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黑暗處,幾個少年正在揍穿着紅裙子的瘦小人影,那人影蜷縮成一團,咬着手指一動不動,花籃被抱在懷裡,看起來無比悽慘。
秦中元本想靜靜地看林尋捱揍,但是看到林尋一邊發抖一邊流淚卻動都不敢動的模樣,還是咳了一嗓子。
揍人的少年們聽到聲音停了一下,回頭看到是個陌生面孔,沒停手,反而揍林尋揍得更狠了。
秦中元眉頭一皺,擡手一道風刃打過去,將揍人的少年身上割開一道口氣,鮮血飛濺,幾個少年呆了,驚叫了一聲“魔法師”,剛要逃跑,秦中元擡手一握,揍人最兇狠的少年立刻被懸空提起來。
幾個人都嚇壞了,被提起來的少年腳步亂蹬,眼淚都飛出來了,秦中元淡淡的問:“爲什麼打人?”
“是他罵我們是賤民,窮鬼,我們氣不過才動手的。”
嚇壞的少年忙不迭的道,其他幾個立刻點頭:“他還說我們身上臭,讓我們滾遠些,跟我們一起出來的女孩子都被他氣跑了,這混蛋!”
秦中元看一眼林尋,林尋被打的狠了,還蜷縮成一團抱着花籃瑟瑟發抖,似乎根本沒注意到打人的已經停手。
秦中元眉頭蹙起,放下那幾個少年,一人身上扔了一道攻擊魔法說了聲滾,幾個人帶傷哭號着慌忙逃竄離開。
秦中元走到林尋身邊,把他埋在膝蓋裡的腦袋掰正。
跟只鴕鳥似的林尋以爲又要捱打,連牙齒都在咯咯作響,眼睛通紅,眼淚流了一臉,秦中元頓了一下,嗤笑道:“害怕捱打,怎麼還敢亂罵人?”
林尋小臉冰涼,似乎沒聽清,秦中元乾脆上手捏了一把那乾癟的臉蛋,他下手狠,林尋臉上一下子出現兩道紅印子。
被捏了一把,林尋總算反應過來,睜開眼看了眼秦中元,抖了一下,等看清楚站在面前的是誰之後,哇的一聲哭出來,丟掉花籃撲到秦中元身上就抹眼淚。
秦中元看他委屈,下意識的想擡手拍拍他的後背,林尋這麼悽慘,他都幾乎要忘了這是他最恨的人,還有種眼前的只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的錯覺,然而他手還沒落下,林尋眼神一兇,對着秦中元就開始拳打腳踢。
“你這壞蛋,讓我住破屋子,兇我,還讓我賣花我才捱打,你是壞蛋,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嗚嗚嗚——”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人渣就是人渣。
秦中元氣得咬牙,一巴掌抽過去:“有本事打我,剛纔捱打怎麼不會還手?想被打死?”
林尋被一巴掌打翻在地,嘴角血都滑出來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眼裡露出秦中元熟悉的驚懼和憤恨,怕得要死還不服軟,落在一般人眼裡,真是要把這小人渣打死了才能了事。
秦中元真是又氣又恨,還很好笑,冷冰冰的道:“不想捱打就快點起來。”
林尋一邊發抖一邊爬起來,嘴角掛着血跡,眼神陰狠的瞪着秦中元,然而他那小身板真的沒半點威懾力,秦中元挑眉,冷冷的看着他,林尋立刻低了頭,一眼瞥到掉在地上的花籃,一腳就踹了過去。
剛纔還好好護在懷裡的花籃成了出氣筒,林尋踹了一腳,又跳起來狠狠的踩在花籃上,一腳一腳,把花籃踩扁,花籃裡的花都踩成泥,才擡頭惡狠狠地瞪着秦中元。
秦中元好整以暇的看着這小瘋子撒氣,等林尋踩爛了花籃和花擡起頭,秦中元才發現林尋的雙眼又變成了血紅色,瞳孔不正常的擴大着,豎瞳都現了出來,他喘着粗氣,蒼白的臉上都浮現了點紅暈,看起來特別怪異。
秦中元一口氣堵在胸口,冷冷道:“我之前怎麼跟你說的?”
