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從書房走出去,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頭髮,視線則是朝着樓上看過去。
元傾的房間不僅上了鎖,門上還落了好幾道符咒。
江衍想了想,推開隔壁的門,從窗戶翻了過去。
房間裡,元傾已經睡了過去。
此時躺在牀、上,儼然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江衍靠近過去,俯身在元傾額上親了一下,緊接着在她身側的位置躺下來。
也不知道剛纔小姑娘爲什麼會突然生氣,總之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就被從房間裡趕了出去。
順便還被丟了一枕頭。
江衍皺眉,想不通乾脆也不去想,反正道歉總是沒錯的。
想通之後,江衍轉過身伸出手將人攬過來抱在懷裡,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
翌日。
元傾睜開眼睛就看到江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下意識的動了動,攬在身上的那隻手臂卻又收緊了些。
元傾無奈,沒有再動,只是一雙眼睛盯着江衍看過去。
昨天晚上的事情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氣。
江衍他竟然打算一個人冒險去把楚韻身體裡的陰邪引出來,這件事雖然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卻並不如此。
元傾皺眉,想到自己之前也曾以身犯險去做某些事情,頓時有些理解江少爺當時的心情了。
不過……
元傾下意識的磨了磨牙,緊接着靠近過去,直接咬在江衍的下巴上,磨了磨。
察覺到動靜,江衍睜開眼就看到元傾靠近過來。
與此同時,下頜上則是傳來一抹、酥、麻的感覺。
“怎麼了?”江衍說着伸手去把人拉近了些。
元傾鬆嘴,沒出聲。
“該起了。”元傾眨了眨,緊接着先一步跳起來,直接讓伸手去抓她的江衍撲了個空。
元傾洗漱的功夫,江衍則是打開手機看了眼之前收到的消息。
不是關於楚韻亦不是藍家的。
江衍指尖落在瀾蒼山三個字上,好一會兒才動了動。
……
楚家。
楚韻自從昨天夜裡從外面回來,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管家雖然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卻敲不開楚韻的門。
他也只能從裡面傳來的隻言片語中,確定楚韻沒有想不開做傻事。
楚凌則是到了早上纔回到楚家。
他原本是出去找楚韻,不想後來遇到了幾個認識的朋友,就被直接拉走,以至於玩到早上纔回來。
楚凌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計劃。
等他回去休息一下,就去找楚韻。
當然,如果楚韻已經回來了的話,他就可以直接去找她商量之前的事情了。
這麼一想,楚凌頓時覺得無比輕鬆。
他推門走進去,卻發現管家正從樓上走下來。
“少爺,你昨天晚上去了哪裡?你可知道……”
“我還能去哪裡,我去找我姐到了,只不過沒有找到罷了。”楚凌不想聽管家廢話,當即搶先說道。
說完又轉身看向管家問道:“我沒有找到我姐,她回來了麼?”
聽到楚凌終於關心起這個姐姐,管家臉上總算露出一絲欣慰。
“我正好要說這件事,小姐她昨天深夜纔回來,而且情緒不太穩定,少爺如果沒事的話,還是去看看她吧。”
知道不方便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楚凌,管家當即只是告訴楚凌去看看楚韻。
畢竟是姐弟兩個,說不定楚凌說些什麼,楚韻可以打開門見他也不一定。
楚凌半信半疑的應了一聲,回去洗漱了一下之後,這才走到楚韻的門前,敲門。
按照楚韻的作息習慣,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醒了纔對。
因此楚凌直接上前敲門。
只是這一次,楚凌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半點回應。
他有些不解,最後又敲了兩下,“姐,你在裡面麼?”
楚韻又等了一陣,房間裡仍舊沒有半點回應。
“是不是已經出門了?”楚凌摸了摸鼻子,朝着門前掃了一眼,決定還是去問問管家好了,萬一楚韻已經出門去了,他豈不是白等了?
楚凌轉身,只是沒等到他走出兩步,就聽到身後的房間裡猛地傳出一聲悶響。
那聲音好似重物落到地面時發出的聲音,落到楚凌耳中的瞬間,竟是透着一絲詭異。
楚凌愣在了原地。
剛剛那一聲落下來,是不是說明楚韻還在房間裡?
只是她在房間裡,爲什麼不出聲也不給他開門?
