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頂樓。
巨大的黑影從上方落下。
尖利的爪子劃過牆面,發出一陣摩、擦的聲響。
羅意看着身後那個長的像人卻生着一雙利爪的怪物,兩條腿都已經僵在了原地。
“羅意,你愣着幹什麼,快跑啊!”身後胡越川的吼聲傳來,緊接着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羅意已經僵在原地,哪裡還能跑的動。
她看着朝着自己靠近過來的怪物,眼淚頓時止不住。
一旁,本是跑遠的胡越川看着羅意竟然仍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頓時變了臉色。
他朝着身後看了看,猶豫了一瞬後,回過頭朝着羅意跑了過去。
眼看着胡越川朝着自己跑過來,羅意的恐懼卻沒有絲毫減弱。
她撐着手,勉強發出一聲,“你快走吧,別管我了。”
“廢話什麼,有這個時間還不跑。”胡越川說着已經跑到距離羅意不遠的地方。
眼看着胡越川的手就要拉住羅意,奈何就在胡越川的手剛纔碰到羅意手臂的一瞬,對面的那隻怪物突然發出一聲怪笑,緊接着就看到一條腥紅的長舌從怪物的嘴裡吐了出來,‘啪’的一聲纏上羅意的手臂。
羅意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帶着朝着那隻怪物的跟前靠近過去。
羅意看着那隻怪物的臉在面前快速放大,險些要被嚇的昏過去。
她突然尖叫一聲,隨即伸出手拼命的朝着怪物的長舌上打下落。
只是她的力氣有限,拳頭落在怪物的長舌上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眼看着自己就要貼近到怪物跟前,羅意當即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朝着怪物的臉上砸了過去。
手機被丟出的瞬間,連帶着將羅意口袋裡的另外一個東西帶了出來。
此時那東西隨着手機一起砸到了怪物的臉上,發出一聲輕響。
羅意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就在她以爲只這次一定死定了的時候,卻猛地聽到對面的怪物發出一聲低吼。
同一時間,那隻纏上自己手臂的長舌也驀地鬆開了幾分。
羅意想要趁着掙脫,奈何反應終究是慢了一步。
怪物伸手撕開那張貼在自己臉上的袋子,袋子碎裂的瞬間露出裡面一張暗黃色的符紙。
羅意再次被朝着怪物各跟前拉過去的瞬間竟然還能夠回憶一下那隻袋子的來歷。
那個似乎是之前搭了他們車子的女孩子送給她的,她當時沒有在意,直接放在了口袋裡。
長長的走廊裡,驀地颳起一陣冷風。
就在怪物掐住就羅意的脖子,打算撬開她的腦袋時,就見得風中猛地出現一道黑影。
胡越川看着那道黑影出現,下意識的以爲是那隻怪物的同夥。
只是還沒等到他動作,就見得那道黑影直接朝着怪物所在的方向竄了過去。
怪物看到黑影的瞬間發出一聲了冷笑,隨即伸出利爪直接朝着那黑影身上揮了過去。
“就憑你還想救人?”怪物的長舌伸出,竟是並不影響它說話。
利爪由着黑影身上掃過,影子周身的黑氣頓時散去露出女人那張冷漠的臉。
“鈴姐?”胡越川看到黑影露出的臉,頓時驚訝的喊出聲。
羅意已經被嚇得昏了過去,此時,沒能看清楚張鈴的那張臉,但是胡越川卻看的分明。
張鈴撐着身體從地上爬起來,她的肩膀被怪物的利爪劃傷,只是卻沒有見血,反而滲出一陣陣的黑氣。
胡越川有些緊張,他下意識的想要推開,卻看到張鈴起身的同時再次朝着怪物衝過去。
眼看着羅意就要被敲開腦袋,張鈴來不及解釋什麼,衝過去的瞬間幾乎涌進了全身的力氣。
“不自量力。”怪物發出一聲嗤笑,同時將羅意朝着身後一甩,揮舞着利爪就要朝着張鈴抓去。
這一次它一定可以把這隻礙事的陰物撕碎。
怪物對上張鈴的同時,猛然間卻感到舌上一陣劇痛。
就在它的利爪將要抓到張鈴的一瞬,一道寒光則是從它的身後閃過。
怪物忙的回過頭,卻看到自己的長舌竟是已經被斬斷。
不遠處,一道身影快速閃過,元傾一手持着長劍,另一隻手將羅意從地上拉起來。
看着熟悉的面孔,元傾不得不嘆一聲命數。
沒想到她竟然能在這裡遇到他們。
看到羅意被元傾就下來,張鈴頓時鬆了口氣。
從見到元傾開始,她就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到後來在車裡逼退那些陰煞,她則是確定了元傾一定是一名術師。
至於元傾當時有沒有看出她的不同,張鈴覺得她應該看出來了。
不過對方沒有對她出手,她則是想着對方應該不像惹麻煩纔對。
元傾將羅意拉到旁邊,手中的長劍已經快速一轉。
胡越川看着元傾突然出現,早已經震驚的不行。
不過好在他足夠冷靜,沒有在這個時候大喊大叫的給別人添麻煩。
