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楚凌的手已經揮了過來,元傾這次卻沒有打算再躲。
視線一轉,元傾擡手去擋的同時已經在想着要把人拉到哪去揍一頓纔不容易被人發現。
楚凌沒想到自己一拳揮出去就如同一團軟綿一樣被元傾輕易擋住。
等到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元傾按住。
擡起頭,元傾朝着楚凌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看起來卻讓人莫名生出一種恐懼。
下一秒,楚凌只覺得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緊接着便被人拉到了角落裡。
夏雲依跟慼慼兩個已經打算喊人,轉過身去看到元傾已經拉着楚凌走到對面的角落裡。
夏雲依&慼慼:“……”她們的擔心果然是多餘了。
十幾分鍾後。
元傾看着趴在地上的楚凌,臉上的冷意更濃,“我該說楚家人一直都不長記性還是該說你們執着好?”
上次收到教訓還不夠,偏偏這次又主動湊過來捱打。
楚凌趴在地上,除了臉色蒼白了一些之外,竟是看不出絲毫被毆打過的痕跡。
元傾下手十分講究,專挑輕易看不出來的地方揍,以至於此時楚凌看起來更像是因爲體弱而昏倒在地上一樣。
他擡起頭朝着元傾看過去,視線裡滿是不甘。
只是很快的,身上襲來的陣陣痛意頓時讓他顧不得去想其他。
元傾轉身退出來,就看到夏雲依跟慼慼兩個站在對面,看起來似乎是擔心被人發現她在這裡揍人,而刻意守在那裡。
見到元傾出現,慼慼當即湊近道:“揍完了?”
元傾點頭,看起來對面兩個應該已經習慣她的行事風格了。
“要不要幫他叫救護車?”夏雲依顯然想的比較多些,擔心元傾真的把人打死或者打殘了怎麼辦。
元傾搖頭,她下手有分寸,楚凌那個樣子頂多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走吧,你們不是要來這裡玩的麼。”元傾說着指了指對面道:“要過去麼?”
“走走走,過去吧。”慼慼見到元傾開口呢,當即搶先一步走過去。
從口袋裡將之前畫好的符咒拿出來,元傾直接遞給兩人,“先帶着,以防萬一。”
夏雲依接過符紙,頓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周圍的溫度似乎突然低了不少。
倒是慼慼一臉天真的接過來直接放進口袋裡。
“走吧,先去那邊。”
……
角落裡。
楚凌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
雙腿虛浮的動了動,終是沒忍住再次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楚凌只覺得眼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站到他面前,突然低頭看向他。
“救我……”楚凌伸出手想要求救。
面前之人半張臉融入黑暗中,聞聲發出一聲冷笑。
“救你?好啊。”
楚凌聽到一聲詭異笑聲,下意識的擡起頭。
視線所及,就看到站在滿前之人那一張染了血的眉眼。
一瞬間,楚凌下意識的想要逃開,只是整個人趴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
冷風裡夾雜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伴隨着一陣寒意擴散而來。
路過鬼屋門口,慼慼雖然沒有走進去,不過還是沒忍住朝着裡面看了看。
夏雲依擔心她突然衝動真的要進去,當即在她身後拉住她。
按照元傾的習慣,如果這附近沒什麼問題的話,絕對不會讓她們隨身帶着符咒。
而現在竟然提前就把符咒之類的拿給她們,足以說明這裡氣息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安全。
最起碼多少會有些奇怪的東西存在。
夏雲依一向謹慎些,自然不敢讓慼慼到處亂走,惹來麻煩。
慼慼被拉住後,轉身朝着夏雲依眨了眨眼,“放心,我就看看而已。”
“看完了就走吧。”雖然知道里面都是假的,不過這種時候誰能保證不會遇到真的。
若是真的運氣不好遇上了,那後果……
慼慼顯然也明白夏雲依的意思,笑過之後點頭,“走走走,不看了。”
元傾就在站在兩人身側,回過神正打算離開,猛然間就聽得鬼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出事了?”
“也許是被裡面的什麼嚇到了吧。”
“可是那叫聲特太悽慘了些……”
門口,那些正打算排隊進去的遊人頓時露出一臉複雜。
說話家,與人直接找到工作人員,詢問裡面怎麼回事。
奈何工作人員同樣一臉茫然,他們也不知道啊。
裡面那麼大的喊聲,要不要派人進去看看?
