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
丹爐下的火焰逐漸熄滅。
林北也不禁坐直了身子:不管再怎麼自信,這也終究是他第一次煉丹。
不過……
越是這時候,就越不能着急。
忍耐,等待!
一直到爐火完全熄滅。
再也看不到哪怕一丁點火星。
林北這才站起身,揭開爐蓋。
“骨碌碌~”
八顆龍眼一般大的純白色丹藥,在丹爐中輕輕滾動,落進瓷瓶。
一品培元丹,成了!
“呼……”
林北長吐一口氣。
接着,毫不猶豫的從瓷瓶裡倒出一顆培元丹,仰頭一口吞下。
完全不用咀嚼。
龍眼大的培元丹入口即化。
林北甚至還沒回過神,培元丹就已經化作一道精純的丹液,滾滾落下。
緊接着……
“轟”的一聲!
雄渾的藥力,猛的爆開。
彷彿烈焰洪流一般,勢不可擋的一路衝進他那又虛又冷的五臟六腑。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
林北的面色,變得紅潤了起來!
更驚人的是……
這股澎湃的藥力,持續了足足半天,一直到深夜,才緩緩消退!
“呼~”
吐出一口濁氣。
林北忍不住仰天長嘯:“爽!”
前世今生,二十餘年,他從未有一天,像如今這般精神充沛,氣血飽滿。
一品培元丹,果然名不虛傳!
只一粒的功效。
就能抵的上百粒溫體丹!
不過……
現在不是自鳴得意的時候,趁着藥力餘韻未消,抓緊時間修煉,纔是正理!
一想到這……
林北再不猶豫。
縱身一躍,跳上酒樓的臺階,伏低身子,似猛虎下山,作勢欲撲。
正是黑虎真功第一重·虎步!
…………
不積跬步。
無以至千里。
大道之基,始於足下!
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林北一步一步,穩健而堅定的,朝着武道前進。
與此同時……
在陽谷縣西南角的一間民房裡。
“呼~嚕~”
勞碌了一天。
男人悠悠的打着呼嚕。
女人和三個孩子,也早就熟悉了男人的呼嚕聲,一家五口,全都睡的正酣。
可突然……
女人就像是夢遊了一樣。
毫無徵兆的,猛的坐直了身子。
風,靜悄悄的吹。
男人和孩子還在安睡。
女人靜靜地坐在牀上,一句話也沒說,只有嘴角,掛着一抹詭異而恐怖的獰笑!
“呼~”
風吹開窗戶,讓月光落下……
不知何時。
女人本來挺直的腰背,慢慢佝僂,娟麗的面容,也逐漸猙獰,小巧白皙的脣齒,更是生出獠牙,吐出一口血腥臭氣。
只短短几秒……
女人就從面容娟麗的少婦,變成一頭半人半虎,似妖近魔的怪物!
“踏,踏……”
邁着輕盈的貓步。
女人赤足走到兒子們的牀前。
“媽?”
若有所覺,三個孩子中最年長的大兒子,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您怎麼了?”
“沒怎麼。”
女人低着頭:
“媽餓了,想吃東西!”
“餓了?”
大兒子迷惑的眨了眨眼:“廚房裡應該還有昨晚的剩飯,您想吃嗎?我給您熱熱?”
“不用了,我的好兒子!”
大兒子思索了一下:“那你想吃什麼?告訴我,等天亮了,我給你找。”
“不用找了。”
女人咧嘴一笑,緩緩擡起頭,露出猙獰的獠牙:“我想吃的,是你!”
…………
打量着面前的一家四口。
黃捕頭目光微斂:
“你兒子,是昨晚睡覺時失蹤的?”
“是。”
男人的聲音沉悶。
女人在一旁哭哭啼啼。
兩個孩子站在一起,懵懵懂懂。
“你確定你們早上起牀的時候,門是從裡面反鎖的,沒有被人翹開?”
“確定。”
男人咬了咬牙:“我每天早上五點,就要去碼頭開工,醒的最早,我確定,門好好的鎖着。”
說到這……
一旁的女人,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黃捕頭的胳膊,嚎啕大哭:“黃大人,你說我們家老大他,是不是被野狼叼走了?”
