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淳熙夢,共韶華(淳。情) > 淳熙夢,共韶華(淳。情) > 

52.大結局(中) 顧苒苒

52.大結局(中) 顧苒苒

又是一陣燥熱,她在牀上睜開了眼睛。

費力地挪動着身體,小傢伙在肚子裡猛然地踹了一腳,讓她不防備地低呼出聲。驚動了身邊的人。

“怎麼了?”他迷迷糊糊地問。

“想起來方便……”她用手臂支撐起自己笨重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坐起來,蘇晗之及時地撐了她一把。

“小心點。”他說,隨後摸到她背脊上的汗溼,“還熱嗎?”

“嗯,熱得睡不着。”

他低笑着看了看牀底,冰塊還絲絲地冒着寒氣,尚未完全溶化。

“我可睡得有些涼了,明天要他們換條被子。”

“讓你換個房間睡又不肯,跑這裡來睡冰牀,還給我增加熱量……”顧苒苒嘟囔着站起身,忽然又哎呦一聲坐了下來。

“怎麼啦怎麼啦?”他緊張地起身看着她,“肚子痛了嗎?要生了嗎?”

“呸!”她笑着啐了他一口,“是小傢伙又頂到我的膀胱了,煩死了,老想上廁所,出來打你屁股。”她對着肚子惡狠狠地說道。

蘇晗之伸手摸着她圓圓的肚子,輕聲道:“別這麼兇啊,嚇着孩子了。你說,我怎麼能把你和寶寶兩個人扔在這裡呢……”他摸肚子的手勢十分輕柔,讓顧苒苒甚至覺得有些癢癢了。

“好了啦,讓我上廁所去。”她有些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嘴裡喃喃地說,“一定要問問馬醫生有沒有避孕絕育的法子,我可再也不要生了。”邊說邊搖晃着走到裡屋的小門處,開了門拉起了簾子。

蘇晗之用被子裹住全身,再度躺下,忽又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看吧,着涼了。誰叫你硬是要跟我睡。”顧苒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蘇晗之拿起枕邊的小白虎,笑了。

“我可要躺在你身邊一輩子呢。”他輕輕地說。

蘭媽媽對着顧苒苒的肚子左摸摸右摸摸,問:“這幾天覺得胃口開了嗎?”

她躺在牀上,點點頭:“容易比以前餓了。”

“那是了,小孩子入盆了。快要出來了。”她肯定地說。

“真的?”蘇晗之和蘇瑋在一旁聽得兩眼一亮,異口同聲地問道。

“最多十日,小少爺就要出世了。”蘭媽媽笑眯眯地說。

“切,爲什麼一定是小少爺,我喜歡小姑娘。”顧苒苒艱難地起身穿鞋道。

“我看夫人的肚子,八成是個小少爺。”

顧苒苒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綠油油的竹子映着碧藍的天空,減去了幾分燥熱。

這一片竹林……彷彿在好久好久以前,告訴了她一個大秘密。

“安先生最近在幹什麼?好久沒看到他了。”她回頭問蘇瑋,前陣子聽說蘇瑋跟着他在學什麼呢。

蘇瑋一愣,道:“我也有陣子沒看到他了。”說話間眼神閃爍。

她看出了端倪,不依不饒道:“他怎麼了?生病了嗎?他的病不是找馬大夫瞧了,說是好多了嗎?”

蘇瑋支支唔唔,只能轉首向蘇晗之求救。

“他沒事,病情確實有些反覆,沒有大礙的。”他環住她的肩安慰道。

“那他爲什麼不來看我?”

“怕病氣擾了孕婦,就沒來,一直問着你的情況呢。”

顧苒苒坐在桌邊,喝了幾口茶水,搖搖頭站起來道:“我要去看他。”

“苒苒……”

“睡姨……”

“你不讓我去看他,我就不生了!”她拿出最大的殺手鐗。

兩個男人頓時語塞。

半晌,蘇晗之投降道:“好吧,但讓我跟你一起去,坐一會兒就回來。”

興許是蘇晗之事先派人知會了,顧苒苒看到安雅焱的時候,他並不如想象中這麼憔悴不堪。他的臉頰愈發消瘦了,但人還是很精神,穿着一件淺綠色的長袍,站在窗邊,對着她笑道:“喲,煩勞大肚子親自來看我了。”

顧苒苒望着他眼睛不由得一酸,哽咽道:“小燊,你怎麼這麼瘦了。”

