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
楚天承接到楚天昭回來的消息,終於能夠鬆口氣。
只是他等到天黑仍舊沒有見到楚天昭的身影,甚至於一點消息都沒有。
察覺到事情的不對,楚天承當即試着聯絡楚天昭。
等到楚天承發覺自己再次聯絡不到楚天昭時,背後頓時升起一抹涼意。
“派人去找。”楚天承喊來管家,示意他帶着人去找楚天昭的下落。
分明之前已經接到消息,說是已經到了盛陵範圍,沒道理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看到人影。
管家知道不能耽擱,當即帶着人出門去找。
只是盛陵這麼大的範圍,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找起。
管家帶着人沿着通往楚家的必經之路上一路找過去,終於在距離楚家一段距離的地方發現了楚天昭身邊的那些人。
……
江宅。
江徹還在算着時間,看看元傾是不是真的可以很快回來。
一小時後。
江徹看了眼時間,轉而看向江衍。
“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要不要去派人去看看?”江徹並不是不相信元傾的手段,不過楚天昭身邊帶着的那些人卻不好對付。
元傾出門也不過帶了三名弟子而已,說不擔心完全是假的。
這邊江徹一臉擔憂,倒是江衍一直淡然坐在那裡,面上的表情從剛剛開始就沒有過絲毫變化。
江衍聞聲擡起頭,輕輕搖頭道:“應該就要回來了纔對。”
按照從這裡倒楚家那條路的時間,一來一回的時間應該夠了。
至於要將楚天昭帶回來,江衍只是完全不擔心元傾的手段。
只要她想,就一定可以做到。
轉眼又是十分鐘過去。
江徹沒有催促,不過眼底已經多了幾分疲色。
他之前本就沒有休息好,此時就這麼坐在這裡,難免會感到睏倦。
江衍也不勉強,伸手推了江徹一把,示意他先去休息,等到元傾回到之後再叫醒他。
“沒必要,我還撐得住。”
江徹堅持,江衍自然也不強求。
轉眼又是十分鐘後。
伴隨着一陣低沉有序的腳步聲響起,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身輕呼。
房門踢開,緊跟着就看到一道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元傾走進去,同時開口道:“我回來了。”
見到元傾出現的瞬間,江徹陡然精神了些。
他看了眼時間,不過纔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元傾她竟然真的回來了。
之前江徹提起要去找人,不過是擔心元傾路上出現意外,現在看着廎竟是花費不過一小時二十幾分鐘的時間就已經回來,不由得讓江徹驚訝了一番。
只是……
江徹看向元傾身後,發覺她身後竟是沒有任何人影。
難道人沒有帶回來?
江徹皺眉,隨即發現自己下意識想到的竟然不是元傾沒有把人帶回來,而是擔心元傾她下手太過兇殘直接將楚天昭打殘了。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江徹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江衍。
他覺得這個問題問出來很可能會很刺激,他還是不要主動問的好。
這邊江徹默默閉嘴。
元傾則是已經走了過去。
她在江衍身側坐下,隨即伸出手打算去倒杯茶來喝。
不過沒等到她動作,江衍已經將杯子遞了過去。
“人現在在哪?”江衍看向元傾,隨即笑着問道。
小姑娘出手自然不會失誤,而且那個人如果是楚天昭的話,應該不會受什麼傷纔對。
不得不說江衍對元傾是瞭解的。
元傾接過杯子喝了口,隨即點頭,“我讓人將他帶去旁邊的房間了。”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一直關着他還是殺了他?”江徹原本不想搭話,不過終究是沒忍住。
之前他們擔心楚天昭回來之後會帶着楚家人找少漓跟他們的麻煩,不過現在將楚天昭關起來卻也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被楚天昭逃走或是楚家人發現的話,恐怕會造成江家跟楚家的對立。
