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乞站在一千多人面前,經受着這一千多人的異樣眼光,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不輕鬆是自然的,不過也不是很難看,至少王乞不怯場。
在沸沸揚揚的議論聲迅速平靜下來後,子魚第一個站了出來,與呂青天行了一禮,道:“師父,王乞師弟剛剛入派,至今也才完成了一次初級門派任務,爲何師父您會封賜王乞師弟爲峰主?”
子魚算是替在場的所有人問出了心聲,於是道場之上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加起來一千多人紛紛豎起耳朵,等着呂青天的回答。
“在那次任務中……”呂青天頓了一頓,又道:“王乞顯露非凡潛力,故此封賜。”
道場之上又是一陣唏噓,呂青天這句話說得可真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有敷衍嫌疑,無法令人信服。
“誰在喧鬧?”呂青天眉頭一皺,威嚴十足,場上頓時鴉雀無聲,他這才又道:“爲師心意已定,此事不必再議,若誰還有疑惑,日後多去君子峰與王乞討論道術,到那時你們自然會明白。”
呂青天話已至此,衆弟子自然再無人敢議,但這也僅限嘴上安靜,各人心裡的猜忌卻是不死不滅,並沒有因爲呂青天簡單的兩句話就安心。
當場呂青天親自挑了十二名外門弟子,作爲君子峰的護峰弟子,通俗點來說,也就是王乞的‘陪讀書童’,負責山峰的雜活,好保證王乞可以靜心修煉。
一般來說,這是外門弟子求之不得的大機遇,因爲跟了‘殿前弟子’,他們自然也可以得到一個相對安靜並且靈氣充沛的修煉環境,更重要的是可以得到這位‘殿前弟子’的指點,這可是求也求不來的天大好處。
可是這一次,因爲王乞這位主子只是一個剛剛入派半年的新人,而且境界也只有築基中期,情況發生了變化,被挑中的十二個外門弟子顯得熱情不足,因爲他們當中就有三個築基初期弟子,以及一個築基中期弟子,他們四人根本不相信王乞能指點給他們什麼經驗之談,又或者給他們帶來什麼修煉上的幫助,尤其是與王乞境界相同的那名築基中期弟子,甚至心裡對王乞根本就不服。
他叫吳川,入派兩年,兩年來一直努力修煉,從未懈怠,從煉氣後期到如今築基中期的境界,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如今他能感覺得到他的境界距離築基後期也不遠了,到那時,就會有極大可能通過測試,晉升爲內門弟子,那是他的夢想,真正的夢想,一直夢着,想着,盼望着祈禱着,可是如今他卻要跟着王乞去君子峰,每天服侍王乞的起居,爲王乞打掃起居之所,守護山峰,這是他怎麼也無法接受的事情。
可是再怎麼不願接受,他還是必須接受,因爲他是呂青天親手所挑中,呂青天作爲蓮花峰的峰主,他最尊敬的師父,他是萬萬不會忤逆其命令的。
只是他心中的那份絕望,又有誰懂。
……
這件事很快就在天雲山上傳了開來,自然也傳入了秦劍、張子亮、黃萬劫、楊敬天的耳中,他們無一不是震驚萬分,不願相信這一消息,可是隨着消息確定,他們終於認清了現實,開始憤怒,開始懷疑,開始提防,心思各異,卻同樣複雜。
秦劍和張子亮是因爲林夕,所以厭惡王乞,自然見不得王乞好。
黃萬劫除了因爲林夕,還因爲王乞從一入派的新人王開始,就將他的風頭盡數搶光,因爲這件事黃萬劫對王乞不僅是厭惡,而是達到了怨恨,不可饒恕。
楊敬天也不必多說,本就又舊恨在身,今日他又成了黃萬劫麾下,自然容不得王乞。
一時間,王乞在天劍派之中的仇恨值瞬間翻了幾番,而王乞卻對此毫不知情,此時正與木北幾人把酒言歡,慶祝這一大喜事。
起先王乞也並未想要慶祝,而是木北吵着鬧着要慶祝,跟自己被封賜了似的,王乞想了想,幾個人小慶一下也是好的,尤其是在得知不能將刑默幾人一同帶去君子峰之後,就更有必要了。
酒過三巡之後,王乞提議衆人隨他一同前往君子峰,雖不能常住,但拜訪一下總是可以的。
一行人騰雲駕霧來到君子峰,還未落地,便驚歎不已。
“這君子峰,果然景色秀麗。”木北悲憤道:“爲何好事都叫你小子揀去了,不公平,不公平哇!”
“我可是聽其他師兄說過,這君子峰比蓮花峰的其它附屬峰壯麗靈妙得多,師父早些年曾透露,要將此峰賜給將來成仙之人,今日師父卻賜予你,這其中意味,已是明瞭!”柳青青面帶笑容,望着王乞,道:“四弟,日後你若成仙,可別忘了三姐我哦!”