他有些慌亂地走進她,在她身邊繞了兩圈,急道:“你怎麼哭了呢?別哭啊,我不是好好的嗎?讓子晰看到我可有的受。”

“你哪有好好的?看看你的臉色,你的樣子……馬大夫說你生什麼病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心疼道。

“也沒什麼,只是說有些操勞過度罷了……”他搬開椅子,給她倒了涼茶道,“坐吧,聽說你現在特別怕熱,就備了涼的,也沒放茶葉。”

顧苒苒默不做聲地坐下,喝着杯子中的水,兩隻大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他。雖然視線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直覺告訴她,衆人在跟她隱瞞些什麼。

“最近不去上班了嗎?”她輕輕問道。

“你是說朝廷那邊的事情嗎?早辭了……”

“辭了?”她詫異萬分,“你不是花了很多心思纔得到那個位子的嗎?那,靈犀閣的事情呢?”

他疲憊地閉上雙眼,笑道:“都辭了。我現在是無事一聲輕啊。”

顧苒苒一時無語,許久才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記得前些日子,他面對着他敘述着他的理想是,是那麼的神采飛揚啊。

“只不過是,厭倦了那樣的生活而已……”他無心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你最近怎麼樣?”

“還好啦。就是晚上老起夜,煩死了,巴望着它快點出來吧。”顧苒苒低首摸了摸肚子,臉上流露出和話語間完全不同的溫柔神色來。

安雅焱看了,也滿意地笑了,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水,卻突然蹙眉輕咳起來。他急忙掩袖轉身,努力剋制自己嗓子間的騷動,但卻愈加厲害起來。

“小燊?”顧苒苒疑惑地問,“你的咳嗽怎麼還沒好?”

他對她擺擺手,越咳越大聲,等到停下來時,袖子上已經留下了一塊淡紅,已經來不及掩飾什麼,就對上了她瞪的大大的眼睛。

“是肺癆,肺結核。對不對?”她拉過他的袖子細看,卻被他搶了過去。

“小時候,爺爺得過這個病,我知道。你別騙我了。”

他無聲地笑笑,算是默認。

她激動地站起來,在屋子中走來走去:“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得這個病呢?這在這裡可沒有根治的藥啊……”

“沒關係,大夫說靜養就好了。”

“可是,這是癆病啊,越早醫治越好啊……”她着急道,“你二月份的時候,怎麼沒回去呢?你不要命啦?”

“那時,還有些事情沒有辦好……”他低頭輕聲道。

“什麼事情比性命還重要呀!”她被他的說辭氣得哭了出來,“那個時候,我也病着,不然一定,一定逼你回去看病的!”

“好了好了,小熙,一年很容易過去的,我知道自己的身體。”

“你騙人,都咳血了,還在騙人……”她擦着眼淚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和這裡磁場不合呀?老是你病好我病,我病好你病的……”

“瞎想些什麼呢?都快做媽媽的人了,別鑽牛角尖啊。”

“可是……可是……”她扭着手裡的帕子,擔憂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你看也看過了,哭也哭過了,可以安心回去生寶寶了吧?放心,我沒事,這陣子的靜養,已經好很多了。”安雅焱推着她的肩膀把她送到了屋外,蘇晗之正等在那裡。

“抱歉啊子晰,我沒管住她的眼淚,誰讓你夫人太聰明,一看就看出來了。”他笑着對他打招呼。

蘇晗之無奈地笑笑,上來拉住她的小手,與他道別後,也沒要人相送,便緩緩走出了園子。

顧苒苒的兩眼紅紅的,時不時用帕子擦擦眼淚。

“別哭了,馬大夫說伯文不會有事的。”他忍不住開口安慰道。

“但也不會痊癒啊,就這樣看他的身體慢慢衰弱下去嗎?”她說罷,眼淚又滾落了下來。

“苒苒……”

“你們什麼時候發現他病了?”

“大約是三月左右吧,你才漸漸恢復了元氣,睡得好也吃得下了,那天銀河回來,才知到伯文和靈犀閣決裂,病倒在牀上了。”

“他爲什麼會和靈犀閣決裂呢?”顧苒苒悶悶地問。

“這個你可問倒我了,聽說他把閣內在金國創建的基業都毀去了,我也想知道爲什麼呢。苒苒?”