元傾剛纔已經打量過面前的那隻怪物,正如女煞說的那樣,這隻怪物不管怎麼看都跟獏極爲相似。
她沒有見到過真正的獏,雖然有些懷疑面前這隻獏的真實性,不過元傾仍舊不敢掉以輕心。
揮動長劍的手猛地一晃,就在獏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元傾已經出手。
一旁,張鈴看着跟獏對上的元傾,猶豫了一下,卻還是上前幫忙。
不過還沒等到她靠近,就聽到元傾開口道:“把那兩隻帶走,這裡我可以處理。”
張鈴:“不要逞強,你應該看出它是什麼,我幫你的話還可以……”
“你真的以爲自己能幫得到我?”元傾抽空朝着張鈴掃過一眼,從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元傾就已經認出了她是什麼。
只是她身上的煞氣濃重,卻刻意的收斂起來,不想傷害到其他人,元傾自然也就沒有多管。
張鈴被元傾看穿,落在身旁的手猛地攥緊,“你小心些。”
說完,張鈴猛地上前,直接去江對面的羅意接了過來。
與此同時,胡越川也緊跟了上去。
他雖然想要幫忙,不過卻知道自己跟本什麼都幫不上,這個時候衝上去的話,只會成爲拖累。
元傾看向胡越川,覺得小胖子果然聰明一些,懂得審時度勢。
張鈴背起羅意,轉身示意胡越川跟上。
另一邊,被元傾拖住的獏,眼看着自己的獵物逃走,頓時怒吼一聲。
尖利的爪子猛地便是朝着元傾手中的長劍抓了上去。
元傾看着獏的爪子朝着自己手上的長劍抓過來,卻沒有躲開的意思。
下一秒,獏的爪子已經按在元傾的長劍上,然而緊接着就聽到獏發出一聲嘶吼,當即握住自己的那隻爪子跳開。
元傾長劍一轉,朝着劍刃上看了看,正看到獏留下的爪印。
事實證明,這隻獏並不是活着的實體,至於它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元傾則是不清楚。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動手。
之前跟蘇哲在一起的兩個人應該就是死在它的手上。
獏被元傾長劍上的靈氣所傷,短暫的掙扎後,當即轉過身朝着元傾撲了上去。
這一次它顯然刻意的避開了元傾手中的長劍,角度刁鑽的向元傾攻擊過去。
元傾單手持着長劍,在又一次看到獏朝着自己攻擊過來的似乎,徑直擡起手,指尖快速在半空上移動。
一霎符成,淡金色的符光猛地朝着獏的頭上落下。
原本專注防着元傾手中長劍的獏看到符光落下的瞬間顯然愣了一下,等到它4察覺到不對,那道金符已經準準確的落到了它的頭上。
伴隨着金色的符光閃過,獏的頭頂頓時升起一陣濃重的黑色煞氣。
元傾擰眉,正打算在揮出一道符咒直接將獏制住。
驀地,走廊上卻陡然升起一陣煙霧。
霧氣遮擋住視線,正要揮出符咒的元傾手上的動作也隨之一僵。
就在元傾看向對面,想要尋找獏的身影時,由着她身後方向,一條腥紅的長舌則是陡然朝着她的後頸落了下去。
霧氣明顯能個迷、惑感官,等到元傾察覺到身後的危險時,獏伸出的長舌已然到了元傾的面前。
元傾下意識的揮劍去擋,只是沒等到手中的長劍碰到,就看到那條腥紅的長舌猛地一僵,下一秒,竟是直接從半空上掉了下去。
剛纔那一瞬,元傾清楚的看到對面似有一道寒光閃過。
有人再一次將獏的長舌砍斷……
元傾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截舌頭,當即揮出兩道符咒來直接將其燒燬。
與此同時,就聽得對面上猛地傳來一陣打鬥聲。
元傾隨手撥開面前的霧氣,卻發現仍舊看不清楚對面的情況。
不過她可以確定的是,那個剛剛砍斷了獏的舌頭之人此時正佔據上風。
周圍的空氣陡然陰冷了幾分,元傾正打算持劍上前,看不看能不能找機會補刀,隔空就看到一隻利爪朝着自己的面門抓了過來。
元傾下意識的要躲,腳下卻突然一個踉蹌。
就在元傾以爲自己這次多半要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時,腰間卻突然多出了一隻手臂。
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度,元傾正打算揮劍的手當即停了下來。
耳邊一陣冷風吹過,下一秒,周圍的霧氣已然被全部吹散。
元傾被身後之人抱着穩穩落地,同時就看到一隻泛着寒光的短刀由着眼前一閃而過。
疾風一閃,帶着凜然寒意的刀刃擲出,瞬間釘入獏的眉心。
強大的煞氣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卻又猛地被什麼全數吸收了去。
元傾看着那把熟悉的刀刃,眼底的笑意突然濃了濃。
那隻攬在她腰間的手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元傾看了眼被制服的獏,突然出聲,“還不打算鬆手?”
