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西南,洛城。
元傾剛一走出機場,猛然間就看到一人從對面朝着自己飛奔而來。
元傾下意識的躲開,然而那人好似認定了她似的,竟然臨時調整方向再次朝着元傾撲過去。
元傾:“……?”MMP才一到這裡就遇到蛇精病?
眼看着那人再次朝着自己撲過來,元傾直接將手上的行李推開擡起腳朝着那人踹了過去。
幾秒後,伴隨着一聲慘叫,衝向元傾的人已經倒在地上。
男人按着自己的肚子,發出一陣陣嗚嗚的抽泣聲。
元傾看着面前一個大男人當着自己的面哭的跟智障一樣,頓時懵了一瞬。
這是誰家的蛇精病跑出來了?
醫院的醫生呢?家屬呢?
元傾擡起頭朝着周圍看去,果然看到幾個人匆匆的朝着這邊跑了過來。
那幾個人衝到元傾面前,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臉上皆是露出一抹無奈。
“抱歉,我家少爺的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
“心情不好也不能在街上隨便撲人,勸你們看牢些,實在不行的話可以直接打暈,這樣比較方便。”心情不好?現在神經病都可以用這個當藉口了麼?
元傾朝着那人看過一眼,轉身拉起箱子離開。
“你不能走……”
元傾正要離開,箱子上卻突然多了一雙手。
此時那雙手的主人正緊緊地按在箱子上,蹲着身子仰頭看着她。
元傾:“……鬆手!”
男人罔若未聞,抱着箱子不算,一隻手竟然突然擡起拉上元傾的袖子。
“媳婦兒你別走。”男人擡起頭,眼角泛紅,褐色的眸子裡閃動着一層水霧,看起來當真可憐的不行。
元傾猛地扯開自己的袖子,後退一步朝着男人身後的幾個人看過去。
“再不拉走的話我真的要打人了。”
神踏馬的媳婦兒!
媳婦是他可以隨便叫的麼,她家小哥哥都還沒叫過呢。
元傾擰眉,臉上的笑意陡然沉了下去。
跟在男人身後的幾人,見此毫不懷疑面前這個看起來柔弱可愛的少女會真的動手揍人。
他們先要上前去把男人拉開,奈何男人死死地抱着元傾的箱子不鬆手。
再不鬆開的話,她真的要打人了,別以爲蛇精病就可以爲所欲爲。
“少爺快鬆手吧,小姑娘都要生氣了。”一個人拉住男人的手,臉上的表情儼然比哭還要難看些。
“不,你們這些壞人休想分開我跟媳婦兒。”男人聲音說着兩隻手抱的更緊。
元傾的耐心耗盡,突然向前一步走到男人跟前。
男人看到元傾走會來,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喜色。
只是那抹笑意還沒來得及綻開,猛然間就感到眼前一黑,緊接着暈了過去。
元傾嫌棄的扒開男人抱着箱子的手,朝着那幾個人掃過一眼,“幾個人連一個人都拉不開,你們是想要碰瓷麼?”
幾個人被元傾問的一愣。
直到元傾拉着箱子離開,身後那幾個人才回過神。
幾個人慌亂的將男人從地上擡起來帶走,轉身進到等在旁邊的車子。
“老大真的暈過去了?”
車裡,一人看着被擡回來的男人當即一臉驚恐的問道。
幾個人面面相覷,隨即點頭,剛纔那個小姑娘出手太快,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反應,自家老大捱了那麼一下子,估計是真的暈了。
“真暈啦?這算是遇上高手了?”說着,那人伸出手朝着那人的額頭上落了下去。
“暈個毛線,滾開!”就在那人話落的同時,就見到本是躺在後座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睛,緊接着一個竄身坐了起來。
“老大,你沒事吧?”被罵的那人見此當即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男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坐起來的同時搖頭道:“沒事,若是連個小姑娘都防不住還有臉當你們老大麼?”
說着男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得後頸。
剛纔他確實暈了一會兒,不過時間並不長罷了。
倒是那個小姑娘,下手是真的毫不留情。
幾個跟出去的人聽言沒有多嘴,他們分明清楚的看到自家老大被打中,而且當場……算了,他們什麼都沒看到。
“話說回來,老大你這次怎麼挑了個小姑娘?”那姑娘看起來年不大,哪裡值得他們出手的。
男人扯了扯嘴角,看向那人笑了笑,“你相信一見鍾情麼?”