“各位先別急,我們馬上讓人去查看裡面的情況,不會有事的。”工作人員額上滲出一層冷汗,只希望千萬不要出事纔好。
慼慼聽到聲音,忍不住有些好奇,好在夏雲依緊緊拉着她,這纔沒有讓她靠近過去。
兩個人回過神,正打算拉着元傾離開。
只是轉身的同時就看到原本正在一旁的元傾,竟然已經朝着鬼屋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元傾隨手買了一張門票,當即朝着門口走了過去。
工作人員見到有人靠近,下意識的想要去攔,奈何元傾先一步走了進去。
“元傾她……”慼慼看着元傾走進去,當即想要跟上去。
只是還沒等到她邁步就被夏雲依拉住。
“元傾許是發現了什麼,你跟我乖乖在這裡等着就行了。”夏雲依可不敢讓慼慼貿然衝進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反倒是給元傾惹麻煩。
元傾才一走進去,猛然間就感到一陣森森鬼氣。
她循着氣息傳來的方向走過去,就看到那些原本在裡面扮鬼的幾個人分別倒在地上,身上更是因繞着一層濃重的陰氣。
鬼屋內燈光幽暗詭異,元傾走到一片紅光下,擡起頭就看到對面站着一道筆直的身影。
那身影許是察覺到了元傾靠近,緩緩地轉動身體轉過身。
元傾手中捏着符咒,伴隨着面前陰靈動作,卻沒有揮出去的意思。
難怪她剛剛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原來竟然是這樣。
陰靈轉過身的同時,露出那張灰白的臉。
他臉上帶着血跡,顯然在臨死之前曾經有過劇、烈的掙扎。
不過饒是如此,他仍是沒能免於一死。
“是你……”陰靈嘴角動了一下,聲音有些飄忽。
元傾站在原地,頓了頓點頭,“你是怎麼回事?”
沒有人告訴她君逸死了,甚至於她有些懷疑君家老爺子知不知道這件事。
起初元傾只是察覺到這裡的有些熟悉的氣息,只是仔細分辨的話,卻也覺得那氣息不同。
因此元傾雖然懷疑卻也沒有多想。
知道剛剛聽到裡面傳來的那聲尖叫,連帶着散出的濃重陰氣,元傾才決定走近來看看。
君逸嘴角帶着一抹笑意,只是落在那一張帶血猙獰的臉上,則顯得有些詭異。
不過即便如此,他仍舊在笑。
“你還活着……真好。”
元傾猛地心上一緊。
“君逸,何必。”元傾擡起頭,她堪不起君逸如此,於她來說,君逸只是一個相熟之人,甚至算不得摯友。
可是偏偏唯有這個人在她死活,爲她做了許多。
“我並不後悔。”君逸輕笑,只是聲音帶着一絲森然鬼氣。
“先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突然死了。
“不提也罷。”君逸顯然十分平靜,因爲死了他才知道她並沒有死去。
這讓君逸開心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他死了,卻仍舊不能陪在她身邊。
天意。
君逸皺眉,下一秒卻對上元傾看過來的視線。
“君逸,君家主知道你已經死了麼?”元傾呼出口氣,既然被她遇上了,這件事自然不能就這樣算了。
“元……”君逸突然沉默了一下,許是因爲元傾提起君老爺子,終於讓君逸回過神。
“把事情告訴我吧,這件事早晚都要讓君家主知情。”
元傾說着從身後拿出一隻鎖魂袋,“只能先委屈你了,這裡應該很快就會有人進來。”
君逸這次沒有反對,而是十分配合的進到了鎖魂袋之中。
元傾帶着君逸的魂體走出去,出口與入口並不在同一邊,所以元傾直接拿出手機發了消息給夏雲依跟慼慼兩個,告訴她們她臨時有要緊的事情要去處理,讓她們早些回去。
發過了消息,元傾則是直接帶着君逸走到附近的一個角落裡坐下來。
鎖魂袋取出,君逸的身影再次出現。
相比於之前在鬼屋接詭異的燈光下,此時的君逸看起來稍顯正常了一些。
“所以你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動手殺了你?”元傾擰眉,她沒想到君逸自己竟然都不知道那個動手殺了他的人是誰。
“當時我並不清醒,只記得被人帶到這附近,等到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這樣。”君逸說着苦笑一聲。
身爲術師,最後竟是落到了這樣的地步,當真是諷刺的很。
元傾沒有急着發表意見,在她看來想要君逸性命的人無非就是那幾個。
“上次我受傷的時候,是你幫了我?”君逸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後還是開口問道。
元傾點頭,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再騙君逸什麼。
“如此……便夠了。”君逸擡起頭,魂體竟是有些飄忽。
“會對我下手的人不多,所以即便是沒有看清楚是誰動手,卻也跟那些人脫不開干係。”君逸說着突然向元傾靠近了些,“元,我能最後求你一件事麼?”
