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推開會議室大門的一瞬,看到的不是正在討論事件,想要查清真相的景象,而是一個個劍拔弩張,極力撇清關係的,試圖甩鍋的現場。
之前曾經找到秦楚說起弟子情況的幾名術師,此時正陰沉着一張臉坐在那裡。
只是幾個人眼底皆是帶着一抹算計。
衆人見到秦楚出現,之前的爭執之聲終於弱了些。
“秦楚,你可是知道那些弟子的事情了?”
秦楚走近,就聽到坐上的某位術師開口問道。
那名術師算得上是秦楚的長輩,此時直呼他的名字倒也沒什麼不妥。
秦楚聞聲向着那名術師點了點頭,隨即朝着自己的位置走過去。
拉開椅子,秦楚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絲陰冷。
視線掃過面前仍在爭執不下的衆人,秦楚突然出手。
下一秒,就見得一把木劍由着半空落下,瞬間釘入長桌中心。
明明只是一把木劍,落下的瞬間,卻驚起一陣嗡鳴,頓時刺的人耳膜生疼。
對面上,本是正爭吵着什麼的兩名術師猛地一顫,頓時被驚的閉上了嘴。
“各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術師,難道真的要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秦楚冷笑一聲,直接坐下,同時冷眼看着對面之前還在爭執不下的一衆術師。
這就是京都的術師協會。
這些滿臉醜惡之人,哪裡來的臉面自詡高人一等?
難怪元傾會說協會的術師不過是一羣蛀蟲垃圾。
今日一見,他倒是覺得元傾的形容還是太過溫和了些。
短暫的安靜之後。
協會之中的幾位地位較高之人,頓時臉色一沉。
其中一人看向秦楚,沉聲道:“秦湛人呢?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難道想要袖手旁觀不成?”
這件事本就是因爲秦湛而起,如果不是她他命令那些弟子行動的話,他們豈會盡數喪生。
而現在秦湛非但不現身,還把自己的侄子丟過來,當真以爲這術師協會是他秦家的天下不成!
衆人皆是一臉難看。
以往秦湛在此,他們自然不敢造次。
然而這次因爲秦湛的命令,而使得各家損失了多名弟子,甚至於還有姬家的術師。
他們不信,那位還會如此偏袒秦湛。
抓到了這個把柄,自然有些平日看不慣秦湛之人站出來。
這樣一個可以打擊秦湛的機會,他們豈能放過。
秦楚淡定的掃過衆人,視線最後落到那名開口之人的臉上。
“小叔他有些要緊的事情要處理,此時無法抽、身,諸位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秦楚自然會轉達。”
頓了頓又道:“又或者說諸位覺得秦楚不夠資格,其實也可以直接去找那位,只是能不能見得到……就看諸位的運氣了。”
秦楚話落,之前正打算繼續逼問的術師頓時臉色一白。
跟秦楚說能有什麼用?還轉達?誰知道你會不會添油加醋。
至於去找那位,他們也要找得到啊!
“秦楚,你知道這次我們損失了多少弟子麼?”
“二十三人。”秦楚應聲。
“這不是小事,我們不知道秦湛讓這些弟子去做什麼,只是這個時候需要秦湛站出來解釋清楚才行!”
說話的術師態度強硬,儼然是覺得秦楚不過初出茅廬,即便是實力不俗,卻也定然不敢在這裡如何。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諸位如果有什麼意見的話,可以由我轉達。”秦楚坐在椅子上,話落視線由着面前一衆術師的臉上掃過。
將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秦楚,這裡不是秦家,說話還要注意些分寸。”
“就是,你當這裡是你秦家,由你一人說了算?”
“……”
一人開口,緊接着就是一陣附和之聲。
秦楚聽言突然站起身。
“既然諸位這麼認爲,那麼這件事就請諸位去處理好了,左右我是秦家人,說什麼都沒用。”
話落,秦楚直接朝着門外走去。
而那些剛剛還一臉質問的術師們,皆是一驚。
怎麼就能這麼走了?
