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看向季彥,見到對方眼底泛起的疲憊之色,忍不住問道:“你如果堅持不住的話就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季彥聽到聲音猛地睜開微微眯起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把臉,“我走了讓你自己在這裡守着?”
“你不相信我的實力?”江徹皺眉,好歹他也是江家的子孫,雖然比不上江衍那般天資卓然,卻也不差,季彥這小子話裡是什麼意思?看不起他?
“不不不,我相信你的實力,只是現在讓我離開我不放心裡面那個。”季彥說着一隻手直接搭在江徹肩頭,一副好哥們的樣子。
江徹懶得去跟季彥爭辯,不過這麼一來確實精神了不少。
他定了定神,轉過頭朝着院子裡瞥過一眼。
而就在江徹轉身的瞬間,就見得本是安靜的詭異的院子裡陡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便是一聲低沉的吼聲。
“怎麼了?出事了?”季彥不明所以,聞聲當即轉身朝着院子裡看過去。
而就在他出聲的同時,江徹已經先一步朝着院子裡衝了進去。
……
元傾只覺得周身的寒意越來越重,到最後整個人的神經都變得遲緩了許多。
她眨了眨眼,恍惚間眼前似有一道氣息襲來。
那道氣息襲來,奈何元傾此時手腳冰冷麻木,根本動彈不得。
眼看着氣息靠近,就在元傾打算強行動作的瞬間,就見得眼前一團白影快速一閃,猛地將那道氣息撞開。
滾滾撞開那道氣息,轉過身打量着自己主人。
“剛剛跑去哪裡了?”元傾看着滾滾出現,眼底卻透着幾分疲倦。
寒意蔓延,元傾覺得自己此時就如同抱着沒有辦法控制住自身寒意的江衍一般。
那種感覺着實難受。
滾滾靠近,雪白的毛球在黑暗中尤爲乍眼。
“主人,外面好像出事了。”事情關乎江衍,滾滾自然不敢耽擱,它之所以擅自衝進來,就是因爲發現了外面的不對勁。
在聽到出事的瞬間,元傾猛地皺眉,外面出事豈不是就意味着江衍有危險!
江衍不能有事,她這些罪也不能白受。
MMP怎麼總有人想要搞事情。
滾滾還要說什麼,就見得元傾已經有了動作。
這裡的陣法自然沒有辦法完全將元傾束縛在其中。
只要她想,完全可以隨時離開這裡。
此時元傾緩緩起身,感覺着周圍越來越重的寒意,突然那地地上的那把刀。
滾滾看着自家主人動作下意識的想要阻止,只是沒等到它上前,元傾已經手起刀落。
鮮紅的血液沿着手腕上滴落下來,空氣中的血腥氣越發濃重了些。
元傾顧不得還有些僵硬的動作,割破手腕的同時,則是將那些留下來的鮮血朝着陣法周圍滴落下去。
伴隨着血液落下,本是凜然的寒意則是在瞬間減弱了些。
元傾將扣在地上的碗翻轉過來,緊接着把自己的血滴落進去。
“守在這裡,我出去對面的黑暗之中走了過去。
破開陣法所圍成的結界,元傾走出去的瞬間,頓時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她循着血腥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遠遠地就見得一道身影跌在地上。
元傾在原地愣了兩秒,隨即朝着那人倒下的方向走過去。
江徹倒在地上,身下滿是腥紅的血跡。
他受了傷,現在根本沒辦法移動。
元傾走過去,就見到江徹艱難的在口袋裡翻找着什麼。
“發生什麼事?”
乍一聽到元傾的聲音,江徹翻着口袋的手猛地一僵。
“你怎麼出來了?”難道陣法被破壞了?
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江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看着元傾的當下臉上滿是震驚。
元傾朝着江徹瞥過一眼,視線落到他腿上的傷口傷口上,“陣法那邊不需要擔心,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剛纔發生什麼了?”
沒時間跟江徹解釋,元傾現在最擔心的是江衍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江徹愣了一下,直到察覺到元傾周身氣息變化,這才咬牙道:“江衍身體裡的那股力量不好對付,剛纔差一點就可以清除它,沒想到它竟然突然反噬,我衝進來幫忙的時候被氣息傷到……”
說道最後,江徹臉上顯然有些尷尬,他自以爲實力不弱,卻不想還沒幫上什麼就被那道氣勁所傷。
元傾大致明白了江徹話裡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江衍現在正處在最後關頭,奈何身體內的寒氣很強,不僅不好對付,還差點將江衍反噬。
看着江徹腿上的傷,元傾則是從身後摸出一瓶藥丟給他。
“先用這個,我去看看江衍。”
她好不容易纔說服江衍試着治療,現在豈能這麼輕易的就被毀了。
不行,她倒是要看看那股氣息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敢對她家江小哥哥下手。
江徹看着元傾丟過來的藥瓶,一眼就認出那是季彥的東西。
想到季彥,江徹忍不住看向元傾,只是還沒等到他開口,元傾已經朝着對面的房間走了過去。
看了眼自己的上腿,江徹擰眉,也不知道季彥那個大傻子怎麼樣了。
也不想想,那裡是他能衝進去的嗎!