手下被問的一愣,想了想覺得剛纔那個小姑娘長得確實很漂亮,而且看起來也挺有個性的,所以自家老大是看上人家了?
這麼一想,手下當即無比鄭重的點頭,“信,老大我信!”
“我不信。”男人突然笑出聲,狗屁的一見鍾情,白癡纔信。
白癡手下一臉茫然,沒想到馬屁沒拍成,反倒是被笑話了半天。
“所以老大你爲什麼要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手下仍不甘心,總覺得今天自家老大的反應有些奇怪。
當時他們幾個看到老大蹲在人家小姑娘身邊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男人拉了拉袖口,隨即將手插、進兜裡,指尖摩挲着一塊冰冷的物什,“許是好奇吧。”
……
元傾拖着箱子離開,轉過頭上了旁邊的一輛車。
早在來之前韓詩就已經幫元傾訂好了酒店,元傾上車後,直接報了地點,隨即伸出手戳了戳肩膀上的滾滾。
“剛纔那個人的氣息有沒有特別的地方?”那些人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不過爲什麼帶着一個蛇精病少爺來這裡?
如果是要離開的話,看那幾個人顯然又不像……
滾滾聞聲想了想隨即搖頭,“並沒有從他身上察覺到異常的氣息,似乎只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元傾想了一會兒,覺得對方應該不可能認識她,即便是如果對方有什麼目的的話,她也沒什麼好怕的。
元傾下了車,直接朝着酒店走了進去。
拿到房卡後,元傾收拾好之後則是直接帶着滾滾走了下去。
元傾兩世第一次來到洛城,雖然之前已經瞭解了一些關於洛城的消息,不過文字裡面看到的跟現實裡面看到的必然相差甚遠。
站在街上,元傾拿出手機查看了距離這裡最近的一個地方。
按照韓家兄妹兩個找到的線索,拿走她家老爺子法器的那個人曾經在洛城居住過一段時間,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之前,至於現在還在不在這裡……
元傾擡起頭,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現在只能看運氣了。
她沒有打算在洛城耽擱太多時間,如果時間到了還沒有找到老爺子的那件法器的話,只能先離開。
看了眼時間,元傾當即朝着目標地點所在的方向走去。
兩小時後,
元傾出現在洛城城郊。
看着面前這座幾乎就要荒廢的宅子,元傾淡定的拿出符紙來按在門上。
符紙落下的一瞬,本是縈繞在門前的陰靈頓時被符紙驅散。
元傾看着那些陰靈散開,這才伸出手輕輕敲了敲門。
伴隨着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院子裡終於有了些許動靜。
幾分鐘後,面前的大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推開,與此同時一道佝僂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元傾面前。
老人看起來足有七、八十歲,此時踉蹌着身子站在元傾面前,瘦弱的身形看起來好似能夠輕易的被風吹倒。
好一會兒,老者才喘勻了氣,撐着手裡的柺杖問道:“你找誰?”
元傾的視線由着老者的身上快速掃過,就見得老者眉心之上黑氣縈繞,顯然時日不多。
她收回視線朝着老者笑了笑,輕聲道:“我找周芸。”
聽到元傾說出那個名字的一瞬,老者握着柺杖的手猛地便是一沉,他睜大了眼睛,臉上升起一絲怒意道:“誰讓你來找她的?”
