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元傾沒有出來的時候,滾滾就提醒過她江衍就在附近。
此時元傾擡起頭朝着對面看過去,果然看到仍舊一身黑色的祁景正從車上走下來。
元傾挑眉,只覺得江少爺似乎對黑色很是鍾情。
只是其中緣由元傾並沒有問過。
這種個人喜好問題,有時候真的沒有辦法解釋,
祁景走下來就看到元傾站在對面。
他快步走過去,沒有任何猶豫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元傾點頭,直接上了祁景的車。
直到元傾坐到身旁的位置上,祁景恍惚間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小姑娘今天似乎格外的好說話些,他只是開口,她就沒有反駁的跟了過來。
祁景握着方向盤的手驀地收緊了些,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道:“秦楚那個人儘量不要接觸。”
他不知道秦楚是因爲什麼找到元傾,不過秦楚那個人不適合跟他走得太近。
元傾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聞聲突然擡起頭,“你怎麼知道我見到了秦楚?”
祁景:“……”怎麼回答?直接告訴她因爲他的手下恰好拍到了她跟秦楚在一起用餐的照片?
“看來剛纔的事情是你的手筆沒錯了。”元傾關上手機,之前映在她臉上的微光消失,“看來是剛好遇到我。”
元傾知道某人一定有在糾結怎麼回答她的問題,當下也不打算勉強他。
“秦楚那個人很記仇,你這次毀了他的東西,當心點。”元傾知道秦楚的個性,也知道秦家在做什麼,那些所謂的‘貨物’實際上是秦家收集來的陰靈魂魄。
至於那些東西被收集後用來做什麼元傾並不關心,所以根本沒有細究過。
元傾話落卻又驀地一笑。
她倒是忘了,就實力與修爲來說,秦楚顯然還遠不及江衍。
這一點她完全能夠看得出來。
所以她的那點擔心也許根本就不需要。
祁景前一秒還在想着怎麼迴應,下一秒就聽到小姑娘的笑聲。
“覺得我不是秦楚的對手?”祁景驀地端正了些,聲音顯然也沉了幾分。
元傾則是搖頭,“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些事情。”
祁景本想把元傾送回到之前說的住處去,只是想到自己現在頂着祁景的這張臉,不應該知道那裡纔對。
“要送你去哪?學校還是……”
元傾想了一下,“學校吧。”
這個時候回江諭卿那裡似乎也不太合適,畢竟某人掩飾的那麼辛苦。
祁景點頭,直接把人送回到了學校。
江徹現在還在江諭卿那裡,他當然不會把元傾送過去。
誰知道他那個大哥會不會亂說話。
元傾下車後直接朝着學校大門走過去。
祁景直到確定元傾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這才發動車子準備回去。
只是在他準備離開的同時,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祁景點開手機,看到的則是一張照片。
夜色裡,少女站在樹下,只露出一個側影。
饒是如此,仍舊能夠看到少女臉上笑意。
祁景看着元傾發來的照片,幽深的眸子驀地閃過一抹笑意,連帶着心上一暖。
元傾發完照片,估計着江少爺應該已經離開了,這才轉身往回走。
……
京西,祁家。
祁羽按着肩膀,只覺得那裡一陣陣灼痛。
她只不過是對那個江徹有些好奇而已,哪想到對方竟然直接的動手,還打傷了她。
祁羽咬牙,只覺得肩膀上的痛感越來越重。
她爬起來,想着應該讓陸巡送一些治傷的東西過來。
否則的哈肩上的這道符印一時半會是好不了了。
這麼想着,祁羽當即起身去找手機。
然而就在她站起身的同時,卻猛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息一弱。
自從江徹出現在祁家,祁羽便能夠感覺到一陣靈氣縈繞在周圍,而剛纔的一瞬,那道靈氣顯然變弱了許多。
“江徹逃了?”祁羽臉色一沉,似乎覺得這個可能很大。
畢竟祁家的做法她也看在眼裡,是她的話,也會選擇走人。
祁羽想着走到門前,手落在門上。
如果沒有發生剛纔的事情也就算了,畢竟她沒那多的精力去管那些,不過誰讓那個江徹剛剛打傷了她呢。
江徹離開祁家不久,祁家便發現了江徹逃出去的事情。
祁錦容臉色陰沉,恨不得直接動手去將江徹抓回來。
至於祁老夫人聞聲出現的時候,臉色自然也不好看。
“不是跟你說過讓人看着他的麼?現在沒不見了顧家的事情要怎麼處理?”祁老夫人說着將手中的柺杖敲得砰砰作響。
祁錦容也沒有想到江徹竟然有辦法逃出去,他明明已經讓人守着門口了,再者江徹的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着院子,只要有動靜就能被發現。