林尋一僵,秦中元繼續道:“什麼時候賣完花什麼時候吃飯,呵,看來你是不想吃飯。”
花籃和花都沒了,秦中元乾脆拎了林尋回到破舊的旅館,把他扔在房間裡,自己關了門去吃飯。
林尋被餓了一天,之前又因爲秦中元草草的給他灌了些粥水,林尋肚子早就餓得受不了,偏秦中元半晚上都沒回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林尋到晚上的時候,實在忍不住餓得直哭,秦中元一回來,就看到他蜷縮在牀腳,抱着枕頭抽噎,枕頭都被他的眼淚打溼了。
這玩意兒除了哭和發脾氣還會幹什麼?
秦中元也是頭大,既想幹脆幹掉他一了百了,又對他的魔獸血統好奇,忍了又忍,乾脆綁了林尋堵了他的嘴,丟到牀底下把枕頭扔下去,讓他自生自滅。
沒料到只一晚上,林尋就大病不起。
第二天秦中元起來,踹了林尋一腳,林尋毫無反應,秦中元奇怪,鬆了綁把人扯過來一看,才發現林尋渾身通紅高燒不退,連呼吸都是熱的,但整個人都是僵硬的,就跟一具屍體一樣。
秦中元嚇了一跳,一時間放任小人渣病死的念頭居然一點兒都沒升起,他飛速的穿好衣服,把林尋裹住抱着就去找醫生。
“身體損耗的太厲害,小小年紀怎麼一身暗傷?”
菲利納悶道,用魔法掃了一遍林尋的身體,搖頭:“氣血不足,經脈骨骼全部都有嚴重的損傷,營養跟不上,就陷入假死狀態。好好調理,不然真的會一睡不起死掉。”
他看了一眼秦中元,又問:“怎麼弄成這樣的,這纔是個小孩子,你仇家的孩子?”
秦中元嘴角一抽:“不是,撿來的。”
“嘖嘖,騙誰呢。”醫生給林尋灌了一瓶魔藥下去,又用魔力掃了一遍,忍不住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秦中元看這個曾經的舊友,現在纔剛認識的醫生神色古怪,問道。
“我說怎麼內裡糟糕成那樣子人還沒死,原來是能靠外部能量注入就能撐過去,魔藥吸收速度很快嘛,嗯,雖然這孩子身體已經徹底壞了,不過好好地照顧,不要乾重活,嬌養一段時間,還是能調理過來的。”醫生吩咐道。
嬌養這玩意兒?
秦中元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臭。
“你又不缺錢,那是什麼表情?”醫生嗤笑:“昨天不是才殺了一頭髮狂的角犀獸嗎,嘖嘖,八階魔獸,光賞金就有上百萬金幣,你還怕養不好這麼個小可憐兒?”
秦中元臉色越發不好:“閉嘴。”
“喔,你個吝嗇鬼,發財了還住在最便宜的旅館,嘖嘖。”醫生搖頭,拿了幾瓶魔藥遞給秦中元。
那是因爲他不想讓林尋這小人渣過的舒坦,他自己住在哪裡無所謂,要整治小人渣,能讓他住那樣的旅館都算仁至義盡。
不過看在林尋被折騰的差點真死了的份上,秦中元把魔藥收在空間戒指,丟給醫生一袋金幣,留下句:“菲利,當我和這小東西沒來過。”抱着林尋準備買棟好點的宅子享受一下安定人生。
菲利數了一下袋子裡的金幣,笑道:“這不是很大方麼,嘖嘖。”收了金幣,很快就按照吩咐把今天來看病的秦中元和林尋從腦子裡剔除掉。
林尋一病就病了一月,秦中元在新買的城堡中定居,特意請了幾個僕從照顧林尋,自己則去排查此地黑暗魔法師的近況,順手又解決了幾隻作亂的魔獸,掙了一大筆錢。
僕從都以爲林尋是新來的強大魔導師的孩子,照顧的盡心盡力,林尋偶爾會甦醒,但是意識處於迷糊狀態,灌上魔藥吃點專門調配的飯食,就又會沉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