說完,元傾下意識的動了動,打算朝着獏的跟前走去。
“這麼長時間不見,就不能乖乖讓我抱會兒?”
清冽的聲音由着耳邊響起,元傾邁出的步子下意識一僵。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江少爺說這種話,完全不像是平時江少爺那種板正的風格。
被緊緊抱在懷裡,元傾此時只能仰起頭去看身後之人。
視線落到江衍臉上的一瞬,則是正撞上江衍那雙如墨幽深的眸子。
“乖一點。”江衍說着低下頭,帶着涼意的脣正落到元傾的額上。
一瞬間,元傾果然不動了。
只是過了一會兒,元傾還是下意識的想要朝着對面挪動。
這次江衍則是將她抱的更緊,溫熱的氣息拂在元傾的臉上,問道:“要幹什麼?”
明顯察覺到某個小姑娘想要掙脫自己,江少爺頓時覺得心情都不那麼美妙了。
他聽說小姑娘來了這裡,連夜趕過來生怕她出事,有什麼事比他還重要?
元傾朝着對面看了看,淡定道:“當然是過去補刀。”
“它已經死了。”江衍明白元傾的意思,當即解釋道。
江少爺出手狠絕,就憑那隻獏剛纔想要傷害元傾的那點就足夠它死幾次了。
聽到江衍說起那隻獏已經死了,元傾這才揉了揉眼睛看過去,發現那隻獏除了身形還在之外,周身的氣息果然都消失了。
“你爲什麼會在這?”回過神,元傾這纔想起詢問江衍爲什麼會在這裡。
正打算直接抱着小姑娘離開的江少爺聞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
好在他接下來霍家的這件事,否則的話就要再找藉口了。
“因爲有件事情要來處理,既然你在這裡應該也知道那件事纔對。”
元傾想了想,這才挑眉道:“是蘇哲的事情?”
“嗯,前幾天滇雲霍家的人死在了這裡,當時蘇哲就在現場。”
江衍將蘇哲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至於他爲什麼會連夜趕到這裡,江少爺自然不會坦白他是擔心自家媳婦兒,所以將徐明推去霍家,自己則是過來救場。
江少爺表示,他要臉,這事兒不能直接說。
元傾聽完江衍說的,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只是沒有想到那個殺人的竟然是會是對面的那隻獏。
“那隻獏不是活物,只是感覺跟所謂的神獸又不太像。”元傾想了想,仍舊覺得對面的獏很奇怪。
“那是因爲這隻根本就不是真的獏,它應該只是獏死後殘存的氣息所化。”江衍說着這纔將攬着元傾的手鬆開了一些。
元傾聽言你點頭,“難怪會覺得奇怪。”
她之前也只是察覺到不對,卻沒有辦法直接辨別出那隻獏竟然只是神獸死後留下的氣息所化。
有江衍在,剩下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元傾多管。
元傾站在原地,看着江衍朝着獏的屍體走過去。
只是就在江衍打算去下獏額上的那把短刀時,伸出的手卻驀地僵了一瞬。
元傾站在他身後,見此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
江少爺八成是因爲急着出手,而直接用了她之前送的那把龍宴。
眼看着釘入獏眉心的龍宴,江衍突然感到背後一涼。
他相信剛纔那一瞬足以讓元傾認出這把短刀。
而現在……
後知後覺的才發現自己掉馬的江少爺,眼神突然暗了暗。
將獏的屍體收起來的同時,心裡則是想着待會要如何跟元傾解釋。
如果小姑娘覺得他是騙子,不理他怎麼辦?
