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兒子給你報仇了!”“女兒,別哭,娘幫你打這個壞東西,幫你打這個壞東西!”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偌大的陽谷縣,數千人瘋魔一般,用斧子砍,用鋸子鋸。
哭聲,哀嚎聲,響徹天際。
其狀之悲,其聲之慘!
饒是自詡鐵石心腸的黃捕頭,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禁心中悲傷,爲之落淚。
林北也心生感慨,越發深切的理解,在此方世界活着的人,平日裡究竟過着什麼樣的日子。
此時他們的恨意有多深,平日裡受的委屈就有多大。
所以……
林北並沒有阻止他們鞭屍,讓他們盡情的用詭異的屍體,發泄心中憤怒。
不過……
發泄歸發泄。
放火燒屍,就沒必要了。
畢竟……
“這是我爲你們討回的公道!”
林北伸手攔住準備放火燒屍的衆人:“千萬不要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做出會讓自己悔恨一生的事。”
聽到這話,衆人一臉疑惑不說,就連黃捕頭也十分的不解。
先前,他就一直聽林北說,要爲陽谷縣從詭異那討回一份公道。
難道……
殺了這麼多詭異,還不算討回公道?
林北淡淡一笑:“我有一個想法!”
“一個想法?”
“嗯。”
林北嘴角輕挑,神色傲然的朗聲輕笑:“我想讓陽谷縣人人如龍,人人修武!”
“人人如龍,人人修武?”
黃捕頭神色一動。
“沒錯!”
林北眯着眼睛,呵呵冷笑:“若陽谷縣人人如龍,人人修武。”
不說多。
只要能有一百來個武者。
他們陽谷縣,就絕不會被區區病窮奇一夥,逼到如此地步!
聽到這話……
在場的一衆街坊鄰居,也不由的心情激動:是啊,要是能成爲武者,他們不就可以救下自己的家人了?
只是……
“不可能的!”
最先衝出來鞭屍的老爺子搖頭苦笑:“咱們陽谷縣這些年,也不是沒建立過斬詭隊。”
事實上,不說遠。
大概十幾年前,黃捕頭他,就是陽谷縣斬詭隊中的一員。
老爺子掰掰手指。
除去黃捕頭那一屆,還有三十年前,五十年前,六十年前。
光是他親眼見證的陽谷縣斬詭隊,就有四五屆!
可最終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
陽谷縣這麼多年,也早就研究清楚了:首先是武者的補充,趕不上消耗。
斬詭,實在是太危險了!
幾乎每斬一隻詭,斬詭隊都會有所傷亡,而培養一個武者,卻要花費數年時間,以及數不盡的金錢。
其次……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一旦成爲武者,有能力追求更好更安全的生活,自然會去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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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除了傷亡之外。
陽谷縣武者,大量搬去郡城,也是陽谷縣斬詭隊武者流失的重大原因。
聽到這些話。
在場的一衆街坊鄰居不禁嘆了口氣:是啊,人人修武,終究是個不切實際,沒有希望成功的幻想!
“不,是有希望成功的!”
林北淡淡一笑:“因爲上面那麼多問題,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個問題。”
“一個問題?”
“沒錯!”
林北從懷裡掏出一兩碎銀:“這個問題,就是錢!”
如果有錢。
一口氣培養出好幾百個武者。
十個武者斬詭會有傷亡,一百個武者斬詭,難道還會有傷亡?
一百打一被反殺,會不會玩?
退一萬步說。
就算真被反殺。
只要有錢,隨時都能補充上。
至於人才流失的問題……
只要陽谷縣斬詭隊的實力夠強,福利夠好,一般的武者,誰願意背井離鄉?
“唉……”
老爺子嘆了口氣:活了八十年,他何嘗不知道,錢能解決這些問題?
只是……
哪來這麼多錢呢?
陽谷縣說到底。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城。
當年養一隻十人的斬詭小隊,就已經耗盡了陽谷縣各家各戶的財力。
養一隻數百人的斬詭大隊?
哪怕把陽谷縣的人全都殺了,也絕對負擔不起!
“放心吧!”
林北自信一笑:“錢,不是問題,有我林北在,陽谷縣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聽到這話。
陽谷縣衆人疑惑不已:
就算西門官人你是陽谷縣有名的富豪,但說這話,口氣也未免太大了吧?
黃捕頭卻神色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一把抓住林北的胳膊:“你是打算……”
“沒錯!”
林北肯定的點頭。
見林北肯定,黃捕頭一臉震驚,就好像見了鬼一樣,歇斯底里的尖叫:“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一筆財富?”
“我知道。”
黃捕頭瞪大眼睛:“那你還……”
林北淡淡一笑:“跟我欠陽谷縣的因果相比,些許錢財,又算的了什麼?”
