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烏,美麗的臨海城市.一切災難也從這裡開始.
帝國的軍艦在這裡登陸,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個安靜祥和的小國家便陷入瞭如火如荼的地獄之中.而不久前,那些豺狼虎豹般讓人聞風喪膽的帝國軍隊,卻只剩下殘兵敗將從這裡逃離.
少女望着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沙灘,白色的泡沫捲上來又退下去.在遠處,已經無法看見的海平面的背後,就是這個曾侵略過他們的大國.她極力往那個方向望去,聽見的卻只有海浪聲和海鷗鳴叫的聲音.
之前被封地的貴族已經在戰亂中犧牲了,他留下的城堡成爲了臨時的會議地點.帝國派來議和的使者剛剛從翎羽面前離開,坐上他們來時的船隻將這一份和平的條約帶回他們祖國.
希望這份條約能給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帶來更加長久一點的安寧.翎羽合上眼,默默的祈禱着.之前發生的一切就好像夢一樣,那麼的不真實.
一個士兵踏着海浪走過來,喊道:“王后,陛下讓您別走得太遠.“
翎羽聞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微笑着點點:“我就在這裡透透氣,不用擔心.“
現在空炎還在城堡裡和領主的兒子商議着關於管理這個西烏地區的事情.那個不足十五歲的少年繼承了父親的爵位,成爲了新的領主.他看上去還那麼稚嫩,卻要肩負起這並不該孩子來揹負的重擔.不過這場戰爭讓太多人承受了本不該他承受的東西了.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翎羽也許只是父親優秀的女兒,也許她可以加入父親的騎士團,或者得到老國王的賞識成爲女官.她將像一朵玻璃瓶子裡的鮮花一樣嬌豔的盛開在別人的視線中,永遠也體味不到流離失所失去親人的痛楚感.而空炎也只能是那個傭兵團的團長,在那個與世無爭的小小多洛過着平淡的生活.誰也不會知道他是這個國家的王子,他將會和一個平凡的女孩結婚生子,而不會和翎羽相遇.
這一切彷彿都是宿命的安排,讓那麼多不可能化作了可能,讓奇蹟一次次
的發生。誰也無法預測到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翎羽沉思良久,夜風稍微有些寒意。她在亞利亞出生長大,還沒怎麼見過大海。這種潮溼而腥鹹的空氣撲面而來的感覺莫名的舒服,她用力吸了一口空氣,直到肺裡都填滿這種味道。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她從來不覺得空氣原來可以這麼好聞。
有人踩着海浪向她走了過來,翎羽聽見水面被腳步踩破聲音響起,她轉頭,看見夜風中的流珈依然緊緊地把自己裹在衣服裡面。她有一張很美的臉,美得讓人羨慕不已,但是她卻從來不肯把它暴露在空氣裡。比起翎羽她應該更加可憐,明明是個漂亮的讓人羨慕的女孩子,而她的人生卻彷彿不是自己的。
流珈站在翎羽旁邊,海風也吹得她很舒服。她像是有話要說,翎羽便靜靜地等她開口。
“我的願望實現了。”流珈笑着說道:“不知道爲什麼,心裡卻覺得空蕩蕩的,就好像我的初衷並不是這樣似的:“對不起,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原諒我。”
“你並不欠我什麼。”翎羽回過頭,愛憐的看着這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子。這是空炎的妹妹,那麼也就是她的妹妹了:“你一直虧欠的是你自己。”
“我自己?”流珈驚愕的擡起頭來:“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恨我嗎?”
“爲什麼要恨你?當初是我自願選擇了這條路,然而結局也是好的不是嗎?”翎羽伸手撫摸上流珈的臉頰,後者下意識的退了一下,她的手指觸碰上她臉上的咒文,那個地方便不可抑制的燒灼起來。翎羽嘆了口氣:“你該爲你自己活着。”
“我不明白。”流珈搖搖頭:“我一直以爲,我活着的意義只有哥哥。”
“空炎不是你的全部,你應該有自己的人生。流珈,你沒有愛過誰嗎?”
流珈茫然的搖頭。這些年她的心中只有對驅趕她和哥哥的人的恨意,以及要讓哥哥君臨天下以滿足母親心願的執着,並沒有想過愛情這種東西。她唯一的愛就是對哥哥的那份感情了吧?
“在你的身邊,有人深愛着你,只是你沒能發現罷了。”翎羽想起迪達拉對她說過的話,那個男人如此癡情,卻爲了完成流珈的願望只是傻傻的跟在她身邊。他不敢奢求什麼,但是不伸手去觸摸的話,有些東西是一輩子也抓不到的。
就好像他是依附在鮮花上的雨露,竭盡所能的滋潤着花朵,卻又小心翼翼的不讓花朵發現。到最後,花朵就算已經無法離開雨露,眼裡卻依然只有太陽灼熱的光芒。
很多年前,迪達拉還能想起他們初遇時流珈臉上的表情,甚至她穿着什麼衣服。
那時候他因爲學習黑魔法而被周圍的魔法師排擠,鎮上的人都將他視作邪惡與不詳的化身。他在那個時候遇到了一個漂亮的女法師,她的身邊帶着一個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
“我可以交你任何你想學的法術,但是我們必須交換條件。”溫柔的女法師爲他擦乾頭髮上的雨水,笑着說道:“那就是如果我不在這個世界了,你要替我守護我的孩子。”
迪達拉望着坐在不遠處安靜的看書的流珈,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那個小女孩,似乎不怎麼愛笑呢。難得她長得這麼可愛。
也許迪達拉並不知道,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目光就只停留在她身上了。
空炎走出城堡,遠遠地能看見兩個女孩正站在淺灘上,因爲不遠處就是他派去保護翎羽的士兵,所以並不怎麼擔心。他看見她的長髮被海風吹起來,在茫茫暮色中有種幻象般的美感。記得自己剛剛認識她的時候,她還因爲自己這頭銀髮連門都不敢出。後來看見了一頂似乎很適合她的帽子,就買下來送給了她。
而現在,她也終於可以不用在東躲西藏害怕被人認出來了。
想到這裡,空炎就不由自主想笑。
正當他打算上前叫回兩個女孩的時候,就看見迪達拉匆匆的向她們跑過去。他先向翎羽行了個禮,然後對流珈皺眉道:“首領,我說過多少次了,您的身體不能吹冷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