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元傾下意識的擡起頭,正看到江徹一臉急切的跑過來。
“出事了?”
她纔出去了不過幾個小時而已,又出什麼事了?
江徹皺眉,“少漓不見了。”
剛剛他正準備去找少漓,卻發現她已經不見了,不僅是後院,甚至於連整個江家都找遍了,也沒有少漓的蹤影。
“附近也找了麼?”元傾擰眉,雖然想到江徹會找自己,多半是因爲少漓的事情,不過卻沒想到竟然是少漓不見了。
“我正要去找,就看到你回來了。”江徹額上有冷汗滲出,顯然急切的不行。
元傾沒有多說什麼,當即去找人。
她之前在少漓身上留下過氣息,只要她還在一定的範圍內,就可以感知到她在哪裡。
元傾轉身動作,卻發現根本感知不到少漓的去向。
“找不到。”回過神,元傾臉色顯然也不好看。
少漓之前的情況好不容易穩定了些,沒想到這麼快就又出了問題。
“我再去找找看。”江徹的臉色難看,最近一段時間因爲忙着諸多事情,甚至於沒有來得及好好休息過。
江徹轉身,猛地身子一晃徑直倒了下去。
江衍站在江徹身後,將人打暈的同時直接將人接住。
“他現在的狀態不好,還是先休息一下的好。”江衍扶着昏過去的江徹,說着讓身後弟子幫忙把江徹送回去休息。
元傾擡起頭正對上江衍的視線,隨即搖頭,“找不到,也許是被召到了其他地方。”
如果少漓還在黎城範圍內的話,元傾多少可以感知到她的些許氣息。
現在她沒有絲毫感應,很大的可能就是少漓已經不再黎城。
江衍顯然是知道了少裡的事情才趕過來,想了想,從袖子裡取出一道空白的符紙點燃。
伴隨着符紙燒盡,就聽到遠處一陣低沉的鐵鏈拖地的聲音傳來。
陰使來的匆忙,身後更是拖了一連串的陰靈。
元傾只覺得一陣陰風撲面,下一秒身材微胖的陰使已經到了跟前。
“江大師。”陰使走近,看到江衍的同時,一如往常那般恭敬問好。
江衍朝着陰使身後看了看,隨即道:“陰使今日可有見過少漓?”
既然少漓是陰魂狀態,那麼詢問陰使總要比他們漫無目的的去找要便捷些。
陰使聽到江衍提起少漓,略微沉默了一下,才面色古怪道:“那位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過看在江大師的面子上,我只能說,若是那位哪天突然消失的話,幾位也不要奇怪就是了。”
陰使說的隱晦,看起來似乎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
江衍知道問不出什麼,也沒有強求。
陰使扯了扯身後的鐵鏈,只說自己還有陰靈要去抓捕,當即告辭。
等到陰使離開,元傾按着下頜的手一頓,“少漓果然是不同的。”
回過神就聽到元傾突然說出這麼一句,江衍頓了一下,隨即點頭,“她確實不同,不妨先去查查她的身世吧。”
“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元傾應聲。
少漓的事情若是不從根本上解決的話,終究是不行。
……
也不知江衍用了什麼方法,江徹直到第二天才醒過來。
醒過來的瞬間,江徹直接爬起來去詢問少漓的消息。
只是得到的結果則是仍舊沒有找到。
元傾再次見到江徹的時候,明顯發覺他的神情恍惚了許多。
他跑來詢問元傾關於少漓的事情。
“江家之中怕是隻有你能跟我說實話了。”江徹擰眉,泛白的臉上拖着一絲疲憊。
元傾擰眉,卻覺得江徹說的沒錯。
眼下唯有她敢直接告訴江徹諸般可能了。
“少漓的事情我們還在查,之前已經詢問過本地的陰使……”元傾將之前召來陰使的事情告訴江徹,末了看向江徹道:“少漓從前許是見過你,只是不確定你是否認得她,所以我需要你回憶一下之前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少漓的些許線索。”
江徹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直到耳邊傳來一陣風聲,這纔回過神。
只是這次江徹的神情已然有了變化。
他眼底閃過一抹堅定,看向元傾的同時點頭道:“我會盡力。”
若是他跟少漓早就見過的話,他一定可以想的起來。
哪怕是他不曾見過她,也一定要找到些許線索,不能就這麼算了。
江徹眼底生出幾分希望,臉上也隨之多了幾分血色。
元傾站在他對面,擡手揉了揉眉心。
要處理的事情似乎越來越多。
……
見過江徹之後,元傾則是動身去接江諭卿一起去墓園。
因爲兩個人都不想太過張揚,是以元諭下葬的事情,自然顯得低調的不行。
原本元傾只打算跟江諭卿一起過來,只是不知道江衍什麼時候得到的消息,竟然也跟了過來。
其他人也就罷了,江衍要陪她一起,元傾自然不好拒絕。
元傾將之前從桐城帶回來的那枚吊墜。
骨灰放入墓中,元傾同時將那枚吊墜拿了出來,打算一起放進去。
倒是江諭卿在看到遠親手中那枚吊墜的瞬間,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這個……你是在哪裡找到的?”