想起林北一千二百人斬的光榮歷史。
黃捕頭沉默了。
從感情這方面來說,林北的確虧欠陽谷縣太多。
補償些許錢財,的確算不了什麼。
街坊鄰居卻懵了:你們兩個人在這嘰裡呱啦說啥呢?能不能說點人話?
“唉……”
黃捕頭嘆了口氣,從地上隨手撿起一根詭異的爪子:“你們知不知道,這一根爪子,在上甘郡能賣多少錢?”
“一兩銀子?”“十兩銀子?”“我猜是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銀子?”
黃捕頭搖頭苦笑,思索了一番,指着陽谷縣最高的酒樓:“差不多能買一棟獅子橋酒樓!”
“咕咚!”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情不自禁的嚥了咽口水:“獅子橋酒樓?”“那酒樓,恐怕要值三千兩吧?”“就這麼一根破爪子,值三千兩?”
三文可以吃一頓牛雜火鍋,一千文爲一貫,也就是一兩,那麼三千兩……
這麼大一筆錢。
只怕是吃到死,也吃不完!
望着撒了一地的詭異屍體和先前幾百只詭異自己上交的爪子和牙齒。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情不自禁的面色潮紅,尿意上涌:他們剛剛,竟差點把這麼一大筆錢燒了?
後怕之餘,是難以掩蓋的貪婪。
這裡有這麼多爪子。
如果偷偷藏一根……
心是這麼想。
可在場的,不僅沒有一個這麼幹,還全都一臉警惕的把手上的爪子扔的老遠,撇清關係。
其一,是他們心裡還感恩林北救了他們一命,替他們報仇。
其二。
能活到現在,誰也不是傻子。
連詭異都被林北玩死了,偷他東西?就算想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不過……
人老成精的老爺子,卻敏銳的發現了什麼,有些激動的抓着柺杖,詢問:“西門官人,您剛剛的意思是?”
“嗯。”
林北輕輕點頭:“就這幾天,我打算把這些詭屍,全都帶去上甘郡賣了,用賣來的錢,支持陽谷縣培養斬詭隊!”
“……”
聽到這話。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驚呆了。
老爺子更是雙手顫抖,紅着臉,不敢置信的驚聲:“西門官人,此話當真?”
“我林北,從不失信於人!”
林北怕老爺子不信,淡淡一笑,朗聲道:“我林北在此立誓,除去病窮奇的屍骨外,這裡的所有詭屍,全都用來支持陽谷縣培養武者,建立斬詭隊。”
至於修武的人選。
整個陽谷縣,除了年紀太小或者年紀太大的,只要是有心成爲武者的,都可以報名參加。
公平,公正,公開!
聽到這話。
在場衆人激動不已。
老爺子更是熱淚盈眶:多少年了,陽谷縣人終於又有機會,挺直腰板,好好活着了!
黃捕頭雖然也激動,但激動之餘,更多的還是心疼,可惜。
因爲……
他把林北當親兄弟,一家人。
自家兄弟把這麼一大筆錢白送出去,他這個哥哥,怎麼能不心疼?
“林老弟,要不,你還是給自己留點?”
聽到這話。
其他街坊鄰居,也都紛紛開口:“西門官人,您自己留一半吧!”“您一點不留,我們心裡過意不去啊!”
就連老爺子也出聲勸阻:“這些都是西門官人您的戰利品,理當留些。”
林北卻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這不是他清高,又或者道德高尚。
只是……
留一點?
一點是多少?
十分之一,二分之一,還是十分之九?
人心慾念,溝壑難填!
既然決心要做,那就乾乾脆脆。不然還不如打從一開始,就不要做。
更何況……
這些東西,不單是他爲陽谷縣討回的公道,更是他林北,償還給陽谷縣的因果。
“因果?”
在場的衆人有些不解:“西門官人,您要償還陽谷縣什麼因果?”
看了看在場的一衆街坊鄰居,特別是裡面的妙齡少女和成熟少婦。
比照着腦海裡的記憶。
張家女兒,李家媳婦,孫家寡婦,米店,麥田,城牆根,高家宗祠……
近在眼前的,遠在腦海裡的,有太多太多記憶裡熟悉的女子,和荒誕淫亂的往事。
站在這些女子面前。
饒是林北,也不禁老臉一紅:“是小子年輕時,做的些浪蕩事,理當償還……”
聽到這話。
再一看林北羞恥的模樣,在場衆人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某些妙齡少女和成熟少婦,更是情不自禁挺起了胸脯,眼角含笑:
“西門官人,你果然還記着與奴家的那一夜。”“死鬼,算你還有點良心!”“哼,這麼多天了,也不知道來找人家。”
話一出口。
在場的少女和少婦都爲之一驚:“張家妹妹,原來你……”“李家姐姐,原來你也跟西門官人他……”
“噓,你李哥也在。”
兩女彎着眉眼,相視一笑。
一切盡歸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