“毀去了?他不是自己辭了這份差事,而是毀去了才和他們決裂的嗎?”她停下腳步問道,心中隱隱察覺到什麼。

“是啊,不曉得他爲什麼這麼決絕,這個網絡即便是留着做買賣,也是很好的一個……”蘇晗之還沒說完,就見她轉身向園子內跑去。

“苒苒!”他着急地大喊,跟了上去,“怎麼了?慢慢走啊,小心別摔着呀!”

顧苒苒一口氣跑到安雅焱的屋前,推開了房門。他剛剛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詫異地看着她:“小熙?怎麼了?”

“你爲什麼要毀去靈犀閣在金國的基業?”她喘着氣問道。

他一時無語。

“若說是厭倦了,不想幹了,也不用做得這麼絕吧?他們沒有爲難你嗎?”她走到他的面前,細細看了他的臉,發現了他臉頰上一個淡淡的疤痕,“這是,他們留下的嗎?……”

她伸手去摸,卻被他笑着躲開了。

“子晰,你得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夫人。”他對着後面趕來的蘇晗之說道。

蘇晗之聳聳肩,道:“抱歉……我也想知道原因。”

“你爲了解決靈犀閣的事情,所以錯過了二月十五,對嗎?”她不依不饒地問道,“爲什麼要這樣做呢?若是厭倦了,一走了之不是更好嗎?你毀了他們辛苦一輩子的基業,難道不是準備着一條命抵上的嗎?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小熙!”他大聲地叫道,“你別問了!我是不會說的。”

他又輕咳了幾聲,對蘇晗之道:“你快把她帶走吧……”

蘇晗之見狀,也只能拉着哄着顧苒苒出了屋子。在大門合上的那一刻,她突然大聲說道:“是爲了我,對不對?!”

她掙開蘇晗之的手,把大門拍的啪啪作響,哭着問道:“是爲了我,對不對?”

門內人一聲嘆息,用虛弱的聲音說道:“小熙,你想太多了……”

“我只能這麼想了,爲什麼你我會輪流生病?爲什麼你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爲什麼我現在又好了?是不是和那個‘蝴蝶效應’有關?不然爲什麼你一下子把你的心血都……”

大門打開了。

安雅焱有些挫敗地笑着,道:“不虧是祁均天天掛在嘴上誇獎的小熙……”

“我猜對了嗎?……”她吶吶道。

“差不多吧。”他溫柔地看着她,“還記得我們遇見過的那個和尚嗎?道濟。年初的時候遇上他時,我正爲你的病煩惱,他卻瘋瘋癲癲地跑過來跟我說,讓我停下手中的事情,不然性命不保。”

“是蝴蝶效應的關係嗎?”

“他沒說這麼具體,是我自己推想的。原本只是試一試,沒想到,你真的大好了……”他望着她滿意地笑了,“好了,現在你可以乖乖的回去了吧?”

兩人一路默默地走着,直到上了馬車,蘇晗之才輕輕噓出一口氣。

顧苒苒怔怔地坐着,馬車的晃動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只是眼淚,不停地掉落下來。

“什麼是蝴蝶效應?”他低聲問。

“一隻蝴蝶在一個地方輕拍翅膀,可以導致一個月後另一個地方的一場龍捲風……”她無用地擦着眼淚,含糊道,“小燊想要改變歷史,想要保住大宋,卻沒想到,這麼巨大的變動,會讓我們兩個……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知道,他是爲了我,若不是我也開始虛弱,開始生病,他是不會停手的。即便是賠上自己的性命……”

“他好傻,停手就可以了,爲什麼還要毀的這麼徹底……以至於錯過了回去治病的日子。”

“可能是擔心停手還是無法讓你好起來吧……”蘇晗之摟住她。

“可是……他自己怎麼辦?肺癆……治不好的呀……他能再等上一年嗎?你告訴我,馬大夫說他能再熬上一年嗎?”

蘇晗之別開眼,輕嘆道:“我們誰也不知道……”

“是了,誰也不知道,我怎麼能,怎麼能自己享受着幸福,卻讓小燊在我眼前慢慢虛弱死去……”她的眼淚撲簌簌掉下來,“都是爲了我……”

她突然大叫道:“停車,停車!”

車子還沒停穩,她就爬下了車子。蘇晗之緊跟着下來,臉色煞白,着急道:“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淨慈寺,見那個和尚。”

他臉色一緩,道:“那也用不着下車啊,我陪你一起去。”

顧苒苒忽然意識到,他的擔憂與焦慮,乖乖地坐回了馬車裡,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心,我是不會走的。”她喃喃道。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