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傾看着江衍嘴角勾起的笑意,墨色幽深的眸子映襯着稍顯蒼白的臉色。
一瞬間,元傾覺得自己被撩到了。
元傾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同時拉着江衍手臂的手又晃了一下。
江衍的心情顯然不錯,她伸手在元傾額上點了一下,“你小心一些,我就在門口。”
看着江衍的身形走出房門,元傾方纔回過神。
與此同時,滾滾則是已經跳回到了元傾的肩上。
“主人,這個女人她……”滾滾回到元傾身邊,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看到的說出來。
只是還沒等到它開口,就看到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女人突然動了一下。
元傾顯然已經無視掉空氣裡的那種腐臭的海腥味。
她朝着霍夫人走過去,每靠近一分那種腥味則更濃一些。
毫無疑問,那種海腥味正是由着面前的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元傾在霍夫人面前站定,視線落在霍夫人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手腕上的皮膚已然乾裂萎縮,驀地看過去,就如同掛着一截枯死的樹皮。
仔細看過去的話,甚至能夠看到上面斑駁的紋絡。
元傾收回視線,隨即從空間裡拿出一隻盒子放在手上。
盒子只比她的手掌大一些,元傾蹲在霍夫人面前,將手裡的盒子打開。
“還記得這個麼?”
元傾說着,將開啓的盒子放到霍夫人面前。
本是低着頭的霍夫人突然動了一下,隨即一點點的擡起頭,露出被散亂的頭髮遮住大半的臉。
元傾朝着霍夫人看過去,瞥見的便是一張蒼老的如同枯木般的一張臉。
若是之前霍夫人露出的手臂只是讓元傾生出一絲懷疑的話,那麼現在對上這張臉,元傾覺得自己心中的疑問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盒子裡放置的是一把紅木製成的梳子,正是之前元傾在洛城拿到的那把。
霍夫人的視線落在梳子上,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她不敢直視元傾,想要用衣服擋住自己的臉。
元傾對此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也不是很想看到她那張臉。
“那我換個問題,你還記得元肅這個人麼?”
元肅,正是元傾已經過世的師父。
這一次,霍夫人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突然將自己的頭邁進懷裡,同時發出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聲音乾啞,像是老舊的風箱一樣,低沉卻難聽的有些刺耳。
元傾突然捂住了口鼻,緊接着從空間裡拿出一隻白色瓶子打開,將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
一瞬間,空氣中的那種腥臭味頓時減弱不少。
雖然仍舊有些讓人受不了,不過對於元傾來說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緩了緩,元傾則是直接將盒子裡的梳子拿出來,“周芸,我不管你是因爲什麼纔會變成這樣,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拿回元肅借給你的那件法器,你還給我,我自然不會爲難你。”
元傾看着手裡的那把梳子,她不知道周芸是用了什麼方法改變了身上的氣息,同時保持着年輕的容貌,她要做的只是將自家師父的那件法器拿出來,僅此而已。
聽到元傾說出自己的名字,周芸慌亂的想要退後。
然而此時她的背後已經貼在冰冷的牆壁上,根本沒有再向後退去的餘地。
“你怎麼有這個……怎麼知道我是誰的?”周芸心底生出一絲不安,那種感覺比她變回這個樣子還要讓她感到恐懼。
周芸說着竟然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搶奪元傾手中的梳子。
不過元傾顯然早有防備,在她伸出手的同時已經將梳子放回到盒子裡收起來。
周芸嘴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擡起頭死死地盯着元傾。
元傾看着剛纔還對自己一臉畏懼的女人,此時儼然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臉上的笑意陡然一冷。
“你想要這個?”元傾將手裡的東西伸出手,就看到周芸一臉想要將東西搶過去的模樣。
“還給我!”周芸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明顯認出那是自己的東西,不過卻不明白爲什麼會在元傾的手裡。
至於她口中提到的那個人……
周芸突然捂住自己的臉,她記得那個人,如果不是那個人的話,她怕是也不會活到今天。
元傾看着面前捂着臉發出一聲聲抽泣的女人,有些心煩。
周圍的氣味本就難聞,再加上週芸此時有些激動,身上的氣息自然擴散的越發快些。
元傾眼看着自己灑在地上的那些東西已經快要壓不住周圍的氣息了,當即站起身退開一步。
“把這個給你也可以,把那面銅鏡交給我。”
說着,元傾覺得自己就快要到達極限了。
這裡的氣息真是一言難盡。
好在她先一步讓江衍離開,否則的話,她真的不敢想象江少爺在這裡一臉隱忍的模樣。
周芸擡起頭,披散的頭髮幾乎遮住了她整張臉。
下一秒,她突然發出一聲怪笑,“不可能,那把梳子哪裡有銅鏡來的重要,你想要拿回去?休想!”