江徹擡起頭,揉了揉眉心,他有點亂。
這邊江徹擰眉,元傾卻並不覺得如何。
楚天昭在她手上,楚天承自然不敢亂來。
她不行楚天承會什麼都查不到。
既然對方早晚能夠查到他們頭上,不如就此機會直接做個了斷。
只要等到少漓的事情解決,他們大可以不用管楚家如何。
江衍面色平靜,驀地站起身看向江徹道:“少漓的事情不能耽擱了,明天就試試看,能不能先將她的魂體融入肉、身。”
“嗯。”江徹點頭,他也正有此意。
早些處理好,省的夜長夢多。
……
楚天昭被關在房間裡。
他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不過卻能夠猜到那些帶走自己的人應該都是術師。
黎城之上的術師世家並不多。
只要略微思考一下,就不難猜出這裡是什麼地方。
只是猜到接過的楚天昭卻被有些不願相信。
他與江遠舟夫婦兩個算是至交好友,江家沒道理對他下手。
還有就是之前見到的那個小姑娘,不知道爲什麼,他總是有一種熟悉之感。
好似跟對方本應該認識一般。
看着口袋裡放着的手機,楚天昭驀地扯動了嘴角。
對方竟然沒有將他身上的東西搜走,如果不是將他關在這裡的話,他都要以爲對方真的是要請他來這裡做客的。
拿出手機,楚天昭試着撥出一個電話。
然而就在他將號碼撥出去的瞬間,耳邊傳來的卻是一道女聲。
少女熟悉的生意想起,楚天昭則是驀地擰眉。
“楚先生這是有什麼需要?你放心,我這裡的人手足夠,一定儘量讓你滿意。”元傾的聲音傳來。
楚天昭握着手機的手則是猛地攥緊。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在他的手機上動了手腳,只是到底是什麼時候做的?
“你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楚天昭臉色一沉,語氣也隨之變得冷硬了幾分。
“也許一兩天,也許更久,隨緣吧。”元傾的聲音再次響起,楚天昭聽言則是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隨緣?楚天昭突然冷笑出聲,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佛繫了麼?
“如果是因爲少漓的事情,你大可沒必要關着我,因爲我不會爲難她。”短暫的停頓之後,楚天昭繼續說道:“少漓她畢竟是楚家的孩子,我自然不會傷害她。”
“不傷害她?”元傾笑聲一冷,“那麼之前的事情怎麼解釋,楚先生別告訴我你完全不知情。”
“之前的事情?你是說少漓受傷昏後在符陣之中療養的事情?我想你們誤會了,那麼做事爲了保住她的性命。”
楚天昭自以爲的將他知道的事情告訴元傾。
而元傾聽到他的那些話臉色則是越來越冷。
一旁,江徹聽言,險些衝動到想要直接衝到隔壁去將人打醒。
難怪少漓這麼久一直被丟在地下室裡,不管不問,合着楚家除了楚天承夫婦之外,全都被矇在鼓裡?
那樣的手段,那樣的環境,哪裡像是爲了少漓好?
江徹忍着怒意,沒有衝動的跑去找楚天昭。
不過元傾卻沒有這麼算了。
她將少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轉述給了楚天昭知道,並不管對方是否相信自己的話,
不管楚天昭信或不信。她都要把實情說出來。
江衍看着元傾動作,只是走到她身後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不管元傾做出什麼決定,他都會支持。
只要她想。
驀地聽到元傾說起少漓的事情,楚天昭自然不信。
他怎麼可能會相信自己的兄長竟然對親侄女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況且楚天承也沒有必要這麼做。
少漓對於楚家並沒有威脅,他爲什麼要對一個小姑娘下手?
心中疑問翻涌,楚天昭忍不住變了臉色。
“你在哪,我想要當面跟你說清楚。”楚天昭只覺得這樣的交談,然他有一種被掌控的感覺。
他需要當面跟對方說清楚。
不管這件事情的真假,他都要弄清楚。
元傾沒有迴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側身看向江衍,突然眯起眼睛。
江衍見此則是挑眉,“真的打算這麼做?”