“他應該是去了江諭卿那裡,要不要我帶人去把他帶回來?”祁錦容現在已經想不到別的辦法,之前的事情已經告訴江徹,如果江徹把這件事泄露出去的話……
祁老夫人想了想,乾脆直接坐下來。
“現在去江諭卿有什麼用,按照江家人那個性子,你去了反而會越鬧越僵。”
“那現在該怎麼辦?”祁錦容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如果換做其他人的身上的話,他則是完全不用顧慮那麼多,直截了當的處理掉。
只是這次纏上的都是有些關係的人,即便是想要動手也要收斂許多。
好一會兒,祁老夫人突然擡起頭看向祁錦容道:“打電話給錦靈,這件事只能靠她。”
……
江諭卿正準備睡下,猛地聽到門外一陣腳步聲靠近,緊接着就是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看了眼時間,江諭卿知道不會是元傾回來了,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會提前打電話給她。
隨手拿了件外套,江諭卿直接朝着門口走去。
而當她推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江徹時,頓時愣了一下。
“江徹,你不是留在祁家了,難道祁家人欺負你了?”江諭卿一想到祁家人的做派,頓時眉頭緊皺,大有隻要江徹點頭,她就要動手去討公道的意味。
江徹擡頭就看到自家姑姑一臉憤怒的樣子,當即清了清嗓子道:“姑姑你先別急,先讓我進去喘口氣。”
等到江諭卿把江徹帶進去,這才把門一關,直接扯着江徹的後領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徹本來打算休息一下,不想直接被江諭卿拎到一旁。
他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只好將之前在祁家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其中自然不包括江衍的事情。
江諭卿聽完,整個人頓時處於發作的邊緣。
“我真是沒想到祁家可以這麼不要臉。”因爲不想被外人抓到把柄,所以乾脆抓自己的外孫來當槍使。
“噗,姑姑,這件事先別告訴爺爺跟爸媽,特別是我媽,要是被她知道的話,估計會後悔死。”
江徹來京都就是因爲祁錦靈的電話,所以他現在真的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母親跟兄長竟然這麼對待她的兒子。
江諭卿當然也明白江徹的意思,頓了頓又問道:“祁家應該很快就會發現你跑了,接下來的要怎麼處理?”
“我想先等兩天再說,如果祁家那邊沒有繼續追着不放的話,自然最好,如若不然的話……”
剩下的話江徹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得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猛地震了兩下。
江徹握着杯子的手一頓,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即便如此,他仍舊拿出手機看了眼。
只是當他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時,臉色頓時變了變。
“怎麼了?”江諭卿察覺到江徹臉色的變化當即問到。
江徹伸手揉了揉眉心,擰眉道:“是我媽。”
“這麼快?”江諭卿猛地擡頭,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祁家那邊搞得事情。
江徹雖然無奈,不過是自家親媽的電話,自然是要接的。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道溫和的女聲已經響起。
“江徹,你已經到京都了?”
“嗯,下午的時候就到了。”江徹應聲,掌心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去過外婆那邊了麼?”
“咳……現在在姑姑那裡,外婆那邊……已經去過了。”
“江徹……”
“嗯,媽您說。”
江徹猛地攥緊手掌,想象着如果接下來自家親媽讓他答應幫祁家的忙的話,他要怎麼應對才行。
祁錦靈的聲音頓了頓,直到江徹的掌心已經滲出了又一層冷汗後,纔開口道:“外婆讓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很爲難?”