楚凌有些猶豫,不過還是回過頭走了回去。
“姐,你是不是在裡面?”楚凌回到門前,伸手敲了下門。
楚凌話落,就看到面前的房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
房門被拉開一條縫隙,楚凌沿着門縫朝着裡面掃過一眼,就看到門後站在一人。
只是房間裡昏暗一片,楚韻的大半個身體都隱沒在黑暗中,此時只露出一雙泛着冷意的眸子。
楚凌看過去的瞬間,正瞥見楚韻的那雙冷眼。
“姐……你怎麼了?”楚凌瑟縮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剛纔那一瞬,他甚至以爲站在門內的是不是一個活人,而是催命的厲鬼。
楚韻見到楚凌,隨即一點點的推開門,露出門後那一張蒼白的臉。
“楚凌……”楚韻動了動,“你進來一下。”
不知道楚韻要做什麼,不過看着她的樣子,楚凌還是沒有拒絕。
之前好像聽管家說楚韻的狀態不好,難道是出去遇到什麼麻煩,所以現在要找親弟弟訴苦了?
這麼一想,楚凌頓時挺直了脊背,果然自家姐姐也有脆弱的時候。
而他做弟弟的這個時候就該挺身而出,幫她分憂解難。
楚凌之前生出的那些恐懼,在一瞬間都已經消散。
他應聲走進去,下意識的將燈打開。
“姐,你的房間怎麼這麼暗?”楚凌撇嘴,房間暗的跟鬼屋似的。
想到鬼屋,楚凌下意識的扯了扯嘴角。
那些不好的記憶還是忘了的好。
燈光亮起,楚凌頓時看清楚了房間裡的情況。
只是一眼,楚凌的背後頓時滲出一層冷汗。
楚凌並不是第一次進到楚韻的房間,從前楚韻的房間裡大致是什麼樣子,他清楚的很。
而當他看到楚韻完全變了風格的房間時,下意識向後退開了兩步。
“你怎麼了?”楚韻轉身,從地上拎起一件幾乎被鮮血染紅的長裙,動作的同時,就看到你有什麼東西從裙子裡掉了出來。
楚凌聞聲皺了皺眉,正打算找個藉口出去,視線一掃正落到掉落的東西上面。
看清楚掉落東西的瞬間,楚凌頓時忍不住喊出聲。
他忙的朝着身後退去,轉身就要去將房門拉開。
然而不管他怎麼努力,房門都好似被封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楚韻淡定的走上前,隨即俯身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拿在手裡看了看。
“別怕,只是還沒有處理好而已,等到上面的血肉都幹去掉,看起來就沒那麼恐怖了。”
楚韻說完發出一聲冷笑。
靠在門上,楚凌看着被楚韻拿在手裡的三根血肉模糊的小指,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姐,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楚凌看過去,儘量安慰自己,楚韻只是在嚇唬他而已,絕對是這樣。
楚韻朝着楚凌笑了一笑,突然邁開步子朝着楚凌走近過去。
與此同時,她的手上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
“想知道?我現在就告訴你……”
……
元傾出現在客廳的時候,就看到晏堂已經坐在那裡。
見到元傾出現,晏堂只是朝着元傾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呢?怎麼沒跟你一起?”晏堂看到元傾坐下,這才擡起頭問道。
陳樞正捧着一隻箱子走進來,聽言腳下一晃,險些直接栽倒在地上。
一想到昨天夜裡的事情,陳樞則是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什麼都不知道。
元傾聞聲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注意到陳樞剛剛踉蹌了一下的腳步,下意識的瞥過一眼。
“你沒看到他麼,他應該比我先下來纔對。”元傾挑眉,江衍早在她出來之前就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只是看樣子他並沒有出現在樓下?
晏堂果然搖頭,“我在這裡坐了很久了,並沒有看到他。”
“你找他有事?”元傾覺得晏堂這樣的性格,因該不會有興趣無聊坐在這裡等人。
“不是我找他,而是他找我,不過現在他卻不見人影了。”晏堂說着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隨即皺眉,似乎覺得被子裡的茶有些不合口味。
“祁景他在哪?”回過神,元傾才知道原來不是晏堂找江衍有事,而是江衍有事要找晏堂。
陳樞聽到元傾問起,當即看向樓上道:“爺他現在已經在書房。”
既然沒有離開,又沒有在元小姐那邊,那就一定是在書房了。
畢竟最近的事情並不輕鬆。
如果不是爺及時趕回來的話,他怕是要有的忙了。
元傾點頭,隨即看向晏堂道:“如果很急的話,可以去樓上找他。”
晏堂聽言果然站起身,緊接着賣不出朝着樓上走去。
等到晏堂的身影消失,元傾則是看向陳樞問道:“楚韻那邊有消息了麼?”