元傾一臉莫名的看着突然發火的老者,顯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家裡的一位長輩曾經向我提起過,正巧我這次路過洛城,所以想着過來看看。”元傾面帶淺笑,看起來根本就是個乖巧到不行的小姑娘。
老者雖然臉上帶着怒意,卻不要真的朝着這麼個小姑娘再發脾氣,撐着柺杖的手猛地收緊,猛地咳了兩聲才道:“你來晚了,她早就死了。”
老者說着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明顯不想多提這個人。
“……不知道可是有後人在?”周芸是元傾師父的朋友,自然跟元傾的師父年紀相仿,說不定會有後人在世,這樣她也方便詢問法器的下落。
“沒有,她家裡沒什麼後人,小姑娘你別問了,天就快黑了,你還是快點離開吧。”老者說着上前兩步,話落便要去關門。
等到元傾回過神,就看到面前的大門猛地被人關上。
元傾停頓了一下,正打算再敲門亦或是直接翻牆進去,就聽到身後驀地傳來一聲。
“小姑娘,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快躲開。”
元傾轉身,就看到一名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此時正招手示意她趕緊走開。
“我似乎並沒有擋住您的路。”元傾轉身,對上那婦人的同時輕聲道。
她臉上帶着笑,整個人看起來可愛得不行,婦人朝着她打量了兩眼,頓時覺得心上一暖,又道:“小姑娘你過來,天快黑了,這座宅子邪門的很,據說鬧鬼。”
元傾聽着婦人開口,這才快步走了過去。
“這裡鬧鬼?可是我剛纔還看到有人出來。”
“你說的是住在這裡的那個怪老頭?他一個人住在這裡很久了,不過這地方一般很少有人會來,鬧鬼也是真的,前幾天還有人看到宅子裡有東西飄出來。”
婦人似乎擔心元傾不信,硬是拉着她說了半天。
等到元傾聽完婦人說的那些,才道:“我是來這裡找人的,只是剛剛那位老先生說我找人的已經去世了,我本來想問問那個人家裡還有沒有其他人的,就被關在門外了。”
許是跟元傾聊得投緣,婦人聽言想了想問道:“你要找誰,也許我知道呢。”
元傾將周芸的名字說出來,婦人想了好一會兒才告訴元傾,那個周芸應該就是剛纔那個老者的老伴兒,不過據說已經去世很久了,兩個人也沒有孩子,所以現在這裡纔會只有老者一個人住着。
元傾聽着婦人說完這些大體上已經有了些許印象。
婦人拉着元傾說了半天話,直到看了眼時間不早了這才匆匆離開,只是臨走前特地叮囑元傾早點離開,別靠近對面的宅子。
元傾看着婦人離開,手裡則是拿着婦人剛剛遞給她的蘋果,嘴角的笑意涼了幾分。
轉眼入夜。
元傾自然沒有離開。
此時她蹲在宅子旁邊的一棵樹上,低頭朝着宅子裡看過去。
這座宅子裡有鬼不假,不過卻並不‘兇’。
就元傾觀察來看,應該只是一些被老者身上的死氣吸引過來的陰靈罷了。
元傾蹲在樹上咬蘋果,直到天徹底黑下來,這纔看到房間裡的燈亮了起來。
只是那燈光有些昏暗,在這樣的夜色裡儼然給人一種鬼氣森森的感覺。
幾分鐘後,老者打開房門,拎着一盞白色的等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元傾的視線由着老者的身上掃過,就看到老者身後兩步開外的地方兩隻滿臉鮮血的陰靈正小心的跟着他。
奇怪的是那兩隻陰靈只敢跟在老者身後,卻不敢真的靠近上去。
元傾擰眉,正打算下去看看究竟的時候,老者已經朝着旁邊的另一件屋子走了過去。
樹上,元傾將手裡的果核丟開,直接竄身跳了下去。
元傾動作乾脆,落地無聲,眼看着老者打開房門走進去,直接跟了上去。
房間漆黑,老者卻絲毫沒有開燈的意思。
他走進去,將手裡的燈放到面前的桌上,緊接着從旁邊取出香燭點燃。
元傾站在門外,拍了拍滾滾的腦袋。
伴隨着滾滾竄出,元傾眼前的景象也隨之一變。
昏暗的房間裡,只見的老者站在香案前將手中的香燭點燃後直接插、入到香爐之上。
與此同時,老者口中則是默唸了幾聲什麼。
元傾站在門外,雖然聽不真切,卻看得分明。
此時老者所祭拜的並不是神像先祖而是一方靈位,而是一方靈位。
元傾瞥見靈位上寫着的周芸兩個字後,突然擡起手。
而就在元傾打算推開門就進去的同時,就聽得房間突然傳來一聲低呼。
周圍的死氣在一瞬間加重,元傾當即推開門快步走了進去。
元傾走進,就看到老者此時正伏在香案前。
“……你……你……”老者看到元傾出現,嘴裡只能夠發出虛弱的聲音。
元傾俯身在老者的眉心上方輕輕一點。
一股靈氣注入的同時,老者總算是緩了過來。
回過神,老者看着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元傾,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你是怎麼進來的?”