元傾腳下的步子飛快,卻在接近房門的時候被裡面散出的一道屏障攔住。
在門前站定,元傾淡定的朝着房間裡看了看,隨即從身後摸出一把泛着寒光的長劍。
這把劍之前一直都被滾滾收在空間裡,不過元傾想要使用的時候,並不一定需要滾滾就在跟前。
元傾長劍一揮,利落的將面前的屏障劈開。
冷風伴隨着寒意呼嘯襲來,元傾揉了揉有些麻木的手掌,淡定的走進去。
她能夠感覺到江衍的氣息,只是現在他的氣息十分的不穩定,好像隨時都會爆發一樣。
一腳踢開房門,元傾拎着長劍徑直走進去。
房間裡,江老爺子臉色泛白,顯然正在死死支撐。
察覺到有人靠近,江老爺子抽空朝着門前看了看。
當他看到出現在房間裡的竟然是元傾後,險些因爲激動而當場嘔出一口腥紅。
這丫頭怎麼來了!
江老爺子的心裡下意識的冒出這麼一句,緊接着就是一聲嘆息,糟了!
元傾淡定的朝着江老爺子走近,這才發現房間的中央,江衍正被困在陣法之中。
只是他現在神情暴怒,看起來如同發狂的野獸一般,奈何有周圍的陣法制約着他,讓他根本無處發泄。
伴隨着元傾走近,本是緊盯着江老爺子的江衍視線一轉,眸光正落到元傾的身上。
元傾對上江衍的視線,朝着他露出一抹微笑,同時晃了晃手裡的長劍。
她家高冷沉穩的江小哥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江老爺子回過神,就看到元傾已經走到了陣法的邊緣,只要她再向前一步,就能夠直接走進去。
“丫頭,快離開那裡,危險!”已經顧不上去想元傾爲什麼會在這裡,江老爺子此時要做的就是穩住這裡。
元傾聞聲朝着江老爺子看了看,隨即搖頭,“這裡交給我了。”
說完,不等着江老爺子反應,元傾已經邁步朝着陣法內走了進去。
本應該排斥外人靠近的陣法,此時在元傾接近的瞬間竟是沒有絲毫的抵抗。
元傾輕鬆的走進去,隨即對上江衍一雙泛着冰冷的眸子。
她確定江衍此時應該已經認不出她了。
不過不要緊,認不出的話那就想辦法讓他清醒就行了。
江老爺子眼看着元傾從容的走進去,緊接着就看到她竟然直接站到了幾近發狂的江衍面前。
“丫頭,你不要命了麼!”江老爺子簡直要被元傾嚇死,現在的江衍已經基本上失去了自己的意識,他纔不會管對方是……
誰至還沒有落下,江老爺子的眼睛則是猛地睜大。
伴隨着一聲悶響落下,他竟然看到元傾扯着江衍的手臂並且猛地將人摔到了地上。
江衍落地,只覺得一陣頭暈,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然而那個人到底是誰,一時間他竟然想不起來。
元傾鬆開拉着江衍手臂的手,轉而走到他跟前。
“江衍。”元傾開口,聲音有些發沉。
江衍卻似乎聽不到她的聲音一般,暗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怒意。
元傾握着長劍的手猛地收緊,隨即猛地擡起手,長劍揮起,眨眼間已經舉到江衍上方。
江老爺子看着元傾動作,差點懷疑那個失控的人不是自家孫子而是元傾。
撐着陣法的手險些鬆開,江老爺子當即又要朝着元傾大喊。
只是這才還沒等到他出聲,就見得陣法之中陡然升起一陣霧氣。
白色的霧氣將江衍周身散出的寒意籠罩在其中,迅速吞噬進去。
……
江衍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守在一旁的江老爺子。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竟然只剩下一件貼身的襯衫穿在身上,而且襯衫上的扣子明顯少了兩顆。
“爺爺。”江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感覺怎麼樣?”江老爺子此時不想去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總之現在江衍沒事了就好。
“元傾她怎麼樣?”江衍輕咳兩聲,臉色明顯有些泛白。
之前將那股寒氣逼出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元氣,眼下若是換成其他人的話,怕是已經昏死過去,很難再醒過來了。
“咳,你放心吧,那丫頭沒事,倒是你現在的情況……”
“寒氣消失了?”江衍試着動了動,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盤踞在身體內的寒氣已經消失,現在他雖然有些虛弱,身體的溫度卻更像是個正常人。
“嗯,你已經恢復了,不過以後還是要小心一些才行。”雖然之前的經歷十分兇險,不過好在自家孫子跟元傾丫頭都沒事,這也算是萬幸了。
江衍思緒有些飄遠,驀地他突然從地上站起身,緊接着朝着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江老爺子本想攔住他,卻在起身的瞬間聽到江衍輕聲道:“下雨了……”
如果不是江衍提醒的話,江老爺子甚至於沒有發現外面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大雨。
他轉身,這纔想起什麼,隨即沒有再去也阻攔江衍動作。
房門打開,陣陣雨聲頓時傳了進來。
江衍站在門前,擡起頭的瞬間正看到院子裡的情況。
院子裡,雨幕下,只見的少女定定地站在那裡。