又或者覺得他這個人有問題,乾脆直接離開他……
江衍只覺得腦子有些亂,被叫了二十幾年天才的江少爺在這一瞬只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智障。
要不乾脆說自己其實是精神分裂?
會不會直接把小姑娘嚇跑?畢竟精分是病,還不好治。
眼看着江衍一臉糾結的朝着自己走過來,元傾幾乎就要忍不住笑出聲。
她家江小哥哥這麼可以這麼可愛!
強忍着臉上的笑意,元傾看着江衍走近後,隨即上前直接把人拉住。
“那個……”江衍看着拉着自己手臂的少女,突然愣了一下。
“先出去再說。”元傾沒打算在這裡直接拆穿江衍,畢竟這樣的環境一點都不適合。
伴隨着鐘聲敲響五下,原本陰森詭的空間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原本的空間。
元傾站在走廊裡,正看到站在對面的張鈴。
看到元傾身側的江衍,張鈴正要邁出的步子下意識的頓了一下。
元傾擡起頭朝着她看過一眼,隨即點頭,“帶他們離開吧。”
“謝謝。”張鈴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向元傾道了聲謝後離開。
張鈴不是活人,這一點四個人中只有羅意的哥哥羅軍知道。
住進這裡之前,張鈴只是隱約覺得有些奇怪,卻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危險。
出事之後,她先是將昏迷的羅軍安頓好,之後纔敢去救羅意跟胡越川兩個。
至於她的事情,剛纔胡越川已經主動說了,不會將她的事情告訴任何人,至於羅意……
她當時應昏過去了,應該什麼都沒看到纔對。
江衍並沒有在意張鈴的事情,他沒有從張鈴的身上看到戾氣,即便是非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害過人的樣子。
看到張鈴離開,元傾則是轉過頭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滾滾跟靈木還留在房間裡,要離開的話也要先戴上它們一起才行。
元傾朝着房間走去,江衍則是一路跟在她身後。
房門打開的瞬間,早就察覺到自家主人氣息的滾滾當即一個竄身衝了過去。
只是就在馬上要擁抱到自家主人的瞬間,滾滾卻是猛地瞥見了跟在自家主人身後的江衍。
雖然現在已經不再向之前那麼畏懼江衍身上的氣息了,許是處於本能反應,滾滾凌空一轉,快速的朝着來時的軌跡竄了回去。
元傾擡起頭就看到滾滾百米衝刺的速度逃了回去,只能無奈的笑了笑。
之前見到祁景的時候怎麼就不慫了?
在元傾看來祁景雖然刻意收斂了身上的氣息,不過身上的那種壓迫感明顯要比作爲江衍的時候更濃一些。
讓她想不通的是,滾滾竟然會一直畏懼江衍而不是祁景。
江衍跟在元傾身後走進去,正看到被放在桌子上的那截靈木。
雖然沒有見過靈木,不過卻仍舊能夠感覺到靈木身上散出的特殊氣息。
“我待會要去霍家,這件事畢竟是霍家那邊出面的。”江衍看着元傾直接朝着桌前走去,想了想才說道。
他不知道元傾來落成的阿目的,只是想着,如果小姑娘能跟他一起去滇雲的話就更好了。
元傾從桌子上將靈木拿起來,隨即收好。
聽到江衍問起的同時當即點頭,“那我跟你一起過去。”
畢竟某隻小東西還在自己手上,她得把它還給蘇哲才行。
“爲了去看蘇哲?”江衍突然那挑眉,顯然沒想到元傾會這麼簡單的就答應要跟他同去。
元傾轉過身,此時已經將靈木收好,對上江衍的眼神時,突然勾起嘴角,“因爲想跟你一起啊。”
去看蘇哲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跟你在一起。
元傾說着直接朝着江衍走過去。
------題外話------
各位晚安~(╯▽╰)
西荒之中有人焉,長短如人,著百結敗衣,手虎爪,名曰獏。——出自《神異經·西荒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