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這是我們翼獅族的族長鄒凱,那是少族長鄒冊。”
族長家離得不遠,原昕因爲吃人家嘴軟,特別熱情的向溫零介紹着族長一家。
溫零屏住呼吸望了眼高大威嚴的族長和不羈瀟灑的鄒冊,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麼。
族長鄒凱一掃之前的頹喪,新亞獸的到來不是壞事,越強大的部族越會吸引優秀的亞獸,不是嗎?黑狼族不就因爲疏忽守護不了珍貴的亞獸嗎?
亞獸只能依靠獸耳、尾巴和髮色來區分族類,溫零沒有獸耳、尾巴,只有一頭烏黑的發,但他看着弱不禁風、溫柔可愛,又一口咬定他能懷小獸人小亞獸。族長也沒有懷疑溫零究竟是不是黑狼亞獸……反正進入翼獅族便是族內的亞獸了,他的兒子鄒冊正苦苦陷於之前傅西凡的狠心薄情中,如果有這麼一個乖巧的亞獸以他爲天,鄒冊肯定能擺脫原光給他帶來的陰影,也正應了鄒凱那句“天涯何處無芳草”的勸慰。
想着,鄒凱對溫零多了幾分兒媳婦的審視,爲了給鄒冊製造機會,他和藹地說:“溫零既然來了我們翼獅部族,我瞧着他可人乖巧,是個好亞獸……我作爲族長,那就由我們一家先來照料溫零吧,等到溫零在族裡找到伴侶或能夠獨自生活爲止,到時候我們也會給溫零豐厚的獸皮禮物的……”
原昕雖然有點捨不得這麼一個會做飯的活寶貝到族長家裡,但也知道自家原光是個有亞獸的獸人,收留溫零根本不是什麼好主意,只得酸酸地說:“那族長有福啦,溫零一手廚藝出神入化,好吃的人舌頭都化了!”
沒想到溫零在廚藝方面也有涉獵,鄒凱越來越滿意,他眼神示意鄒冊去帶溫零去外邊兒轉轉,隨即對原昕點頭道:“那就謝過昕阿麼將溫零帶過來了。”
“哪裡哪裡……”原昕嘆氣,他看了看身邊的溫零,那雙眼招子早就落在鄒冊身上回不來了,有些氣悶,竟然這麼容易就被鄒冊吸引走目光……這個溫零也不過如此。
鄒冊蹙着眉,他懂得父親的意思,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耐着性子領溫零出了屋。族長家的外圍最靠近森林小路,鬱鬱蔥蔥,溫零小步小步的跟着,見鄒冊臉色不好,溫零隻好盡力地展現自己的柔順。
溫零的確是亞獸中不可多得的極品,但鄒冊初始設定便是前期喜歡傅西凡那種風流多情、嫵媚多姿的亞獸,後期改上吃清粥小菜……可是‘傅西凡’沒有到手,沒有嚐到嫵媚尤物的滋味,鄒冊看到溫零這種小白花反而覺得寡淡。
溫零似乎感受到鄒冊的興致缺缺,在陳斐拋棄他之前溫零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冷淡,也許是因爲陳斐給他帶來的磋磨,溫零在異世界變得有些破罐子破摔,對原光的執着……對鄒冊的執着……溫零好像迫切的需要找到一個依靠以至於他像那個介入他和陳斐的女人一樣手段百出。他不動聲色的跟着鄒冊,一邊暗自展示他的魅力,一邊又無邪真誠,鄒冊畢竟是個獸人,有亞獸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是瞎了眼纔沒有迴應。
溫零這種隱含的嬌媚倒是讓鄒冊心癢癢。他一把將落在後邊兒的溫零攬住,低沉地道:“這裡是外圍森林,又叫翼獅林,是我們部族最近的山林,喜歡嗎?”
溫零被鄒冊強健的臂膀鎖住腰間,他點點頭,小聲的說:“喜歡。”
很滿意溫零依附的態度,鄒冊難得感受到一種獸人爲天的大男子主義,他帶着溫零看了亞獸們喜歡的花葉果樹,還有他們喜歡的螢光蟲,溫零漸漸放開,活潑的在鄒冊面前轉圈舞蹈。
鄒冊柔情的給溫零打着拍子,看着溫零的目光已經開始有佔有慾的光芒。
感受到鄒冊逐漸變化的態度,溫零雖有所覺但依舊一派天真可愛,心底隱隱有些驕傲,原光對他不假辭色……鄒冊不還是被他吸引了?溫零輕聲問道:“鄒大哥,翼獅部族的翼獅……是長着翅膀的獅子嗎?”
“是可以飛翔的獅子。”鄒冊笑道:“是在物競天擇的進化中,獸神賦予了獸中之王飛翔的能力讓他們變得更加所向披靡。”
溫零被鄒冊說童話的語氣逗得呵呵笑起來。
“而黑狼族雖然也有不少勇士,亞獸們選擇伴侶依舊需要最強大的,能夠給予他們依靠的獸人——”鄒冊有些激動。
溫零難得大着膽子擁抱了下鄒冊,隨即吐吐舌頭俏皮的鬆開手。“鄒大哥是最強大的獸人嗎?”