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跟衣服,只是少女卻好似全然沒有感覺,只是站在幾乎要被衝散的陣法中央。
而她面前的一小塊地方,凝聚着一灘淺紅色的液體。
是血……
江衍看到這一幕,幾乎是下意識的心臟猛地收緊。
他顧不得其他,幾乎是本能的衝進雨中,快步朝着少女的方向衝了過去。
元傾將滾滾抱在懷裡,正打算去順毛,沒想到小東西竟是突然間從她的懷裡竄了出去。
看着逃也似的滾滾,元傾伸出手的下意識的僵了一下。
“這麼大的雨都不知道要躲一下麼。”
耳邊驀地想起一道低沉的聲音,元傾擡起頭,就見到江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青年話落伸出手,完全沒給元傾反應的時間,便是直接將人帶入懷中。
雙臂緊緊地攬住元傾,一瞬間,元傾只覺得一陣微熱的氣息靠近。
不再似之前的冰冷刺骨,而是帶着一股溫熱的氣息靠近過來。
元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將頭從江衍懷中擡起來,“看來已經沒事……唔……”
剩下的話盡數被吞沒在雨聲之中。
元傾懵了一瞬,隨即環住江衍,主動靠近過去。
許久之後,江衍將攬着元傾的手鬆開些,下頜輕輕抵在她的頭上,“謝謝你。”
“我說過了,用不着說謝。”元傾輕笑,昨天她衝進去之後沒收住力揍了他幾拳,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身上留下痕跡之類的。
“嗯,不需要。”江衍的情緒似乎很激動,只是他表現出來的卻又十分內斂。
元傾摸不準江少爺此時的心理,只是覺得這樣抱着也不錯。
最起碼比她一個人站在雨裡暖和多了。
果然恢復正常後,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兩個人在雨裡站了一會,知道耳邊傳來江老爺子的喊聲,兩個人才回過神。
江衍帶着元傾回到房間,隨即詢問季彥在哪。
江老爺子看着渾身溼、透了的兩個人,恨不得在兩個腦袋上重重的敲兩下。
因爲自己身體好?兩個剛剛損失了不少元氣的人胡鬧什麼。
“季彥之前被寒氣震傷,也不知道現在清醒了沒有,我待會兒讓人送點湯藥過來,你們先喝一些,傷藥的話我記得江衍你這裡還有一些。”
江老爺子說着已經開始給兩個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準備調養身體的東西去了。
他這個長輩當的跟保姆似的,簡直不讓人省心。
見到江老爺子離開,江衍則是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隻藥箱。
藥箱是之前季彥送來的,不過他一直沒有用,現在倒也派的上用場了。
元傾坐在一旁,看着江衍把有些分量的藥箱拖過來放到她面前。
“幹什麼?”元傾挑眉。
“你看不到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快要發炎了麼。”江衍視線落到元傾手腕,讓她在雨裡泡了那麼長的時間,絕對是他的失誤。
聽到江衍提起,元傾這纔看向自己的手腕。
上面橫列着兩道傷口,其中有一道明顯要更深一些,似乎是之前爲了穩住陣法放了太多的血造成的。
不過在那之後元傾忙着幫江衍穩住神智,倒也忘記自己身上還有傷口這件事了。
江衍將元傾割傷的那隻手拉到跟前,看着上面的傷口,眼神頓時沉了沉。
他知道這傷口因爲放血造成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深,這丫頭到底是放了多少血才保住他的!
江衍只覺得心上發緊,忍不住朝着元傾看了看。
“這麼看着我幹什麼,不是要幫我處理傷口麼,疼死了。”元傾對着江衍輕笑,看起來有些沒心沒肺。
對上元傾的那張臉,江衍收回心神,從藥箱裡面翻找紗布跟藥膏。
藥膏是季彥親手配置的,止血消炎的效果非常好。
塗上的瞬間,元傾就能夠感到一陣清涼,連帶着傷口上痛感都減弱了不少。
等到江衍幫元傾包紮完傷口,江老爺子已經帶着人回來了。
一人一碗湯藥喝下去,元傾只覺得內腹裡驀地竄起一抹溫熱,那感覺不錯,連帶着精神都好了些。
元傾喝完了藥,江衍則是親自把她送去休息。
本來元傾並不打算去休息,奈何江衍直接將她抱起來,直接將她帶到自己的房間裡。
抱着去看一眼江少爺房間的心態,元傾最後毫無原則的妥協了、
江衍將元傾送回到房間,轉過頭來直接站在江老爺子面前。
“爺爺,昨天夜裡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江衍一定會問起昨天的事情,江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說。”
“……總之我也不知道元傾那丫頭到底用了什麼方法,總之她出來之後,你身上的寒意就已經散了。”江老爺子說到最後,也忍不住一陣驚奇。
本來他還以爲這次註定要失敗,不想最後竟是真的成功了。
江衍面色淡然,心裡卻已經一陣悸動。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許她早已經爲他付出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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