“從母親從前的一箇舊識那裡取回來的。”元傾應聲,隨即發覺江諭卿的表情有些奇怪。
“姑姑,怎麼了?”江衍察覺到江諭卿臉色變化,當即問道。
回過神,江諭卿只是搖頭,“沒什麼,只是沒想到還能夠看到這個,這是你母親的東西,沒有錯的。”
眼看着元傾要將吊墜放到墓裡,江諭卿猶豫了一下,還是靠近元傾輕聲道:“這是你母親留下來的東西,你不想留下來帶在身邊做個紀念麼?”
察覺到江諭卿神情的不對,元傾突然站起身,“這枚吊墜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用處?”
如果單純只是元諭的遺物的話,元傾覺得江諭卿沒必要露出這樣的反應。
許是因爲突然被元傾問起,江諭卿猶豫了一下,看向元傾問道:“你真的想知道?”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知道才行,我記得母親一直想要拿回它,所以還是把它留下來陪着母親的好。”元傾說着搖頭,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的那麼清楚。
特別是那些只會徒增煩惱的事情,沒必要知道。
“也罷,就讓它陪着元諭也好。”江諭卿似乎看透的什麼,當下也不再說什麼。
只是看着元傾將東西放下的同時轉而將江衍拉到一旁道:“你可知想那吊墜的意義?”
江衍站定,覺得自家姑姑八成是擔心自己會後悔沒有告知元傾其中緣由的決定,這才拉着他,想要找他商量。
“姑姑若是想說的話便說吧。”江衍應聲,只是面上看不出多少期待。
江諭卿看着兩個年輕人的反應,突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呼出口氣,江諭卿則是拉着江衍道:“據我所知,那枚吊墜應該是元傾的生父留下之物。”
提到元傾的生父,江諭卿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她自然看不上那個拋下元諭母女的男人,只是眼下她又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吊墜的事情告訴給元傾知道。
“哦,其實姑姑不用擔心,我想元傾她並不會多想知道這些。”江衍面色平靜,倒是讓江諭卿忍不住皺眉。
“你對這些都不驚訝?”
看着自家侄子一臉淡定,江諭卿覺得自己剛剛擔心的那些事情好像都是無用功。
“姑姑以爲我要如何驚訝?”江衍挑眉。
想到江衍平時的性子,江諭卿回過神纔想到就江衍來說,這樣的反應纔是正常的。
如果他真的做出一副驚訝的不行的神情的話,那纔是真的不對勁。
“你覺得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元傾知道?”
“姑姑要聽真話?”
“當然。”
“在我看來,姑姑說不說其實並沒有什麼分別,因爲她本就不會在意。”別說那吊墜只是一個信物,就算是那位送信物的本人,元傾都已經見過了。
想到元傾對楚天昭的反應,江衍便知道她不會在意這些。
江諭卿猶豫了一下,雖然不明白爲什麼江衍會這麼說,不過想想到底還是江衍對元傾瞭解的多一些,既然他這麼說了……
“如果她想知道的話,我會告訴她。”江衍看出江諭卿的猶豫,這才又道。
“那好。”江諭卿點頭,覺得這樣也好。
等到元諭下葬後,元傾特地吩咐了謝翊的手下看好這裡,這才離開。
……
元諭的事情處理好,黎城剩下的唯有少漓的事情。
好在元傾有些繪畫的功底,憑藉記憶畫出少漓的樣子倒也不難。
雖然不足以說十成十的相似,卻也有七、八分像了。
江徹拿到人像後,愣了一會兒,雖然眼底微有驚豔,最後卻還是隻能搖頭。
“我不記得自己見過她。”
少漓的樣貌可以說是極爲出挑的,如果不是因爲魂體狀態面色蒼白了一些的話,必然更美。
江徹不記得曾經見過少漓,所以只能從其他地方回憶。
元傾將之前聽少漓說起的那些事情告訴江徹,江徹這才隱約想到什麼。
“想到什麼了?”元傾看着江徹再次陷入沉思,緩了緩才問道。
片刻之後江徹終於擡起頭,“大致猜到了幾個地方,確切的話還要去看過才知道。”
“你要去找她麼?”元傾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
想到之前少漓在提到江徹時的樣子,元傾終是沒有忍住。