“我只是在好心告訴他真相,免得到時候他被楚天承賣了都不知道。”
楚天承雖然本事一般,不過卻是個有心機的。
這樣的人哪裡會允許有人一直踩在自己的頭上。
楚家表面上是楚天承做主,內裡卻要依靠楚天昭。
時間久了,楚天承自然會心生不滿,背地裡說不定做了多少事情。
江衍知道元傾雖然一直嘴上不說,不過將很多事情看得分明。
楚天昭看着掛斷的電話,等到他想要再打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這裡根本就沒有任何信號。
剛纔阿電話……
楚天昭只覺得背後一涼。
他撥出去的號碼明明是楚家的,然而卻莫名轉到了那個小姑娘的手裡。
而現在他才知道這裡根本就是沒有信號的。
周身生出一股涼意,楚天昭站在原地,回想着剛纔聽到的那些消息。
楚天承真的狠心道對少漓下手?
他陷入糾結,只是越想越覺得事情是本就該如此。
……
楚家。
楚天承看着被管家帶回來的那些人,腦中頓時閃過一陣嗡鳴。
下意識的扶住旁邊的桌子,楚天承看着那些昏迷之人,只覺得對方的樣子莫名有些熟悉。
儼然跟之前他們昏迷時一樣。
“想辦法把人弄醒。”這麼多人,偏偏只有楚天昭不見了。
若是楚天昭在這個時候出了什麼事的話,那麼以後楚家……
不對,楚家即便是沒有了楚天昭卻還有他。
只要他在,楚家就不會有事。
楚天承呼出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
管家讓人將那些帶回來的人搬到客廳內。
緊接着想盡辦法讓那些人醒過來。
因爲元傾下手不重,那些人沒用多久就已經自動醒了過來。
此時看到站在對面的楚天承,其中一人當即起身。
楚天承見到那人起身,當即上前道:“天昭呢?他在哪?”
那人腳下晃了晃,好一會才穩住身形,應聲道:“……被,被一個小姑娘帶走了。”
“……什麼小姑娘?”楚天承泵只覺得一臉茫然,楚天昭好端端的怎麼會被一個小丫頭帶走,還有這些人的狀態,怎麼感覺都像是被魘住了一樣。
楚天承知道問不出其他的,當即不打算再去問。
他讓人沿着路上的車印去找。
只是找了一夜也沒有任何發現。
……
翌日。
就在楚天承打算親自去找人,門外則是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傳來。
楚天承轉身,擡起頭的瞬間,一道筆直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外。
“天昭,你回來了!”楚天承看着站在門外的弟弟,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喜色。
快步走上去,楚天承直接朝着楚天昭伸出手。
然而楚天昭則是沉着一張臉看向他同時直接躲開了他的觸碰。
“天昭?”楚天承暗暗擰眉,面上卻做出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
不過是一天的功夫,他這個弟弟是怎麼了?
莫非是被人用術法迷惑了?
想到這個可能,楚天承頓時想要向後推開。
楚天昭莫名失蹤,此時又莫名出現,其中詭異不說,就憑他現在的樣子,也不適合太過接近。
楚天承一邊後退,同時手腕一轉,直接按向自己的腰間。
就在楚天昭轉身的一瞬,就看到黑洞的嗆口已經指向了他。
“你要殺我?”楚天昭驀地擰眉,他沒想到自己的兄長竟然會這樣對他。
“天昭你別怪我,我知道你現在是被人控制了,不過你別怕,我會……”
不等着楚天承的話說完,就看到對面的身影猛地向前。
下一秒,楚天承只覺得手腕一痛,握着嗆的手已經被人按住,同時手中緊握的東西也被奪去。
“我很正常,也很冷靜,所以,收起你那種所謂爲了我着想的表情,我有事情要問你!”
楚天昭的身手自然不是楚天承能比的。
簡單的交鋒過後,楚天承已經跪倒在了地上。
“楚天昭,你想幹什麼?”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楚天昭這樣對待,楚天承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凝,連同呼吸都變得艱難。
楚天昭向前一步,直接將楚天承推到一旁,語氣冰冷道:“少漓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想到楚天昭會直接問起少漓的事情,楚天承臉色一變,並不想回答。
“還能是怎麼回事,我之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那麼做是外爲了保住少漓的性命。”
“你在騙我!”這一次,楚天昭的語氣裡不含絲毫的疑問。
他早已經在心裡將這件事想了許久,直到想通了其中關鍵,卻沒想到自己的兄長當真做出這種事情。
當年他分明清楚的問過少漓的事情是不是一定要那麼做不可。
可得到的答案是什麼?
