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術師協會。
伴隨着一陣腳步聲靠近,會議室的大門猛地被人推開。
一身正裝的青年邁步走進,臉上的笑意透着一絲邪氣。
“各位這麼看着我做什麼?不歡迎?”青年走進去,自顧自的選了一個空位坐下。
一陣靜默過後,坐在青年對面的老者突然面色一沉。
“這裡是會議室,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青年臉上的笑意一僵,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擡起頭,正對上面前的老者,“忘了自我介紹,從今天起陸巡的位置就由我代替。”
青年話落,包括老者在內的十個人皆是一愣。
陸巡出事,他們早就知道會有人替代他的位置,只是上次會議的時候,最後不是決定要等那位大人回來之後再做決定的麼?
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子是怎麼回事?
專門來拆臺想要氣死他們的?
能夠坐在會議室裡的皆是京都乃至整個帝國聞名的術師,此時見到一個小輩竟然如此狂妄,自然不能忍。
青年話落,就聽的一人質問道:“我們並沒有接到通知,難不成你說是就是了?”
“這件事情之前已經商量過了,要等那位回來再做決定,你以爲自己能夠騙得了我們?”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狂妄小輩,竟然敢在術師協會放肆!”
青年淡定的聽着術師們質疑他,全程卻沒有打算反駁的意思。
直到一陣腳步聲再次由着門外響起,衆人這次安靜下來。
會議室的大門開啓,一身道袍的秦湛走進來。
他看向會議室的衆人,最後走到青年的身後。
“怎麼,不歡迎新人?”
秦湛話落,剛剛還叫囂着的幾人頓時臉色一變。
“秦湛,他真的是來代替陸巡的?”剛剛最先開口的老者,當即問到。
“不然呢?你當這裡是誰都可以進來的麼?”秦湛輕笑,眼神卻有些冷。
話落,他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介紹一下,易楓,從今天開始就是諸位之中的一員。”
“另外,提醒各位,他的事情是那位大人批准了的。”
“易姓……”老者皺眉,他可不記得京都有哪個姓易的世家,所以這個小子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易楓笑而不語,沒有繼續說什麼。
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爲什麼忽然會被帶到這裡。
面前的這些人應該都是京都有名的術師,而他……
易楓想着自己不久前還在洛城混日子,頓覺恍惚。
秦湛介紹過易楓之後,直接坐下來。
會議結束,會議室內只剩下秦湛跟易楓兩人。
易楓轉身朝着秦湛看過去,“他們所說的術法之類我完全不懂,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他是在洛城遇到的秦湛,當時他並不知道秦湛是誰,險些在他手上栽了跟頭
“不需要你懂得那些,你要做的就是坐在這裡,剩下的事情自然會有人替你去辦。”秦湛輕笑,看的易楓背後一涼。
“一羣怪人。”易楓突然笑出聲,“你們其實是想要我手裡的那樣東西吧,看來從今天開始,那就是我的保命符了。”
“你要知道,如果我真的想要拿到的話,根本不需要如此費事。”秦湛笑意更冷,他們若是想要的話哪裡需要費這些功夫,只不過那位看上了易楓的資質罷了。
易楓不在意秦湛怎麼想,他揉了揉手腕站起身,打算離開。
他的那些個兄弟還在等他呢,雖然現在不用過之前那種日子,不過也不好讓他們閒着。
人一清閒下來總容易出亂子。
“這就要走?”秦湛看着易楓起身,語氣裡卻聽不出挽留的意思。
易楓冷哼一聲,回過頭朝着秦湛一笑,“不走難道留在這過年?剛入職就加班,未免太不人道了。”
……
秦家。
秦楚最近一直在忙着秦家的事情,很少出門。
至於上次楚韻的事情,要等到過幾天才能動作,秦楚倒也沒有放在心上。
楚家想要把墳遷到京都來,必然不會是楚家直系,因爲楚家人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秦楚起身朝着門外走去,剛剛走到門前就對上秦湛的那張臉。
秦湛臉上的神情如常,卻又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小叔有事?”秦楚站定,他已經有幾天沒有在秦家見到這位了,也不知道又在忙些什麼。
對上秦楚的視線,秦湛突然笑了一下,“沒什麼,只是找你商量一下,年後法會的事情。”
秦湛修道,除夕之後不久便是上元,秦家自然是要準備法會的。
以往這些事情秦楚並不會插、手太多,只是沒想到今天秦湛會直接跑來跟他商量這些。
一瞬間,秦楚下意識覺得其中有詐。
眼看着秦楚眼中多了幾分謹慎,秦湛隨即挑眉,他看上去就像那麼不靠譜的長輩?
