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站定,神色冷了幾分。
“方先生這裡的氣息倒是渾濁。”江衍開口,儼然沒有給方啓任何面子。
方啓擡起頭,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緊接着白了幾分。
江大師的意思是說他這裡……可當時選址的時候也是請了大師來看過的,難道他被騙了?
早就聽聞過江家的事情,方啓下意識的對江家十分信任。
因此幾乎沒有猶豫的認爲是之前來看風水的大師水平一般亦或是對方不過是個騙子而已。
元傾看着江衍動作,恍然間纔想起江少爺對某些氣息的排斥。
就好像之前第一次出現在元家一樣。
據說江衍當初因爲不喜元家的氣息,一直待在車子裡連元家的門都沒有走進。
當然,這些事情還是之前江徹無意中告訴元傾的。
當時似乎是在說江衍跟她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來着。
回過神,元傾看了看周圍,確定江衍確實對這裡氣息的反感。
她看向江衍,隨即戳了戳滾滾。
滾滾突然被叫起來,顯然有些茫然。
“主人……”滾滾眨眼,主人突然叫它做什麼?
元傾指了指對面的方家,突然朝着滾滾笑了一下,“把這裡的氣息處理一下。”
滾滾看了眼自家主人,又瞥了眼一旁臉色有些冷的江衍,認命的竄到半空。
滾滾可以吞噬陰靈邪物,處理方家的問題自然輕鬆的很。
江衍看着縈繞於方家周圍的氣息陡然散去,下意識的看向身側的少女。
其實他也沒有那麼無法忍受,剛纔這樣也不過是做給方啓看而已。
畢竟這個方啓身上隱隱縈繞着一層煞氣,顯然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江衍拉着元傾的手下意識的緊了些。
“沒必要爲這些事情費神,反正也不會在這裡待太久。”江衍俯身靠近元傾,輕聲道。
元傾卻無所謂搖頭,即便不會待太久她也不希望讓他感到不舒服。
方啓站在一旁擦汗,似乎不明白眼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江大師說他這裡氣息渾濁,似乎完全不想靠近的樣子。
那麼他要不要換個地方再談?
可是自己女兒……
就在方啓猶豫不定的時候,卻聽到對面的江衍突然開口道:“方先生,我們可以進去看看你女兒的情況了麼?”
方啓猛地回過神,當即點頭。
“江大師,請,請……”方啓不敢多說什麼,直接帶着人朝着方家走進去。
方家的濁氣雖然被吹散,不過其中陰煞之氣卻還在、
元傾跟江衍走進去的瞬間,感覺到的便是迎面而來的森冷寒意。
江衍;拉着元傾,進去的瞬間已經出手將襲來的陰氣擋住。
元傾快速朝着周圍打量了一遍,回過神的時候,就聽到樓上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那聲音嘶啞,困獸一般。
不多時,就看到一名婦人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
“人請來了麼?”婦人面色焦急,說着已經走到方啓跟前。
方啓看向來人,臉色沉了沉。
“有大師在,你這樣像什麼樣子。”方啓看向自己的妻子,生怕婦人剛剛的行爲衝撞到兩人。
所幸元傾跟江衍兩個並不在意婦人如何。
婦人回過神,這才注意到方啓身側的兩人。
她轉過身朝着兩人看過去,卻是突然臉色一變,“元傾?”
元傾覺得現在只要一聽到謀生人喊她的名字就覺得一陣頭疼。
她朝着婦人看過去,好一會兒才從原主的記憶裡找到些許記憶。
面前的婦人叫焦淑,算是元傾母親的朋友,在元傾的記憶裡,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曾經帶她來這裡拜訪過。
不過拜訪的過程倒是有些一言難盡。
方啓在聽到妻子喊出元傾名字的瞬間,下意識的愣了一下。
好一會兒他纔回過神看向妻子道:“你認識這位?”
方啓還沒來得及把後面的話手腕,就看到焦淑快步上前,直接站到元傾面前道:“她是元諭的女兒啊,就是黎城那個元家。”
焦淑似乎還想要說什麼,卻驀地打住。
她笑着看向元傾,視線卻由她的身上移到了一旁的江衍身上,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冷意。
元傾身側的青年面容太冷,眼中似乎還帶着些許怒意。
焦淑不清楚青年爲什麼這麼看着自己,總之下意識的她選擇閉上嘴。
“元諭……原來是她的女兒,難怪之前就覺得眼熟。”方啓並不記得元諭是誰,之前元諭帶着元傾登門的時候方啓並不在,因爲他是真的沒有見到過元傾母女的。
見到方啓開口,焦淑這才應和道:“就是啊,一晃就長這麼大了,對了你怎麼會把元傾帶來的?”