驀地,江徹攥緊的手掌鬆開了幾分,他愣了兩秒,隨即誠實道:“事情雖然不難辦,卻很爲難。”
“那就不要管了,我會跟她說清楚,畢竟有些事情不能因爲你是他的外孫就勉強你去做。”祁錦靈聲音溫和此時卻字字清晰的落到江徹耳中。
江徹本以爲這一次一定要爲難一次去幫祁家的忙,哪想到自家親媽竟然如此明事理。
他想,如果親媽此時就在他面前的話,他絕對要撲上去抱住才行。
江諭卿看着江徹的臉色有陰轉晴,當下也不打擾他們母子兩個。
等到江徹掛了電話,臉上的陰沉都已經散盡,好似在瞬間又變回了之前了那個江大少爺。
“姑姑,我媽她說讓我別管祁家那邊的事情。”江徹笑着喝了口茶,覺得精神都放鬆了許多。
“大嫂她一向是個明事理的,自然不能跟他們一樣。”江諭卿說着指了指樓上,“你應該也累了,先上去休息,剩下的事情等明天再說。”
祁家這次沒能讓祁錦靈說動江徹,一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江諭卿甚至已經能想象到之後的日子一定不會太平。
江徹應聲,當即帶着自己的東西朝着樓上走去。
因爲之前也曾經住在這裡過,江徹自然也有單獨的房間,因此在他經過江衍的房間時,下意識的想要推開門朝着裡面看一看。
然而就在他推開門的一瞬,頓時被裡面的佈置嚇了一跳。
這還是江衍那小子之前住過的房間麼?
這分明就是……
江徹拍了拍臉,瞬間明白了。
一定是姑姑把之前江徹的房間收拾出來給了元傾。
嗯,長輩的小心思真是……
江徹想着快速關上門,當即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
與此同時,祁老夫人接到自己女兒的電話。
本是帶着喜色的臉上頓時變得陰沉一片。
祁錦容坐在一旁,眼看着祁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沉,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
“媽,錦靈那邊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若是往常的話,江家的事情只要找那個妹妹知會一聲,總會方便許多。
只是今天看着母親的樣子,似乎並不如之前那般順利。
祁老夫人猛地掛斷了電話,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呵,不過是讓她的兒子辦點事而已,竟然推脫不肯,我當真是白養她了。”
“這件事不能太過強硬,說不定江徹是把今天的事情跟妹妹她說了,纔會這樣。”祁錦容對於那個妹妹雖然算不上多好,不過也清楚,想要讓江家人辦事,最好是讓這個妹妹出面才行。
若是將關係弄得太僵的話,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
祁老夫人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不過她就是氣不過一向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兒,竟然突然也會反抗自己,甚至於敢跟她頂嘴了。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顧家那邊若是再鬧騰下去,祁家更加沒法安寧,錦容,明天你跟我去一趟江諭卿那裡,就不信江徹那小子當真不管。”
樓上,祁羽聽着母子兩個之間的談話,不由得冷哼一聲。
這對母子還還真是……
她眼神微動,隨即從身後的盒子裡拿出一隻紙包來,將裡面的香灰打開按在肩頭的傷口上。
香灰觸及到傷口的一瞬,頓時升起一陣黑色的陰煞之氣。
與此同時,一陣強烈的痛感也隨之而來。
祁羽咬了咬牙,勉強忍住,只是肩膀上仍是落下了一塊印記。
“陸巡那個老東西的藥越發的沒效果了,看來是時候換人了。”
……
元傾今天上午有課,只是昨天晚上並沒有住在學校的宿舍,因此起來的比平時更早了一些。
等到她感到學校的時候,正巧遇上出來吃早餐的夏雲依兩個。
三個人一同用完了早餐,當即拿着東西朝着教室走去。
元傾當初報考的是美術相關的專業,課程相對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緊張。
不過對於元傾來說這一專業顯然要比其他專業對她來說難度小一些。
她從小跟在師父身邊,對於書畫之類的倒是有些研究,再加上學習能力一向很強,課業倒也沒有太大難度。
“雲依這兩天好像沒什麼精神。”三個人朝着教走去,慼慼突然戳了戳元傾的手臂說道。
其實不用慼慼提起,元傾也發現了夏雲依的臉色不太好。