“我會是你心裡最強大的獸人!”鄒冊滿臉驕傲。
溫零笑,狀似若無其事:“那原光獸人呢?”
“……他,不過是個手下敗將。”提起原光,鄒冊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依舊語氣平靜。鄒冊比溫零高,環抱着他的時候,溫零看不見鄒冊的臉,也沒有起疑。“翼獅族的第一勇士是我。”
想起傅西凡和原光兩人,溫零有些得意地想着,鄒冊比原光優秀得多,看傅西凡那個爛桃花還在自己面前囂張。“鄒大哥可真厲害!我聽說翼獅部族的亞獸們都養兔子……阿零……阿零也想有一隻,揣在懷裡……好像自己就在部族裡有了眷戀與依靠……”
早就聽說原光給傅西凡送了一對兔子,鄒冊臉色更加暗沉,他敷衍道:“那便給你抓一隻吧。”
“謝謝鄒大哥啦!——”
兩人逗留在樹下,彼此之間卻隔閡漸深。
————
蛇族。
幽深的山洞裡,燈火微明。
一隻綠髮亞獸正痛苦的低鳴,他滿臉蒼白,額間盡是汗漬,綠髮亞獸倏爾睜大眼,綠色的瞳孔因爲巨大的疼痛變成一對豎瞳顯得有些可怖。在不斷地掙扎和扭動之間,綠髮亞獸的手臂和臉頰涌現了一陣鱗紋。
“不要放棄!爾依,別放棄!”
綠髮亞獸像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眼睛多了些神采。
“……不……不能……放棄……我……要生下……王……的孩子……”
原來叫爾依的綠髮亞獸正在生產,一位年邁的蛇族亞獸醫師滿是擔憂的助產,一邊鼓舞着精疲力竭的爾依。
“爾依,如果你生下了小獸人小亞獸,你就是蛇族最尊貴的存在了!”
爾依拼盡全力,臉色愈發蒼白。
他的狀況並不好,醫師也知道爾依此行兇險……可是不得不一搏。
他們蛇族已經太久沒有亞獸能爲蛇族之王爾斐延續後代了。
十幾年前,蛇族最爲強大的蛇子誕生,蛇族爲了給蛇子最尊貴的身份廢除了族長制,立年幼的蛇子爲王,蛇王爾斐天生神力,身負吞天神蟒血統,保蛇族一世安寧,令蛇族與受獸神眷顧的翼獅族分庭抗禮。然而強大的力量卻削弱的傳承的機會,蛇族中所有的亞獸都無法給強大的蛇王爾斐留下後代,爾斐也不能一直不死不滅……這成了所有蛇族獸人亞獸們的隱憂。
爾依是蛇王爾斐的侍子,仰慕爾斐併爲之獻身,沒想到爾依竟然意外間懷了爾斐的孩子,想到如果他誕下一位和爾斐一樣強大的蛇族獸人……那蛇族的榮光定能永續!
可是爾斐之子需要的能量太大,爾依只是這個世界炮灰中的炮灰,根本無法爲爾斐生下小獸人,爾依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接近,但虛榮與野心令他不斷地掙扎……
醫師倒是不將爾依的小九九放在心上,只要能讓王的血脈延續,養一個多餘的亞獸又何妨?
“啊——”
“堅持!”
“……我……王!……爾斐……我想……見……他……”
被爾依拼命呼喚的蛇王爾斐正在山洞外靜立。
爾斐面容冷峻,眉眼無情,竟然和陳斐有八分相似。山洞裡爾依生產的尖聲哭叫根本沒有引起爾斐一絲一毫的波動,一直到一陣濃郁的血味傳來,爾斐眉一皺。
“他要死了。”
爾斐身後的下屬戰戰兢兢。“王!……這個……”
“他不可能成功的。”爾斐豎瞳一顯。“不過是個侍子,癡心妄想。”
“可是王,若是族中的亞獸都做不到……那我們蛇族難道將亡嗎!”下屬說着,有些悲慼。
爾斐沉默,山洞裡爾依的聲音越來越輕微,看來危在旦夕,不一會兒,醫師從山洞裡出來,臉色晦暗地朝爾斐搖搖頭。
“……爾依他死了,腹中的小獸人也沒有活下來……”
爾斐沒有想象中的悲痛,他冷淡的望了眼躺着的綠髮亞獸。“獸神天意。”
“這不公平!……獸神眷顧翼獅族,賜給他們翅膀和優秀的亞獸……我聽聞翼獅族又撿到一位黑狼族遺失的亞獸,他們爲什麼過得如此無憂無慮……又能輕易得到力量……而我們蛇族卻通體陰寒,最優秀的王卻連親生血脈的小獸人都無法擁有……”下屬哽咽。
爾斐倏爾望向天空。“我們族內的亞獸不行,那便搶奪翼獅族的。”
“可……翼獅族也不是軟柿子啊……”
“打敗他們,弱者是沒有資格保護亞獸的。”
適者生存,優勝劣汰,爾斐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