焦淑想了想才覺得不對勁,方啓是去黎城請術師的,怎麼會把元傾帶來了,她聽說元家似乎……
一想到之前聽說的關於元家的事情,焦淑便忍不住朝着元傾打量了一眼。
元家在一場大火裡都死絕了,這丫頭即便是僥倖逃出來,現在也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罷了。
方啓聽到妻子這麼一說,才恍然回過神,雖然不清楚爲什麼元傾這樣一個孤女會跟江家攀上關係更是成爲了江衍的未婚妻,不過現在單憑江家未來孫媳這個名頭,就足以讓他另眼相看,不敢有絲毫怠慢。
回過神,自認爲此時已然跟江家親近了許多的方啓直接將自己去江家求助的事情乃至於元傾的事情簡答的說了一下,話落這才一拍腦袋道:“江大師還請休息一下,我這就讓人去把初曉帶下來。”
方啓跟焦淑只有方初曉這麼一個女兒,兩個人自然無比重視女兒的事情。
江衍站在原地沒動,他從剛剛焦淑出現的瞬間,就發現身旁小姑娘周身的氣息有些不對。
他不確定元傾是不是在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了這裡,不過若是這裡讓她感到不舒服的話,他自然不會帶着她久留。
“方先生,這件事就……”
元傾似乎察覺到了江衍的意思,在他開口的瞬間輕輕拉了他一下。
“沒關係,都是熟人,正好敘敘舊。”元傾挑眉輕笑,看向江衍的同時,眼底則是泛起一抹亮色。
江衍清楚元傾這個表情代表着什麼意思,當即沒有反駁。
既然小姑娘要留下,那麼就隨她高興好了,即便是出了問題也有他在,完全不用擔心。
“方先生,不用將人帶下來,我們上去看看便可。”
既然方初曉出了問題,那麼還是親自去看纔好,以免漏掉了什麼。
方啓當然不會拒絕江衍的說的,當即便是親自帶着江衍朝着樓上走去。
元傾跟在江衍身側,正打算一同上去,卻還沒等到她動作,就聽到一旁的焦淑開口道:“元傾你跟我也許久沒見了,不如留下來陪我聊會天,這種事情還是由江大師去處理的好,我們這些不懂的若是靠近,難免會出什麼亂子。”
江衍臉色一沉,想要開口卻被元傾攔住。
邁出的步子一頓,元傾聞聲看向身後的焦淑,“那好。”
焦淑從剛剛認出她開始看向元傾的眼神就帶着一抹不屑跟輕視。
元傾自然看出了這點,不過她不介意陪焦淑聊會天加深一些‘感情’。
之前的記憶雖然已經有些模糊,不過卻已經讓元傾瞭解了大概。
這位方夫人倒是夠不要臉,騙了元諭的東西還要羞辱母女兩個。
元傾轉身正對上焦淑看過來的視線,她臉上仍舊帶着笑。
只是這抹笑意落到焦淑眼中,頓時變得格外刺眼。
她沒有想到元傾這樣一個私生女最後竟然能夠入的了江家的眼,而且看那位江大師的樣子,似乎還很在乎她似的。
一瞬間,焦淑似乎忘記了自己現在還有些神志不清的女兒,眼中唯有對元傾的不滿。
她跟元諭從小相識,奈何事事不如元諭,在她的光環下活的就像小丑一般,直到元諭未婚生下了父不詳的元傾,陡然從雲端跌落地獄,這才真的讓她揚眉吐氣的一次。
只是她沒想到元諭的女兒竟然會跟江家有所牽扯,簡直……
元傾不知道焦淑此時在想什麼,只是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一定沒有想什麼好事。
她走過去,就聽到焦淑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拉她。
元傾快速躲開,同時笑道:“方夫人要跟我聊什麼?”
看着面前少女語氣冰冷,焦淑本是帶笑的臉上終於生出一絲冷意。
不過是一個私生女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
焦淑暗暗咬牙,看向元傾的同時,卻仍舊維持着臉上的笑意。
“沒什麼,只是好久沒有見你,想要問問你這些年過的如何。”焦淑帶着元傾坐下,又吩咐人準備了茶點。
元傾在焦淑對面坐下,“方夫人放心,我過的很好。”
焦淑:“……”過得好?以爲她不知道元家的本性?怕是元諭死後就沒讓你過過一天好日子吧。
心裡清楚元傾的處境,焦淑權當元傾是在爲了面子死撐。
“叫方夫人多見外,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叫我焦姨好了。”
焦淑難得心情好了些,自然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元傾。
這段時間她因爲方初曉的事整個人精神都緊繃着,現在見到元傾出現,只覺得想要將積鬱已久的怨氣全都撒在這個小姑娘身上。
誰讓你是元諭的女兒呢。
焦淑想着,臉上的笑意逐漸變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