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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荏苒,轉眼柳府壽筵的日子便到了,王公大臣紛紛受邀前來。柳相在朝中屬於陛下的左膀右臂,參加壽筵的客人都很給面子,賀禮中送珠寶玉器的都是落了下乘,更多的卻是那天下間都難尋的寶貝。
民間相傳,那日柳府的排場和收到的賀禮,就算與公主出嫁時的十里紅妝相比,那也是不遑多讓。
作爲戈國僅存的兩位皇子之一,夏子繁的賀禮則讓許多人都跌破了眼睛,因爲他只送了一幅畫,一副極爲普通的《秋山白雲圖》。
但柳相卻笑眯眯地接過了賀禮,似乎是極爲喜歡的樣子。
宴至中旬,大家都寒暄的差不多了,外面卻突然有侍從通報,說有宮裡的人前來宣旨。
衆人大譁,柳相趕忙差侍衛將宣旨之人迎了進來,衆人一看來人,竟然是皇帝陛下的貼身太監,黃公公。
那黃公公滿面笑容的隨侍從進了大廳,先是和柳劍鳴到了一聲喜,然後突的滿面嚴肅地將手中繡着龍紋的聖旨高舉,大聲喊道:“柳劍鳴之女柳楠接旨。”
衆人再次大譁,也不知皇帝陛下爲何突然下旨給那不過十二歲的孩子。柳劍鳴自然也不敢耽擱,又差下人去後院將柳楠請來。
下人們也是知道事情急緩的,不過片刻,廳中衆人就見一幼齡少女在侍女的護衛下緩步而出,身着白衣,臉蒙白紗,烏黑的長髮只簡單的用一根琉璃玉簪束在腦後。
但是還有多半的髮絲滑落在其肩上,想來是出來的太過慌忙,並未如何打扮的關係,可即便是如此,配上那雙清亮的雙眼,卻是也並不顯得此女有太失禮的地方,反而是多了一份慵懶和淡然之感。
二皇子夏衍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心中思量,這應該便是柳相之女柳楠了,即便是看不清楚具體面孔,單單那氣質卻也已經脫俗。
三皇子卻還是平易近人的笑着,不時和他人聊上幾句,只是那看似不經意目光停留在柳楠身上的目光,持續的時間,似乎稍微久了些。
柳楠早在後院的時候就已經被來請她的丫鬟告知是什麼事了,所以出來之後也不急着觀察今日那些參與宴會之人。
她先是給柳劍鳴行了個禮,接着緩步行到那黃公公身前不遠處,又盈盈給他行了一個禮,然後便往地上一跪,出口的是少女還未變聲的清脆嗓音:“柳楠在此,請公公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柳相之女柳楠,嫺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衆,太后與朕躬聞之甚悅。特賜汝爲寧欣郡主,從正三品。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佈告中外,鹹使聞之。欽此”
“柳楠接旨,謝主隆恩。”
黃公公早在看見她行禮之時,臉上就已經滿是笑意,此時宣旨完畢,便親手將柳楠扶起,還說:“咱家先在這裡恭喜郡主今日雙喜臨門了。”
“還是有勞公公了,公公不妨留下喝杯薄酒?”柳楠低頭靦腆一笑。
“這咱家可不能留,皇上和太后還等着咱家回旨呢。”黃公公衝柳劍鳴點了點頭,轉身便要走。
柳劍鳴見此情況,便親自迎上去,一直將他送到門口,這才轉還。
但此時大廳中的衆大臣都已經開始議論起來,見柳劍鳴歸來,紛紛道喜說:“今日柳相真可謂雙喜臨門啊。”
“是咱們陛下擡愛了,小女受之有愧啊。”柳劍鳴面有愧色。
但這戈國上下都知道柳相平日行事就是低調內斂,對於他此時說的話,衆人也只當他是謙虛,也不當真,只是有幾位與柳相交好的大臣又忍不住打趣了他幾句,這才罷休。
此時二皇子夏衍卻端着手中玉杯上前,說:“柳相今日雙喜臨門,本宮敬柳相一杯。”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皇子敬酒,柳劍鳴哪裡敢怠慢,忙是從一盤僕人手中拿過酒杯,也是將一杯酒滿飲而盡。
但是二皇子一杯酒盡卻還不滿足,又讓他侍從倒了一杯,只是他這次敬酒的對象竟然是柳楠。
只見他將玉杯前舉,平日裡難得溫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說:“柳小姐今日被父皇封爲郡主,那今後也可稱爲本宮的妹妹,本宮敬柳妹妹一杯可好?”
這行爲若是常人來做,本來是沒有什麼不對,但是現在這個敬酒的人卻是路程他們所說的敵人,而且聽柳旻浩的介紹,這個二皇子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那麼他此舉到底是有什麼深意?
柳楠心思幾轉,臉上卻是不漏分毫情況,只想着見機行事,便將手往酒盤取那酒杯。只是沒想到她的手還未碰到那杯子,一直跟在身後不言不語的蕭臨西突然越過她,站在二皇子身前,少年修長的手上正端着一杯酒。
蕭臨西的站位太好,正好擋住了她看見夏衍的視線,柳楠突然心中有些懊惱,剛帶他回來的時候,這小子明明和她差不多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比她高了一個頭了。
而正當柳楠心有懊惱的時候,卻又聽到蕭臨西開口說:“二皇子殿下,小姐大病初癒,不宜飲酒,小人代替小姐喝這杯酒。”
柳楠心中驚奇,這話不像是這小子能說的出來的,而且今天竟然說了這麼多字,實在難得,難道是柳旻浩教他的?她將視線轉向柳旻浩,卻發現這人竟然只是在埋頭仔細吃東西,一副餓狠了的樣子。
“你是什麼東西,本宮的敬酒豈是你說代替就可以代替的?”二皇子惱怒的聲音帶回了柳楠的思緒,她心中一驚,這二皇子的脾氣果然和柳旻浩說的一樣不好。
她剛想上前解圍,衣袖卻被人拉了一下,轉眼看去,入目的卻是一張溫潤如玉的臉。
柳楠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見過的人屈指可數,但其中外貌出色的卻着實不少,先不說路程那個妖孽,只說和這男子有相同氣質的柳旻浩,便是少見的笑意溫柔,翩翩公子。
但柳旻浩的溫柔卻完全不能和這人相比。柳旻浩的溫和裡隱藏的是拒人千里的冷漠;此人溫潤如玉的氣質,眼中溫和的笑意,卻是完全的平易近人,沒有一絲隱藏的感覺,讓人不由的心生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