元傾原本以爲江徹會有所猶豫,只是就在她話落的同時,就聽到江徹道:“當然,等我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完,就去找她。應該很快就可以。”
因爲聽到江徹應聲,元傾倒是鬆了口氣。
如果是少漓的話,應該會很開心江徹去找她吧。
因爲江徹說了要親自去找少漓,元傾想了想,最後留了一隻符使給他,上面殘存着少漓身上的氣息,如果靠近的話,符使自然會有感應。
倒是元傾轉身離開之前,突然聽到江徹問道:“元傾,你說她是真的離開了,還是已經……”後面幾個字江徹沒有說出口。
不過元傾卻能夠猜到,那沒說出口的幾個字是什麼。
腳下的步子一頓,元傾轉過身,看向江徹,“她不會消失,所以我想她應該是因爲某種原因被帶走了。”
少漓怎麼捨得就這麼消失,若是真的要消失的話,她也會拼盡全力來跟江徹,跟她道別。
“你說的對。”江徹點頭,那個丫頭一直跟着他,怎麼捨得就這麼消失了呢。
……
入夜。
白骨堆砌的宮殿之上,唯有一團幽藍色的火光微微晃動。
連霄休養了兩日,身上的傷勢這才恢復了些。
只是等到他恢復過來,才知道之前打傷他的那兩個人早已經離開了這裡,任憑他想要找人報仇都做不到。
坐在大殿之上,連霄臉色泛青,連帶着看向周圍陰靈的眼神都變得兇狠了許多。
“你說我現在出去找那兩個人算賬的話,有幾成把握可以成功教訓他們?”
掌事猛地擡起頭,本就飄忽的魂體猛地顫了一下。
他想:這是一道送命題!
“君上何必跟那兩個活人計較,平白自降身份。”
掌事說着小心的觀察着連霄的臉色。
連霄面上毫無波瀾,心裡卻已經一陣煩躁。
身爲一方鬼君,竟然被兩個術師打到毫無還手之力,簡直沒處說理。
可偏偏他沒有足夠的把握可以報仇。
“算了。”驀地,連霄臉色一沉,似乎並不想繼續剛纔的話題。
他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好利索,這件事他不介意再等一等。
掌事聽言終於鬆了口氣。
連霄似乎突然想到什麼,就在掌事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問道:“對了,兮織那邊的情況如何?”
兮織便是之前爲江衍跟元傾帶路的那隻樹妖。
掌事突然聽到自家君上問起兮織的事情,魂體猛地又顫了一下。
“據說兮織這次傷的極重,短時間內怕是沒辦法維人形了。”掌事頓了頓又道:“也不知道兮織這次招惹了哪位大佬,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掌事自然猜不到是什麼人動手,倒是連霄在聽到消息的瞬間,想到的就是元傾跟江衍兩個。
這件事除了那兩個人之外,沒有其他人可以做到。
所以連霄毫不懷疑的便認定了是兩個人所爲。
“不用想了,能做到如此的治安只有術師才行。”連霄挑眉,說着冷哼一聲。
掌事恍然,隨即也明白過來。
“原來是那兩個人,只是明明是兮織將兩個人送出去的,爲什麼他們還要……”掌事想不通用,又道:“那些術師果然都是忘恩負義之輩。”
見到掌事一臉怒意,連霄並不打算解釋什麼。
那兩個人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對兮織下手,八成是兮織做了什麼惹怒到兩人的事情。
只是這些他沒必要解釋,反正那兩個人同樣是他的仇人,他何苦幫他們解釋。
連霄正想着,就聽到殿門外猛地傳來一聲悶響。
就在連霄擡起頭看過去的瞬間,就看到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緊接着一道身影由着門外跌了進來。
連霄看着跌進來的陰靈,正是之前那個被送進來的楊秋意。
那個女人死後,連霄直接將她的魂體便留在這裡,以供他驅使。
反正楊家人當初把人送來便是爲了討好他,現在他留下其中一個,沒毛病。
眼看着楊秋意被從門外丟了進來,連霄臉上的表情並沒有絲毫變化。
一陣陰風襲來,殿門外,就看到一道黑影一步步走了進來。
說是黑影,實則確實如此。
來人周身被一層濃重的黑氣包裹,看起來就如同一隻移動的影子。
連霄看過去,隨即臉色一變,“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