是少漓必須要如此才能保住性命!
楚天昭回想起來,不免自責。
如果他當時可以堅持一下,亦或是派人去查清楚的話,也不會弄成這樣。
楚天承看着楚天昭的樣子,就知道他應該已經知道了什麼。
既然已經這樣,索性也懶得去裝。
楚天承從地上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突然冷笑着看過去,“纔回來就這麼大的火氣,看起來昨天你被帶走之後一定發生了什麼。”
楚天承已經可以確定,帶走他這個蠢弟弟的跟帶走少漓的應該同一批人。
而那些人多半就是之前來到楚家的那幾名術師。
想到這些,楚天承眼底的怒意更甚。
如果被他抓到那幾個人……
不過楚天昭明顯不會給楚天承思考那些的時間。
就在楚天承話落的同時,楚天昭已經上前。
……
江宅。
就在江徹還在想着元傾做什麼突然把楚天昭放走時,就看到龍召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
“楚家那邊出了點事情。”龍召走近來直接說道。
元傾聞聲挑眉,隨即輕笑,“楚天承被打死了麼?”
龍召:“……”這話讓他怎麼接?
“是這樣,之前楚天昭回到楚家之後……”龍召吸口氣,將楚家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大體就是楚家兄弟不知原因的打了一架,贏得自然是楚天昭。而楚天承似乎受了些傷。
至於楚天承傷的重不重,龍召則是不清楚了。
畢竟這種事情只有親眼見到才知道。
元傾一副瞭然的表情坐在那,龍召看過去後,轉而看向一旁的江衍跟江徹。
發覺三個人似乎都沒有什麼表情後,龍召則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個假消息。
好在就在龍召打算再去查清楚之前,一旁的江徹終於出聲道:“楚家兄弟兩個怎麼會打起來?”
龍召眼神一亮,終於不是隻有他一個人不清楚了。
江衍聞聲看去,白了自家兄長一眼,“因爲楚天承騙了楚天昭。”
“騙了楚天昭?”江徹驀地挑眉,隨即眼神一動,“楚天昭並不知道少漓事情的真相!”
江衍點頭,
“原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楚天承一個人的錯。”江徹說着摸了摸下巴,如果只是楚天承一個人的話,似乎就更好辦了。
“現在楚家兄弟兩個鬥起來,自然沒有心思去管其他事情,對我們來說倒是好事。”江徹回過神,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沒人打擾正好,這樣他們也可以儘快解決少漓的事情。
少漓的魂體從帶回來之後就一直被放在陣法之中調養。
期間元傾又使用銅鏡幫助她固魂,此時顯然已經沒有太大的問題。
兩天後。
少漓只覺得手背上傳來一抹溫熱。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則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室內的溫度正好,只是少漓仍舊覺得有些冷。
思緒回籠,她下意識的動了動手臂,那隻被什麼壓住的手也隨之擡了起來。
而就在她動作的同時,就聽得身側突然傳來一聲輕響,緊接着就看到一道身影起身靠近。
“你醒啦?”江徹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一張臉上更是透着一抹疲被。
兩天前,元傾三人動手將少漓的魂體送回到肉、身當中,過程雖然有些艱難,不過好在最後還是成功了。
少漓的魂體迴歸本體之後便陷入了昏迷。
期間江徹則是一直守在這裡,直到少漓醒過來。
許是因爲這副身體沉睡太久,少漓幾次張嘴,都沒能發出聲音。
她偏過頭看向江徹,眨了眨眼。
江徹靠近的身體一僵,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知道少漓的這副身體已經昏睡了太久可能會有些不太方便,只是這樣的反應還是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回購神,江徹伸出手朝着少漓的額上落下去,想要試試她額頭的溫度。
只是還沒等到他的手靠近過去,少漓已經撇過頭。
江徹:“……?”
“少漓?你是不是不舒服?”江徹緩緩呼出口氣,試探着問道。
現在少漓剛剛醒過來,他也摸不準她的情況。
聽到江徹問起,少漓則是突然轉過頭,緊接着擰眉看向江徹,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