明明纔剛剛開始,他們還有重點沒說……
眼看着秦楚離開,卻沒人敢上前去攔。
他們雖然地位身份擺在這裡,卻沒有誰是秦楚的對手。
至於這麼多人一起動手,他們雖然也想,不過若是真的動了手的話卻又覺得沒臉。
畢竟這麼多人對付秦楚一個小輩,若是傳出去的話,他們這些人在京都的名聲也就毀了。
看着秦楚走到門前站定,衆人還以爲秦楚臨時反悔不想走了,眼底頓時閃過一抹喜色。
而就在他們以爲秦楚馬上就會轉身走回來時,卻看到秦楚突然伸出手。
五指在半空上猛地收緊。
就聽得一聲震響,木劍由着桌面之上飛出,緊接着落到秦楚手中。
衆人還未回過神,緊接着就是一聲巨響。
伴隨着木劍飛出,衆人面前的長桌也隨之應聲碎裂。
……
京大門前。
元傾送走景晞,隨即拿出手機。
景晞要對付的是楚家人,於她來說,楚家人的死活根本與她無關,是以,她跟景晞並沒有利益衝突。
至於之前景晞說過她身上有一種熟悉氣息的事情,元傾則是另有打算。
出了校門,元傾正打算先去江諭卿那裡看看。
轉過身卻看到不遠處站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一動不動的定在那裡,仿若立在原地的雕像。
見到元傾看過去,那人終於動了動,朝着元傾招了招手。
元傾原本並不想理,不過轉念一想,那個人會出現在這裡,許是跟她有關的事情。
猶豫了一下,元傾還是走過去。
見到元傾走近,秦楚腳下終於動了動。
他向前邁出一步,看向元傾道:“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此時秦楚剛剛從術師協會出來,臉色不算好看,不過好在也算不得駭人。
元傾朝着秦楚看了看,見到他寬大的袖袍上竟是沾了些許木屑,只覺得一陣新奇。
平日裡最是在意形象的秦楚,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元傾點頭,選了個相對安靜些的地方,跟秦楚一起過去。
坐下了,秦楚的情緒顯然比剛剛緩和了不少。
元傾手裡握着杯子,看向秦楚的當下問道:“有什麼事情可以直說了。”
她待會兒還要趕時間。
最近的事情太多,她不想浪費時間。
秦楚顯然明白元傾的個性,聽言也不廢話,開口道:“幾天前術師協會有兩批弟子奉命去了瀾蒼山的事情你知道了麼?”
元傾還當秦楚要跟她說什麼事情,原來是因爲之前闖入山上的那兩批人。
也對,秦湛昏迷,術師協會的事情八成都已經落到秦楚頭上了。
這樣一來,元傾倒是能夠才道秦楚爲什麼一臉不爽了。
術師協會的那些老東西,怎麼會服氣秦楚這個新手,說不定早已經在背地裡暗搓搓的想着怎麼擠兌他了。
而這次失蹤弟子的事情,正好可以給他們拿來當做藉口。
元傾點頭,“那天我正巧也在山上,那些人被我抓起來了。”
沒有避諱這個問題,元傾說着看向秦楚,“術師協會的那些人逼問這件事了?”
“算是,你抓了那些人之後呢?把他們帶到哪去了?”秦楚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清楚。
雖然他不認爲元傾會直接殺了那些人再送到術師協會,不過也許中間有什麼細節是他不知道的。
聽出秦楚語氣的不對,元傾擰眉,當即喚出符使。
之前那些人她皆是交給符使看管,至於現在是什麼情況……
元傾:“……”
元傾擰眉,她竟是沒能召來符使。
“秦楚,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消息了?”沒有召來符使的原因可能有兩種,一種上符使被隔絕在某個空間裡,另外一個則是符使已經被毀。
不過若是後者的話,她應該有所感應纔對。
元傾單手撐着下頜,看向秦楚的同時,腦中已經想到了諸多可能。
“今天早上,那些人的屍體全數被送到了協會門前。”
秦楚應聲,同時對上元傾看過來的視線,“我想這件事應該不是你做的,所以想要問清楚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那些術師追着要秦湛解釋,他雖然可以拖過幾天,卻不能一直拖下去。
秦楚明白其中關係,不會對這件事不聞不問。
回過神,元傾則是收回視線,她聯繫不到符使,而那些人竟然在死後被送回到了協會那裡。
“其實我本來是打算這麼做的。”驀地,元傾挑眉,同時嘴角上揚,笑意有些冷。
“那些人上山的目的是將我師父的遺骨帶走,你覺得這種事情能忍?”
