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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勢危急,已經容不得她有半分猶豫了。柳楠只能當機立斷,再次啓動輪椅,對蕭臨西說:“就從那條路走吧,你跟着我。”
蕭臨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嗯”的答應一聲。
之後兩人再次行動起來,林間的景物從身側飛速掠過,成爲一道道殘影,那是速度到了一定界限纔有的。
而在地圖上,柳楠剛剛發現的那條白線,它所覆蓋的距離並不長,按照比例計算之後,直線長度也不過幾百米的距離。以此時兩人的速度,若是全力行進,用不了十分鐘時間就能到達終點。
所以不過片刻時間,他們就已經行了一半的路程了。
可似乎也只能走這麼遠了。
行進的過程中林間的火光和來搜捕之人的腳步聲也開始越來越清晰,有的時候,僅以柳楠的目力都可以見到那些明亮的火把燃燒的輪廓。甚至有一次,他們幾乎是和追捕的人擦肩而過。
所幸有蔥鬱寬大的樹木阻擋,那個追捕的人應該功夫也不是特別上乘,兩人才有驚無險的躲過一劫。
而那時,他們距離地圖上白線的終點,還有三分之一遠。
時間慢慢流逝,追兵的搜捕圈子也逐漸開始縮小,愈加清晰的腳步聲和火光,危險已經離他們越來越近了。柳楠只能讓已經開始有些氣喘的蕭臨西再加快腳步跟上。
但幾乎就是在她轉頭和蕭臨西說話的下一秒,只聽“嗖”的一聲,卻是有一抹涼風從她的耳邊劃過,然後以強勁的力道射入她對面的樹幹上。
那是一隻羽箭,箭尾還因爲強勁的力道輕顫着,箭身細長,裸露在樹幹外面的箭頭是三棱形的,精鐵打造,在夜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光線,隱約可以看見上面血槽。
若不是她剛纔頭恰好偏了一下,這隻箭此時就不是插在樹幹上了。
柳楠心中因爲此箭而震盪,但後方卻有緊隨而來的巨大的呼喊聲:“發現了,在那裡。”
伴隨着喊聲而來的,卻是如雲般的羽箭,密密麻麻連成一片,數不清具體數量。
在看到那隻樹幹上的細箭時,柳楠就已經知道情況不妙。此時她在輪椅上的某個按鈕上快速一按,在筆直的椅背後再次突出一個位置,把蕭臨西往上一推,發動了輪椅就跑。
身後那如雲而來的羽箭更是連看都沒看,只可憐了站在她身後蕭臨西,眼睜睜的看着數以千計的箭矢毫無遮擋的朝他而來,連閃避都無法做到。
他不知道柳楠是忘了還是故意的,但是現在說什麼明顯都已經晚了,他已經可以看見距離最近的一隻箭頭上的血槽。
蕭臨西終於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時間感覺過去了許久,但是閉上眼睛所感受到的卻只有輪椅在崎嶇的山路上的顛簸感,他想象之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來。
片刻之後,他緩緩的睜開雙眼,雙手握成拳放在腰間,其中已經滿是汗水了,蕭臨西以爲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的精神更加緊張了,可是下一刻顯現在他眼前的情況卻還是讓碧綠眼眸中的瞳孔急速收縮起來。
此時擋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透明的薄幕。
這透明薄幕豎立在他面前一米處,不斷有力量強勁的箭矢在上面碰撞出如同石落水面的波紋,但都無法真正穿透看似薄如蟬翼的屏障,傷到到他半分。
蕭臨西心中只覺的此情此景甚爲熟悉。
他突然微微偏頭看向前面的柳楠,正好此時以他的視角,眼尾可以看見她放在輪椅把上的左手。果然,隱藏在月白的衣袖下,那隻膚色蒼白的左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着。
他清楚的記得,在上次“聚仙樓”時,柳楠也曾經使用過這樣的能力,而且似乎使用之時和之後都會顯得很痛苦,想來要使用這樣強大的能力,後遺症是很嚴重的。
在薄薄的屏障外,還有如雲的箭矢不斷朝他們射來,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蕭臨西的眼角瞥到柳楠同樣沒有停止跡象的不斷顫抖的左手,削薄的嘴脣輕抿,片刻後鬆開,無聲的嘆了口氣。
情感讓他想叫她停下來,但是理智卻警告他不能這麼做。
柳楠不知道蕭臨西此時內心的天人交戰,她現在已經沒有精力顧及其他東西了。百分之九十的精神值被她用來維持護罩,僅剩的一點精力還要一心二用的去注意地圖,以保持他們行進道路的正確。
她在心中計算過,以現在的情況,他們不可能支撐到終點了。
強行使用精神力的後遺症已經出現了,全身的痙攣顫抖和大腦中的劇痛時刻都在消磨她的意志力,這讓柳楠無法長時間的保持清醒,並且精神力也在如雲的箭矢衝撞下,不斷的被消耗,而這些因素導致的最終結果就是,防護罩持續不了多久。
在此之上,更加雪上添霜的是輪椅的能量也不多了。
輪椅的能量是有限的,柳楠一開始沒有讓蕭臨西一起上輪椅就是因爲這個。兩個人一起在輪椅上,所消耗的能量不是雙倍,而是三倍!雖然是可以撐到終點,但是速度卻是會下降很多,這會讓他們更容易被追兵追上。
身後的箭矢越來越多,追捕的人也開始從四面八方往這邊聚集而來。
而此時,在地圖的白線上,距離終點,還有三分之一遠。
“放我下來。”就在這麼危急的時刻,蕭臨西突然開口說。
“發什麼瘋,就快到了,現在我沒精力陪你玩。”柳楠咬牙切齒的擠出這句話,她是真的快沒力氣了。
“我們兩個人一起是逃不掉的,這點你自己也清楚,放我下去你還有一條活路。”
蕭臨西難得說了這麼長的一個句子,出口的話卻差點氣死和他對話的人。
柳楠簡直要一口血噴出來,也不知道這小子是哪根神經搭錯了,要是她願意一個人逃的話,一開始又何必把他也拉上輪椅!
她心中氣憤難當,精神力竟然在這一瞬間有了些許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