眼看到眼前的老人殺死了自己的父王,而父親臨死前也瘋了,一直寵溺着她的父親面色猙獰的想掐死她, 這讓曾經的小公主落下了心理陰影, 看到接近的人影就宛如驚弓之鳥。
她最懼怕的, 就是殺死了自己父王的魏軒成。
小女孩抽泣起來, 她被魏軒成帶回來之後, 也被悉心照顧着,但這一切都不能消弭女孩兒心中的恐懼, 她剛纔無意中走到這個房間,剛趴在窗戶上往外看,魏軒成突然回來,小女孩驚恐之下就藏在了窗簾後面。
魏軒成面色難看,女孩就被嚇哭了,她想起了無法忘卻的噩夢。
看到孫女眼神中寫滿的恐懼,魏軒成面色一沉,他儘量緩和語氣:“孩子,我是你的爺爺,你的父親死了,你是他唯一的血脈,也是我們家族新生的一員,你將是魏家的希望,孩子,你明白嗎?”
甄然是個聰慧的孩子,魏家的僕人得到魏軒成的指示,一直在教導她關於魏家血脈的事情,但甄然根本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她只清楚地記得,這個陌生的爺爺殺死了她的父親。
“我要爸爸,我要媽媽,媽媽,嗚嗚嗚嗚——”女孩兒哭了起來,肉嘟嘟的小手揉着眼睛,一串淚珠兒掛在了白嫩的腮幫子上。
魏軒成不知道該怎麼和畏懼自己的孫女相處,兒子被殺,他們家族的傳承即將消失,魏家血脈特殊,子嗣一向稀少,魏軒成只有魏嶺一個兒子,而魏嶺的血脈,只有甄然一個。
現在的甄然,早就被改了名字,因爲甄然是魏嶺和皇后私通生下的孩子,身世並不光明,魏軒成也沒有明面上的後代,作爲一個法聖,魏軒成不希望自己兒子死後名譽掃地,所以決定改變甄然的身份,卻不是給她魏家大小姐的身份。
甄然被更名爲林落,林家是甄然母親的母族,作爲祖上擁有龍族血脈的混血一支,更名爲林落的甄然要是能繼承到林家幾乎消失的龍族血脈,魏家的血脈帶來的缺陷一定能成功消弭。
但是這個孩子該死的不懂事!
魏軒成開始煩躁,他冷喝一聲:“不許哭!你沒有母親,那個行爲不檢點的女人不配成爲魏家繼承人的母親!即使她生了你,你也要將她忘卻,而你的父親,是我的兒子,但他被人殺害了。小鬼,要不是因爲我的孩子死了,你是沒機會來到魏家成爲魏家繼承人的,只會哭哭啼啼的弱者,不配成爲魏家的一員!”
魏軒成表情冷酷,林落被嚇壞了,她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看得魏軒成更爲火大。
他冷冷的看着這個不討喜的孩子,想到大陸出現的種種異常,又開始煩躁。
這片大陸在走向毀滅,但是他們卻無計可施,他的兒子本來已經有了走向更強將魏家帶離這片大陸的希望,但是該死的,殺死他孩子的混蛋,毀掉了這個希望!
他忖度的看着林落,看着林落畏懼的神色,最終沉下臉,決定篡改這個孩子的記憶。
只有忘掉過去,林落才能成爲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魏軒成蹲下、身體,大手鉗制住林落小小的肩膀:“孩子,你要牢牢的記住,你是魏嶺的女兒林落,你的母親和父親都被一個叫林尋的混血雜種殺害了,你的使命,就是殺死林尋和他的同伴。”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死他們!”
小小的女孩發出尖銳的哭聲:“不是,不是他們!是你殺了父王!我都知道,你騙人!”