只是她周身並沒有煞氣縈繞,應該不是因爲接觸到夏琛跟布遙影響到了身體。
“找個時間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好了,你的樣子讓人有些擔心。”元傾側身朝着夏雲依說道。
夏雲依正打算搖頭,卻在對上元傾的視線後當即點了點頭。
她的身體她很清楚,只是之前因爲自家大哥的事情沒有休息好,最近又忙着幫忙處理家裡的事情所以有些累罷了。
不過元傾跟你慼慼的關心她當然記在心裡。
“就是,去醫院檢查一下也放心些。”慼慼跟在一旁,說着笑了笑。
上午的課程是書畫鑑賞,本來元傾對這門課程並沒有多大興趣,不過身邊的兩個卻顯得有些興致勃勃。
“元傾,你聽說了麼,原來的那個老師因爲臨時有事不能繼續上課,所以從今天開始老師就要換成別人了。”慼慼說完,臉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神情。
“最好是個帥氣一些的,之前的那位實在是太過古板嚴厲了。”雖然喜歡這門課程,不過不代表某蘿莉妹子同樣喜歡任課的老師。
三個人走進教室,這才發現今天來上課的人數顯然比之前要多了不少。
“難道是因爲都知道有新老師過來的原因?”找了位置坐下,慼慼當即小聲說道。
元傾對此沒有什麼反應,多些人少些人對她來說並沒有任何差別。
她現在要想的是之後的事情要如何着手去辦。
瀾蒼山大火的事情現在還沒有任何頭緒,另外秦楚盯上了那些玉牌,她雖然不清楚秦楚到底要做什麼,不過想想就知道一定沒好事。
而且那個人一向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他會不會相信自己的手上沒有玉牌都很難說。
元傾想着,下意識的揉了揉眉心。
重生這麼久,她想要做的事情顯然還有些止步不前。
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她之前定下的那些目標怕是很難完成。
“果然安逸的環境會瓦解人的自制力。”元傾揉了揉眉心,只覺得有些頭疼。
當然,這幾個月她倒也不算是真的一事無成,最大的‘收穫’莫過於她的身邊有了江衍,單是這點就已經讓她很滿足。
就在元傾出神的同時,就聽得一陣有序的腳步聲傳來,教師門被推開的一瞬,本是嘈雜的教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門外,一名長髮女人邁步走了進來。
她手上並沒有拿着任何東西,只是一身的氣質卻透着一絲冰冷。
鴉青的長髮搭配着深色的外套。此時穿在她的身上竟然絲毫不顯得死板,反而多了幾分出塵的氣質。
她邁步走進來,臉上並沒有多少笑意。
然而只是一眼,教室裡的衆人皆是下意識的被她所吸引。
“元傾,快看,新來的這個老師氣質好好,人也好美。”慼慼側身就看到元傾在低頭出神,她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扯了扯元傾的袖子。
猛地回過神,元傾這才擡起頭朝着講臺上看去。
然而只是一眼,元傾的眼神卻驀地沉了幾分。
莫名的,她竟是從對面的阿女人身上感覺到了一抹異樣的威壓。
雖然對於她來說算不上什麼,卻還是不得不讓人注意到這點。
就在元傾擡起頭的同時,對面的女人顯然也將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兩個人的視線並沒有對上,饒是如此,卻也讓兩個人無法忽略掉對方的存在。
元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起來越發的人畜無害。
她側身朝着慼慼看了看,點頭,“你說的沒錯,確實很美也很有氣質。”
聽到元傾竟然也同意了自己的說法,慼慼臉上頓時綻出一抹笑意,“是吧,我難得你終於又一次跟我的意見統一了。”
元傾沒再說什麼,轉而繼續想自己的事情。
她不管女人是誰,只要不影響到她,她都無所謂。
而就在元傾繼續低下頭的同時,就聽得站在講臺上的女人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明顯不同於她的人那般清冷,反而帶着幾分輕柔,“我叫楚韻,從今天開始就是你們這門課的新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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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