“嘿,那可說不準!”王乞痞痞一笑道。
柳青青正要發作,王乞卻連忙擺擺手,道:“嚴肅嚴肅,別讓師弟們說我們是逗比。”
下方庭院之中,十二個外門弟子站成一排,迎接王乞。
“他們知道什麼是逗比嗎?”木北很無語地看了眼王乞。
隨後五人落了下去。
“見過王師兄,及諸位師兄。”十二人的聲音有高有低,不算太齊,甚至王乞看到其中一人壓根就沒開口。
外門弟子,縱然是老弟子,也要稱剛入門的新內門弟子爲師兄,這是天劍派的傳統規矩。
“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別太多拘謹,現在我也沒什麼事,你們就各自散去修煉吧,我和幾位師兄隨意逛逛。”王乞有模有樣地說道。
王乞話剛說完,其中一人立刻轉身離開,其他人倒是零零散散地行了一禮之後才各自散去。
“王師兄,看來有人不服你這個峰主啊!”木北一副幸災樂禍的壞笑。
“這個不用你操心,誰不服老子就打到他服,哈哈。”王乞一笑,又道:“走了,看看這君子峰究竟有何獨特秀麗之處。”
……
君子峰之所以靈妙,有一個地方功不可沒,便是青石洞,據傳其中不僅天地靈氣充沛豐盈,而且石壁上刻有九副古畫,古畫之中內藏真意,若是得以領悟一二,修爲即可更上一層樓。
所以王乞五人在簡單領略了君子峰的天然風光之後,便徑直去了青石洞,洞口明顯是人爲修繕過的,地面平整,洞門之上刻有‘青石洞’三個遒勁古字,已然可稱之爲洞府了。
入洞之後,五人並未看到預料之中的奇特洞景,僅僅是一個石
室罷了,除了一個打坐用的石臺之外,再無其它,也沒有任何通道,完全封閉,可洞內的空氣卻無比清新,並有靈氣涌動。
“好濃的天地靈氣!若在此處修行個一年半載,結丹有望啊!”隨即木北望向王乞,幽怨道:“什麼好事都叫你小子攤上了,真叫人羨慕嫉妒恨啊!”
王乞嘿嘿一笑。
“這便是傳說中的九副古畫了吧?”樓青駐足石壁前,望着石壁上的古畫,目光之中透着異彩。
衆人圍了過去。
古畫彷彿劍刻一般,線條簡單,卻也分明,第一幅乃是一個長髮男子盤腿背坐着,遠處蒼穹之上,懸着一輪烈日。
第二幅畫面之中,男子依然那麼坐着,天空之中烈日依舊,似乎與第一幅畫沒什麼不同。
王乞心有疑惑,望向第三幅,竟發現畫面依然沒什麼變化,一眼掃過,王乞終於有所發現,此畫第一幅到第八幅,那男子始終盤坐在烈日之下從未變過,唯一不同的則是從第一幅開始,男子頭頂的烈日越來越大,到了第八幅,烈日彷彿已近男子身前,男子依然巋然不動。
第九幅男子站起了身,雙手負於身後,立於之地甚是奇異,腳下散落着一顆一顆圓球似的物體,頭頂也不再有烈日。
“內藏真意?”木北轉頭望向其他人,苦笑道:“爲何我一點也沒有感受到?”
樓青皺眉搖了搖頭,道:“我也是。”
刑默轉頭望向王乞,問道:“你呢?”
四人一同望向王乞。
王乞將目光收了回來,搖了搖頭,表示他也沒什麼收穫,只是神色有些異樣,似乎心中有什麼問題想不通。
“得,果然像其他師兄說的一樣,這些古畫根本沒什麼真意,至少迄今爲止從未有人從這張圖中真的感悟到什麼。”柳青青撇了撇嘴說道。
“那是誰傳得如此神乎其神?”木北無語問道。
“據說是咱天劍派的老祖說此畫之中藏有真意,可據說連掌門真人都不怎麼信的。”柳青青道。
“老祖?”王乞疑惑道。
“怎麼?難道你連老祖的存在都不知道嗎?”柳青青一臉古怪地望着王乞。
王乞搖了搖頭道:“的確不知道,老祖是什麼身份?什麼境界?也在派中?咱天劍派有幾位老祖?”
“門派老祖自然是門派的鎮派老祖宗,門派的真正掌權者,我們天劍派據傳一共有三位老祖,境界不明,常年不出世,至於身在何處,則更是門派機密,豈是我等能知曉的。”柳青青解釋道。
王乞這才知道,原來像天劍派這樣的大型門派都是有鎮派老祖存在的,雖然出乎意料,倒也在情理之中。
“老祖能有所感悟,不代表我們也能有所感悟。”木北嘆了口氣說道。
木北這句話其他人也都贊同,心中默默點頭,此畫也許確實藏有真意,可境界不夠感悟不到,那也是白搭。
目送木北四人離開後,王乞折身回了洞府,駐足在壁畫之前,眉頭微微皺起,聚精會神地望着壁畫,從第一幅看到第九幅,又從第九幅看到第一幅,周而復始,一遍又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