魏軒成神色冷冽:“今天以後,你就會改變想法了,你會成爲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被魏軒成冷冷注視着的小女孩憤怒的眼神漸漸被迷茫替代,女孩張張嘴,最後木然的回答:“我是林落,我的父親母親都被林尋和他的同伴殺死了,我要殺死他們給父親母親報仇。”
魏軒成用強大的精神力篡改了林落的記憶,並且給小女孩下了精神暗示,眼看一切順利進行,魏軒成這才收回精神力,將被強大力量衝擊昏迷倒地的小女孩接住,叫了僕人將孩子帶走。
“林落,希望你和林尋來自同一家族的血脈,不會讓祖父失望。”
林落的母親和林尋的母親來自同族,只不過一個身份高貴,一個是被對方牢牢壓制住的私生女,嫉妒之下,林尋的母親勾引了皇帝生下了林尋,也因此激怒了王后被殺死,林尋和林落,即使擁有相似的血脈,兩人自出生就該是死敵。
魏軒成對自己賦予林落的使命很滿意,他甚至暫時忘記了沒有抓獲林尋和他同伴的憤怒,能靜下心來聯繫自己的上司。
魔法水晶裡映射出一間裝飾素雅的房間,一個人影將修長的手指按在水晶球上,對方神情帶着一種冷鬱,漠然的看向水晶球,示意魏軒成開口。
被稱爲冕下的年老法聖此時語氣分外恭敬:“柯蘭特大人,我在海城發現了黑暗魔法使協會的據點,隱藏的黑暗魔法師有近百人,這些人可以當做新的祭品延緩大陸潰敗。只是,這些黑暗魔法師力量都不太強,即使都處理掉,也不能有多大的作用。”
另一端的男人將視線轉移過來,露出一張年輕俊美的面孔,湛藍的眸子,金色的長髮,人影優雅矜貴,只是此時卻蹙起了眉頭,看起來有些煩惱的樣子。
“黑暗魔法師協會嗎,現在不急,魏軒成,我需要你幫我打探一個人的蹤跡。”年輕男子聲音輕緩的開口道。
魏軒成畢恭畢敬:“柯蘭特大人請吩咐。”
“我那不成器的孫女婿,不知道被什麼人擄走了,我需要你將他安然的帶回來,我可愛的澳蘭黛現在可是非常憂心呢,唉,我可憐的孩子。”
男子帶着愁意道。
“遵命,大人。不知道大人要找的人最後去了什麼地方?”魏軒成問道。
柯蘭特將一絲精神力注入水晶球,一個人影清晰地出現在水晶球中:“撒羅尼島,見了這個女人。”
“好的大人,請您稍作等待。”魏軒成看着水晶球中年老的金色瞳孔女人,打開聯絡器,將消息傳遞下去。
魏軒成動作的時候,柯蘭特切斷了魔力傳輸,水晶球迅速的黯淡下來。
柯蘭特的影像消失之後,魏軒成面色就變了,他有些不甘心的道:“柯蘭特這是要下手強奪煙霞龍血木了嗎,看來我是沒有機會得到這株神草了,可惜。”
被年齡大限困擾的可不止一個柯蘭特,魔法大陸上的法聖力量無法更進一步,被困在法聖這一階層太久了,越來越多的人接近了壽命極限,魏軒成力量不足,如今越來越逼近大限,他自然也想學習柯蘭特,返老還童再來一次。
然而重獲新生所需的煙霞龍血木年限要去太苛刻,魏軒成只發現了韓宵身上帶着這麼一株,他也想過從柯蘭特手裡悄悄奪下煙霞龍血木,但現在顯然是沒有機會了。
他不敢光明正大的挑釁柯蘭特。
鬱卒的魏軒成讓下屬調查韓宵的去向,柯蘭特無法接近撒羅尼島,但是魏軒成卻有獲取撒羅尼島所有消息的渠道,這是他們合作後勢力劃分後的結果,魏軒成聽命於柯蘭特,柯蘭特總要給他一定的好處。
柯蘭特不將勢力滲透入魏軒成掌控的撒羅尼島,就是柯蘭特給予魏軒成這個得力下屬的權利。
正因爲如此,即使柯蘭特對於魏軒成暗地裡聯繫韓宵的事情一清二楚,要找到消失在撒羅尼島的韓宵,他還是得靠魏軒成。
對自己力量足夠自信的柯蘭特並不擔心魏軒成敢於違抗自己,而事實也正是如此,魏軒成明面上還是柯蘭特最衷心的追隨者。
魏軒成很快收集到消息,得知韓宵在撒羅尼島接觸到了三個人,除了老年的JI女外,還有一老一少兩個男人,魏軒成和那兩個人早就動身去了精靈之森。
“精靈之森?呵,韓宵去了精靈之森?”魏軒成露出冷笑,即使躲在了精靈之森又有什麼用,精靈族很快就會將他驅逐出境,最後韓宵會藏身在哪裡?
只能是通過精靈族傳送陣到達獸人的國度。
就算韓宵不會逃入獸人國度,只要他被驅逐出精靈之森,魏軒成就有辦法將他弄到獸人領地。
獸人國度,是魏軒成的另一個秘密據點,因爲血統特殊,他和獸人的各族首領都有交情,只要進入獸人的勢力範圍,他就有辦法讓韓宵乖乖聽話。
魏軒成對煙霞龍血木有想法,自然不會放任這樣一個得到煙霞龍血木的好機會白白溜走,明面上聽從柯蘭特的命令,暗地裡將韓宵圈禁在獸人領地奪得煙霞龍血木悄悄將之用掉,他就能重獲新生。
魏軒成念頭一轉,他打算在這之後就取得魔法使傳承。沒有新的煙霞龍血木供柯蘭轉移力量,窮途末路的柯蘭特,就再也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爲什麼不這麼做呢?
魏軒成轉瞬堅定了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