秦楚落在身側的手猛地一僵。
他沒想到那些弟子接到的任務竟然是去動元老先生的墳。
這樣的事情……
回過神秦楚想到這件事是自家小叔指使,臉色頓時白了些。
“抱歉,我並不知道這件事。”秦楚皺眉,如果他是元傾的話,可能會當場殺了那些人。
“我把那些人交給符使看管,本來還算有其他用處,沒想到竟然有人先一步動了手。”元傾說的輕描淡寫,卻已經開始在思考是什麼人動的手。
能夠進入到瀾蒼山並不是難事,難的是將那些人殺死的同時又將屍體運出來。
還有她留在山上的符使……
“秦楚,秦湛他現在在哪?”元傾突然眯了眯眼,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冷。
“他之前受了傷,現在還在昏迷。”秦楚皺眉,秦湛這個時候受傷,顯然太不是時候。
“你確定秦湛真的昏迷?”元傾擰眉,她也不想懷疑自己的本事,不過眼下這樣的情況不得不讓她多想一些。
沒想到元傾會這麼問,秦楚無奈扯了扯嘴角,“我親自檢查過,確定無疑。”
“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元傾起身,她沒有告訴秦湛利用傀儡術跟她交手的事情,
不過現在秦湛沒辦法動作,她則是有些擔心瀾蒼山上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秦楚見到元傾臉色凝重,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什麼,當下也不阻攔,只是起身跟上去。
“你若是要去瀾蒼山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
既然事情發生在瀾蒼山上,那麼他也許可以找到些許線索。
“不必了。”元傾說着回過頭看向秦楚。
秦楚對上元傾看過來的視線莫名覺得有些詭異。
等到他回過神,卻發現元傾已經不見了蹤影。
秦楚站在原地,如果瀾蒼山上那些人也是憑空消失的話,那麼這件事也許真的跟之前易楓屍體消失的事情有所關聯。
……
元傾離開,直接趕去瀾蒼山。
瀾蒼山下,元傾先是確定周圍的結界沒有出現大面積的毀壞後,這才走上去。
等到元傾走到之前關着那些協會弟子的地方時,看到的則是被封印起來的幾隻符使,而那些弟子果然沒有了蹤影。
最可怕的是,周圍竟然沒有任何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那些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元傾站在原地,眉眼有些沉。
情況有些不妙。
這樣的手段元傾也是第一次見到。
說不驚訝那是假的,不過元傾將情緒調整的很快。
她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週圍,除了有幾塊碎石之外,並沒有其他痕跡。
轉身將封着符使的陣法破開,元傾正打算將符使喚醒詢問情況。
卻發現在陣法破開的同時,那幾只符使竟然全部‘死亡’。
元傾擰眉,隨即起身快步朝着元肅的墓前走去。
如果秦湛的目的是要動她師父的墓的話,那麼那個將那些弟子帶走之人的目的會不會也是相同的?
心上一緊,元傾腳下的步子越發加快了些。
元傾幾乎上用跑的趕到了元肅墓前。
之前元傾就在墓前設了數道陣法。
此時元傾看着已經被破壞的幾道陣法,眼神一冷,連同腳下的步子都隨之徐晃了幾分。
“主人別急,也許墓並沒有被動。”滾滾察覺到自家主人氣息的不同,當即跳出來安撫。
元傾聞聲在滾滾頭上拍了拍,“你說得對,也許沒事。”
朝着元肅的墓前走近。
元傾數着周圍被破開的陣法,每向前一步心跳則是慢了一分。
直到她站在元肅墓前一步遠的地方,看着面前最後一道陣法仍舊完全無損,終於鬆了口氣。
“主人,沒事的。”滾滾動了動,隨即用毛球似的腦袋在元傾的脖子上蹭了蹭。
元傾反手將滾滾拿起來放在掌心。
呼出口氣。“看來需要更小心些了。”
元傾師父的墓雖然沒有被動,不過周圍被破壞的陣法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元傾,這裡之前發生過什麼。
有人想要破開這裡的陣法對她師父的墓下手。
想不出到底是誰會這麼做,元傾更猜不到秦湛要動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回過神,元傾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小刀,伸手將自己的指尖割破,緊接着將流出的血滴入到墓地周圍的地面上。
鮮血落到地上,頓時滲入土中。
滾滾看着自家主人動作,原本想要阻止,不過一想到剛剛主人周身散出的可怕氣息,當即選擇閉嘴。
這樣雖然要耗損不少元氣,不過好歹主人可以安心一些。
元傾將元肅墓地周圍增加了一層結界保護,這一次與之前不同。
若是有陌生人或是氣息靠近的話,元傾就會有所感應,這樣一來,她最起碼可以知道這裡是不是出了事情。
更何況這道結界儼然要比之前那些加在一起還要難破些。
可以更好的護住這裡。
做完這一切,元傾看着面前的墓碑,下意識的呼出口氣。
這樣的方法雖然算不上多好,不過她總不能將老爺子從地裡面挖出來帶在身邊。
想起之前師父臨終前叮囑的話,元傾只能做到如此。
誰讓老爺子說了想要一直在這裡,即便是死了也要守在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