看到君逸靠近,元傾擡起頭的瞬間,下意識的點頭。
“若是爺爺知道了這件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希望你可以幫我護着他,最起碼不能讓他因爲我而做出衝動的事情。”
君逸知道若是知道了自己已死的消息,君老爺子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甚至於會直接去找那些可能是殺了他兇手的人算賬。
他卻不希望就看到這些。
“我知道了。”元傾應聲,隨即站起身。
她既然答應了,就會辦到。
按照君老爺子的脾氣,如果真的知道了君逸的事情的話,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衝出去找人算賬。
“多謝。”君逸突然俯身道謝,同時魂體又淡了幾分。
元傾詢問了君逸屍首在什麼地方,隨即直接趕過去,幫君逸收斂了屍骨。
看着君逸的屍骨,元傾的臉色沉了沉。
她沒有想到君逸最後的下場竟是如此。
“不要露出這樣的神情,好歹對方爲我留了個全屍。”君逸看着自己屍骨,神情竟是十分淡然。
元傾叫來幾人將君逸的屍骨收好。
“我會讓人將你的屍骨送回到君家,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跟君家主說明了。”
君逸現在的狀態沒有辦法離開自己的屍體太遠,所以只能先把他的屍骨送到君家才行。
“之後的事情就要拜託你了。”君逸虛落在元傾面前,臉上的血痕重了些。
元傾只是點頭,沒再說什麼。
叫來的手下是謝翊手下的人,辦事幹淨利落。
很快就將屍骨收斂整齊,甚至於帶來了一副木棺將屍骨收了進去。
君逸的視線由着自己的屍體上掃過,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跟隨屍骨一起回到君家,之後還要面對君老爺子。
“元……”
“什麼?”
“你的名字……能告訴我了麼?”君逸輕笑,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卻還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什麼。
之前他不止一次問過,不過得到的答應都是拒絕。
似乎除了元老先生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君逸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死了,總不能帶着太多遺憾離開。
當然,如果她仍舊不願意說的話也沒有關係。
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許其他人也不知道。
至少他知道她還活着,雖然換了身份,變了樣子,但是她終究還是那個她。
對上君逸的視線,元傾這次卻沒有再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她看向君逸,輕聲道:“元傾。”
……
君逸被送回到君家的同時,元傾則是聯繫了韓家兄妹。
這件事並不是小事,君家那位少主,唯一的一位繼承人,竟然在這種地方遇害,一旦消息傳出去,絕對會驚起不小的風浪。
站在路邊,元傾回想起君逸離開前說的那句話,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君逸要她當心秦湛等人,自己卻終究沒能逃過那些人的算計。
殺君逸這件事,跟秦湛等人脫不了干係。
滾滾在君逸被帶走你之後從空間裡跳出來。
只是看起來沒有什麼精神。
“主人,他竟然就這麼死了。”滾滾擡起頭,語氣有些哀傷。
“世事無常。”元傾收回視線,低聲道。
“主人什麼時候也信這些了?”滾滾抖了抖身上的毛,想着那個總給它果子跟零食的人就這麼不在了,莫名有些傷感。
“我什時候說我相信了?”元傾挑眉,比起那些,她更相信自己。
元傾回過神,看了眼時間。
“是時候再去拜訪一下那位了,畢竟這麼長的時間應該足夠他考慮清楚了。”
一小時後。
京都裴家。
裴玉川料到之前之人會再來。
不過沒想到對方竟然給他這麼長的時間考慮,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不是元傾故意給他這麼長的考慮時間,而是這段時間她在忙其他事情,根本無暇顧及到他的事情。
夜裡風氣,裴玉川將看向窗外的視線收回,正打算將手裡的東西放好後,就起身去休息。
只是恍惚間,窗外卻突然多出一道人影。
裴玉川擡起頭的瞬間則是被嚇了一跳。
他忙的站起身,朝着窗外看去,直到確定那道身影是誰後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裴玉川上前,小心的將窗戶拉開。
元傾蹲在窗外,腳下踩着的窗邊,姿勢頗有些難度。
裴玉川顯然也嚇了一跳,趕忙退後一步道:“既然來了,做什麼不走正門。”
現在小姑娘竟然都如此大膽了?
這樣的距離當真不怕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