“算了,你若是太忙的話,這件事之後再說好了。”秦湛收回視線,臉色倒是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周身的氣息變得有些沉冷。
秦楚正想應下,手機則是適時的亮了一下。
“那就下次再說。”秦楚看了眼手機,當即邁開步子朝着門外走去。
秦湛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什麼,就看到秦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前。
秦楚走遠,隨即點開消息。
消息是沈酌發來的,不外呼是邀請秦楚去沈家。
若是平時秦楚大概不會在意,不過現在……
秦楚揉了揉眉心,回覆了消息,告訴沈酌他會過去。
……
李家。
江衍才一踏入李家大門,迎面就感到一陣陰森的寒意襲來。
邁出的步子停頓了一下,江衍轉身看向江徹,就見後者正臉上凝重的看着自己。
“江衍,待會動手的時候儘量輕些,我擔心季言的父母受不了刺激。”江徹因爲跟季言關係極好,自然也是見過幾次季言父母的。
李家夫婦對女兒在意的很,若是待會被他們看到‘李雨萱’掙扎的場景,夫婦兩個說不定會承受不住。
江衍聞聲朝着一旁的季彥掃過一眼,點頭,“我儘量。”
有了江衍的保證,季彥顯然鬆了口氣。
李家的大門打開,幾個人直接走進去。
客廳內,李家父母都在,至於李雨萱則是被關在樓上的房間裡。
不過對於現在的李雨萱來說,關不關起來已經沒有身作用。
她現在被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陰靈附體,想要從李家逃出去應該不難。
而她到現在也沒有離開,足以說明她其實並不想離開這裡。
“我帶他們上去。”季彥朝着父母看過一眼,說完直接轉身帶着江衍跟江徹兩個朝着樓上走去。
李夫人似乎有些不放心,想要跟上去看看,只是沒等到她開口就被丈夫按住。
“別再跟過去添亂了,你還嫌現在的情況不夠糟麼?”
“我只是擔心雨萱她……”李夫人猶豫了裌,最後閉上嘴。
樓上。
季彥帶着兩個人走到關着李雨萱的房間外。
江徹沒有讓季彥去開門,反倒是自己上前去將門打開。
房門被拉開的一瞬,空氣中頓時多了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江徹擰眉,卻還是先一步走了進去。
房間裡,李雨萱躺在地上,手腕上則是帶着血痕。
而另一邊,就見得一隻滿身陰煞之氣的陰靈正浮在半空。
見到江徹等人走近,陰靈突然轉過身,正露出那張猙獰的臉。
李雨萱的魂體被擠出,此時只能看着其他陰靈佔據自己的軀體,一怒之下自然不會讓對方好過。
饒是江徹早就有心理準備,此時看着面前的景象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江衍,看來只能交給你了。”江徹覺的自己恐怕沒有辦法處理好這裡的情況。
江衍由着門外走進,視線由着周圍掃過,最後落到地面。
“先把人擡起來。”說着,江衍已經伸出手揮出一道符咒。
符咒揮出,眨眼間已經落到一旁的陰靈身上。
瞬間,陰靈身上的煞氣減弱,緊接着江衍直接動手將陰靈收到了鎖魂袋之中,丟給一旁的江徹。
江徹接過來,收好,轉而拉着季彥朝着門外走去。
“走吧,剩下的江衍會處理,你先跟我到外面去等,”江徹不給季彥反應的時間,直接拉着季彥走了出去。
門口,江徹鬆開季彥,隨即問道:“之前那個術師是什來頭?”
李家夫婦沒道理隨便請一個人過來,而且看那個術師做的這些事情也不像是個完全沒有手段的。
季彥想了想,告訴江徹,“那個人好像是京都某門派的術師,據說進來在黎城一帶頗有些名氣。”
“京都術師?記得是哪個門派麼?”江徹臉色沉了幾分。
“好像是叫天……”
“天夙。”
房門猛地被推開,江衍走出的同時,則是向着江徹說道。
在聽到天夙兩個字的瞬間,江徹的臉色已經陰沉一片。
“姓姬的又在搞事情!”江徹暗暗磨牙,完全一副就要發作的架勢。
“咳,江徹你該不會跟這個叫做天夙的門派有仇吧?”季彥雖然奇怪現在這個年代竟然還有這樣的術師門派,不過看江徹的樣子,這個天夙看起來來頭不小。
“豈止是有仇,那羣辣雞!”江徹覺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回過神纔想到江衍還在這裡,當即朝着自家弟弟看過去。
江衍站在門前,面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一時間也分辨不出江衍的態度,江徹乾脆閉上嘴,並且示意季彥不要多問。
姬家跟江家的仇怨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說清楚的。
季彥十分識趣的沒有多問,回過神朝着房間裡看過去,“雨萱的情況?”
“附身的陰靈已經處理了。”江衍應聲。
接下來的事情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可以解決的。
江徹打算先將魂體帶回江家,等到魂體上的陰煞之氣消除一些之後,再做其他打算。
至於李雨萱的身體,因爲阮姣的魂體被封存的原因,現在的李雨萱只會陷入昏迷,不過好在還能夠保持一條命。
季彥的父母見到三個人走下來,當即上前想要詢問情況。
江徹簡單的說了一遍,隨即向着季彥父母詢問了那名術師的名字跟聯繫方式。
他倒是要看看姬家派人來黎城到底想要幹什麼。
李夫人臉色泛白,想了想還是將對方的信息告訴了江徹。
“早知道那個人這麼靠不住,我也不會請他出手。”李夫人說着眼角泛紅。
說到底還是她鬼迷心竅,竟然想要自己去找其他術師出手,現在好了,事情變成這樣。
因爲是季彥的父母,江徹不好多說什麼,簡單的叮囑了幾句後,直接跟江衍離開。
出了李家,江徹當即伸出手按在江衍的肩膀上,“姬家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