陳樞本以爲自家爺已經將楚家的事情說明了,只是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提起。
頓了頓,陳樞當即點頭道:“之前應告訴過爺了,元小姐想要看的話,我可以把資料照過來。”
雖然只過了一晚,不過作爲一名合格的助理兼管家,陳樞已經將關於楚韻的事情整理成冊,只要相看的話,隨時都可以。
元傾點頭,似乎是對於陳樞的工作能力十分滿意。
陳樞則是笑了一下,將手裡的東西放好後,直接轉身去取。
不知道晏堂跟江衍談了些什麼。
知道元傾弄清楚了楚韻那邊的事情,纔看到晏堂跟江衍一起出現。
“在看楚韻的事?”江衍看到元傾坐在對面,當即快步走過去。
元傾則是將手裡的資料放下,“楚韻的事情你怎麼看?”
她沒想到那個附身在楚韻身上的東西竟然會嗜血殺人,至於那三個人的魂體,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已經不存在了。
這樣的陰邪雖然比起那些高等級的陰邪容易對付些,卻並不好掌控。
一旦處理的不好,可能會有很大的影響。
江衍顯然也知道這點,他走到元傾身側坐下來,將那份資料拿起來,“先觀察一下,不急於一時。”
想要對付楚韻身上的陰邪不難,難得是楚家那邊的問題。
一旦動起手來,楚韻活下來的可能很少。
楚韻的死活無所謂,只是不能讓楚韻的死落到他們頭上。
畢竟在她背後還有一個難纏的楚家。
想到楚家,江衍竟是想到楚天昭的事情。
據說自從上次離開京都之後,楚天昭便沒有了音訊,也不知道現在在哪。
“楚韻的事情我並不着急。”元傾挑眉,只要出臺雲不主動來找她的麻煩,她完全可以讓她多活一段時間。
畢竟她現在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我會派人去盯着,不會再讓她有機會靠近。”江衍說着語氣一沉。
楚韻的目標一直都是元傾,她現在還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身體,只是一旦她的身體不再對陰邪的氣息排斥,說不定會變成她主動跟陰邪合作的局面,到時候就難說了。
晏堂看着兩人交流,則是自顧自的走到一旁坐下。
他對面前這兩個已經無話可說。
反正經過這麼兩天,他也已經習慣了。
只是看到有人能夠制住祁景,他倒是樂見其成。
祁景也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
……
晏堂沒有繼續留在祁宅。
據江衍說晏堂這次來京都是因爲有任務要辦,至於是什麼事情,則是不方便告訴其他人,就連江衍也不清楚。
元傾沒有多問,就連江衍找晏堂的事情她也沒有多提半個字。
她相信,如果真的是跟她有關的事情,不用她去提,江衍也會直接告訴她。
而若是跟她無關的事情,就算是問了也沒什麼意義。
楚韻的事情有了消息,元傾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總不能一直這樣跟江衍待在一起,雖然她很想,不過現在還不行。
江衍別打算親自送元傾離開,不過元傾卻被元傾直接拒絕。
她要去的地方江衍現在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知道小姑娘一定又是去做什麼事情,江衍雖然有些擔心,卻也沒有阻止。
他清楚,即便是他阻止了不一定有用。
更何況他並不想束縛她的自由。
大不了出了事他來處理。
他家小姑娘,只要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了。
元傾離開祁宅,當即直奔瀾蒼山。
回來了一段時間,元傾還沒有回到山上去看過。
因爲知道了現在瀾蒼山已經落到了江衍手上,所以元傾倒也鬆了口氣。
總之落到江衍手上遠比在術師協會的手上要好得多。
滾滾看着車子開往的方向,就知道自家主人要去哪裡。
已經許久沒有回去的滾滾頓時精神了不少。
它從元傾肩上跳下來,此時直接跳到旁邊的座位上。
“主人這次要回去找線索麼?”片刻之後,滾滾看着近在眼前的熟悉山峰,豆子似的眼睛動了動。
元傾將車子停在距離山腳下不遠的地方,聞聲轉過頭看向滾滾,“雖然不確定能不能找的道,不過總要試一試才知道。”
說着,元傾打開車門走下去,同時伸手將滾滾帶了出來。
滾滾配合的跳回到元傾肩上,緊接着跟着元傾朝着瀾蒼山上走去。
山上的結界並沒有隨着時間的流逝而變弱。
這是因爲元傾每次過來都會偷偷地將結界不露痕跡的修補一番。
雖然並不能阻擋住所有人,不過卻也有一定的作用。
元傾仍舊沒有從山門走進去,而是繞到後山的從後門走進。
因爲知道江衍之前來過,所以元傾此時看到路上殘留的一些痕跡時,倒也沒有像之前一樣奇怪。
此時她站在後門的入口,視線則是掃到旁邊的一小塊焦黑上。
------題外話------
晏堂:呵,你也有今天▼—▼
江衍:萬年單身狗不要說話╭(╯^╰)╮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