說着,周芸竟是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就看到周芸的身後陡然出現一道暗紅色的門。
她說完,轉身就要伸手去將那扇門拉開。
就在她的手落到門上的同時,元傾捏着符咒的手已經先一步落了過去。
符紙落在門上,上面的暗紅色詭異光芒頓時減弱不少。
元傾伸手將周芸從門前來開,緊接着又是一道符咒落下。
只是這次門上的紅光並沒有再次減弱。
伴隨着元傾出手,一陣黑氣陡然間從門散了出來。
元傾下意識的向後,卻猛地聽到一聲輕響,緊接着那扇門竟然自動打開。
洶涌的海水由着門內涌出,眨眼間已經將整間屋子淹沒。
元傾整個人浸在鹹溼的海水之中,只覺得周身的氣力如同被抽、離一般。
她掙扎了一下,穩住自己,轉而去找周芸。
海水裡泛着一層黑色的物質,元傾勉強只能看清楚附近的物體。
本是不大的房間,在這一瞬間竟然變得如同真的海底一般。
元傾環顧四周,首先想到的就是,如果這些是真的海水的話,門外的江衍他們一定會發現動靜。
然而現在這裡平靜異常,足以說明,門外的人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
回過神,元傾已經意識到一件事。
這裡應當是被隔離開來的一個類似幻境一樣的存在。
早在之前就闖過無數空間幻境的元傾,此時絲毫不顯得緊張。
她先將身旁的滾滾拉住,示意它現躲回到自己的空間裡去,這才着手去找周芸。
之前的那隻裝着梳子的盒子此時仍舊被元傾抓在手上。
她沒有將梳子送到空間裡去,反而穩穩抓住。
回過神,元傾就聽得耳邊傳來一陣水流翻涌的聲響,她循着聲音看過去,昏暗的環境裡,就看到一個形狀好似魚尾的黑影由着上方快速劃過。
人魚?
元傾輕笑,隨即眼神一冷。
她快速的朝着周圍看去,終於在角落裡發現縮在一團的周芸。
饒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周芸卻好似完全不爲所動。
伴隨着周圍水流的流動,周芸乾枯的皮膚竟是正在一點點的恢復。
元傾靠近,屏住呼吸的同時,虛空畫出一道符咒便是朝着周芸的身上揮了過去。
淡金色的符光閃過,瞬間將附近的空間照亮了幾分。
符咒靠近周芸的一瞬,就看到原本縮成一團的周芸突然擡起頭。
她看向元傾所在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同時,元傾只覺得身後似有什麼靠近,她猛地轉身,下一秒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長劍。
元傾身後,不知何時竟是多了一條形狀似魚的怪物。
就在元傾轉身的同時,一條巨大的魚尾便是朝着她的身上掃了過來。
長劍與海水中揮動,顯然受到了阻力,元傾想要揮劍去擋的動作一頓,眼看着那條魚尾就要掃到自己的身上。
“別怕。”驀地,元傾只覺得耳邊傳來一道柔聲,緊接着便是被人從身後抱住,快速的拉到一旁。
眼前黑影一晃,耳邊則是陡然傳來一聲巨響。
等到元傾回過神,才發現周圍的景象竟然已經恢復如常。
空蕩的房間裡,哪裡還有半點海水的痕跡。
此時周芸躺在地上,看起來如同老了幾十歲。
“沒事了。”耳邊傳來江衍的聲音,元傾回過神,當即朝着他看去。
“你剛剛看到什麼了沒有?”元傾回憶了一下剛纔發生的事情,當即問道。
江衍幫元傾理了理身耳邊的亂髮,隨即點頭,“我好像看到了鮫人。”
江衍的話顯然給了元傾一些提醒,剛纔那一瞬,她只看到了對面似乎有一隻類魚的怪物,卻並沒有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而她知道江衍的目力遠在她之上,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仍舊能夠看清楚周圍的景象,所以她並不懷疑江衍的判斷。
“這位霍夫人,應該就是我我要找的那個人,只是現在還不清楚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元傾呼出口氣,後知後覺的才發現周圍竟然已經沒有了那種腥臭味。
江衍將手中握着的龍宴收起,轉而朝着對面的牆上掃過一眼,“剛纔有人闖進來想要帶走她,不過最終失敗了。”
“對方的目的不一定真的是她。”元傾皺眉,緊接着推開江衍的手朝着周芸走了過去。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
元傾快速的在周芸身上翻找了一遍,果然沒有發現那面銅鏡。
按照周芸現在的處境,她不可能會把銅鏡放到其他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隨身帶着。
然而現在她的身上並沒有銅鏡的影子……
“銅鏡不見了,對方的目的應該是銅鏡而不是她。”畢竟一個已經變成這樣的周芸,元傾看不出她對於那個人有什麼價值。
江衍聽到元傾這麼說,眼神沉了沉,“現在可以確定跟醫院遇到的是同一個人,應該說是同一種東西,畢竟對方的樣子並不像是人。”
元傾走回去,終於撐不住露出一絲疲憊之氣。
之前被困在幻境當中耗費了太多的力氣,剛纔揮出的那一劍更是耗盡了她大半的力氣。
江衍察覺到元傾的疲憊,當即上前直接將人抱住。
“我先帶你去休息,剩下的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說。”事已至此,唯有想辦法把東西拿回來。
不過在此之前,小姑娘則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元傾沒有掙扎,仍平江衍將她抱出去。
門外,管家顯然還不清楚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雖然聽到了一陣聲響,不過卻並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之前自家先生已經吩咐過年,這裡的事情交給裡面的兩位來處理便可。
直到看到江衍將元傾抱出來,管家這才上前。
“江大師,裡面的情況怎麼樣?”剛纔他只看到江大師突然衝了進去,至於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他卻是真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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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開學之後眼鏡店好多人~終於配好了眼鏡,不用再抓狂了~(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