元傾拉過一把椅子將老者扶着坐下來,指了指門外道:“翻牆。”
老者記憶了一下自家院牆的高度,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這丫頭該不會是借了梯子過來的吧?
不對,這附近應該沒人敢借梯子給她翻牆纔對。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這家裡只有我一個老頭子,更是沒什麼財產。”
老者臉上閃過一絲哀怨,顯然覺得面前的小姑娘是瘋了。
“周芸是你的妻子?”元傾直起身,隨即看向對面的靈位問道。
老者愣了一下,卻還是點了點頭。
“我來找周芸是爲了拿回我家長輩的一樣東西。”元傾也不囉嗦,乾脆直接挑明瞭自己的來意。
“什麼東西?”老者猛地睜大了眼睛,眼底卻沒有多少懷疑。
“一件法器。”元傾應聲。
老者聽言站起身,踉蹌的走到旁邊的桌子前將下面的櫃子打開。
櫃子上有鎖頭,老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索出一把鑰匙,有些艱難的把櫃子打開。
幾分鐘後,老者從櫃子裡面取出一隻黑色的黑子遞到元傾,面前,“她生前的遺物都在這裡面,你自己找吧。”
元傾朝着盒子裡面掃過一眼,心裡顯然沒有抱着什麼希望。
面前的盒子很普通,裡面更是沒有絲毫的法器的氣息。
元傾將滾滾從肩上拎下來,放到盒子上方。
滾滾當即快速的檢查一遍,隨即轉身朝着元傾搖頭。
裡面放着的都是一些沒什麼用的舊物,根本沒有任何法器的氣息。
老者看着元傾根本沒有動作,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你不是要找什麼法器麼?”
元傾收回視線,笑道:“已經找過了,裡面並沒有我要找的東西。”
“你分明沒有……”老者後面的話直接嚥了回去,從剛纔面前小姑娘的行爲來看,他早就該猜到對方不是普通人。
“她留下的東西只有這些,沒有你要找的東西我也無能爲力。”老者嘆了口氣。
元傾並沒有因爲沒有找到法器而遷怒,本來她也只是抱着碰碰運氣的態度找過來。
現在雖然沒有找到,不過多少也算是有了些線索。
元傾本想要再問些其他事情,不過老者卻仍舊不願意多說。
離開前,元傾則是送了一道符咒給老者。
老者捏着那道符咒眼神有些莫名,不過卻還是收了下來。
……
元傾從老宅離開,已經過了午夜。
這一帶很是偏僻,這個時間能夠到這邊來的車子更是少的可憐。
“主人,現在要怎麼辦?”滾滾看着空蕩蕩的路上,不由得嘆氣。
它倒是無所謂,可是主人是女孩子,自然不方便一直待在外面。
雖然自家主人沒有什麼可怕的,不過這裡的環境確並不好。
好在元傾穿的外套足夠保暖,此時正在路邊倒也沒有感覺到多少冷意。
“不用擔心”元傾伸手揉了揉滾滾的腦袋。
小東西擔心她,她自然開心。
不過這個時間想要回去確實有些難度,至於附近的人家,元傾並不確定有哪家會收留她。
最起碼這附近有些困難。
畢竟有之前宅子鬧鬼的傳聞在。
元傾正想着要不要在附近立個結界待會兒,卻聽得不遠處驀地傳來一陣車子的引擎聲。
她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就看到本是安靜的路上,此時竟是多出了兩輛車子。
眼看着車子朝着這邊開過來,元傾想了想還是伸出手。
車子在元傾面前停下,隨即從車窗裡探出一隻手。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啊?”女生從車裡探出頭,看到元傾後,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即纔開口問道。
元傾聞聲朝着女生的方向看過去,確定車裡面坐着的都是活人後,這才應聲,“來拜訪親戚,不巧親戚一家已經搬走了。”
女生聽到元傾開口頓了頓,“我們是一起出門的朋友,現在正要去洛城,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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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