“還不確定。”
黃捕頭一邊不動聲色的扯開女人的手,一邊情不自禁的皺緊了眉頭:
事實上。
他完全不認爲。
失蹤的孩子,是被野狼叼走的。
因爲……
門是朝裡鎖的。
如果是野狼撞開門,叼走了孩子,門是不可能自動鎖好的!
而且……
他剛剛也看過了。
門並沒有被撞的痕跡。
至於從窗戶拖走孩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因爲……
陽谷縣尋常人家,爲了安全考慮,在設計窗戶的時候,一般只留一個人頭大小的窗戶通氣。
尋常的野狼,絕不可能從這麼小的窗戶,把孩子叼走!
而且……
窗戶上。
也同樣沒有拖拽的痕跡!
換而言之……
昨天夜裡。
這間屋子,根本就是一件密室。
失蹤的孩子。
是憑空消失的!
“唉……”
黃捕頭嘆了口氣:案子查到這裡,基本上,也就不用再往下查了。
因爲……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失蹤案了。
這是詭異作祟!
詭異作祟的案子,從程序上來說,還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捕頭管。
按規矩。
他該上報陽谷縣所屬的郡城。
也就是上甘郡。
然後再由上甘郡,派出專門處理邪祟的斬詭隊,來徹查此案。
所以……
在卷宗上記下一筆。
承諾一定會盡快上報後。
黃捕頭便領着手下,在一家四口,千恩萬謝的感激聲中離開了。
見此……
剛從鄉下來的小捕快,還有些好奇:“頭?上甘郡的斬詭隊真會來?我在鄉下,還沒見過斬詭隊呢!”
“嗯。”
黃捕頭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一般來說,在他上報後的三天之內,上甘郡的斬詭隊就會抵達陽谷縣!
只可惜……
這只是一般情況。
實際上……
上甘郡已經很久都沒有按時派出斬詭隊了。
就算派出斬詭隊。
往往也是事隔十天半月,纔派來一隊不情不願的斬詭隊,假模假式的做做樣子!
就像他上次,在巷口上報的那個案子,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上甘郡那邊,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不過……
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世道就是這樣,一年不如一年,想好好的活着,也是越來越難。
這是大勢所趨!
真要懷念以往。
再往前數個十幾年。
他根本都用不着上報,陽谷縣自己就有一隻專門處理詭異的斬詭隊!
想當年。
他也是其中一員。
殺詭斬邪,人人敬仰,何其威風?
可隨着詭異越來越多。
斬詭隊裡的武者,死的死,跑的跑,陽谷縣斬詭隊,也就解散了。
不光是他們陽谷縣。
上甘郡周邊的縣城,也基本都是這樣!
大家的日子,都是一天不如一天。
世道如此,徒呼奈何?
湊合湊合。
能活一天是一天!
說到這……
肯定會有人好奇:
黃捕頭。
既然你說,你曾在斬詭隊工作,那剛剛爲什麼不接着查,把詭異找出來,殺了呢?
對於這種人。
黃捕頭的評價是:
你小子要是不學武還好,可要是真讓你走狗屎運,成了武者。
在這世界。
你活不過三天!
還真把詭異當小菜了?
你想查就查,想殺就殺?
知道這個世道,爲什麼這麼艱難?
就是因爲。
詭強人弱!
一整隻殺詭隊,十多個武者,圍殺一隻詭異,都時有傷亡!
讓他一個人去殺詭?
你是想殺詭,還是想殺他?
再說了……
他黃捕頭做人,是有原則的:
收多少錢,辦多少事!
他拿的是捕頭的工資,你讓他去幹斬詭隊的活?你當他是傻X?
再說了……
他之所以退出黑虎幫,回到陽谷縣,就是爲了跟老婆孩子過幾年安生日子。
讓他去殺詭?
那他還不如回黑虎幫算了!
“嘶……”
說起來。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旁人不知道。
他這個捕頭,可是一清二楚:最近陽谷縣,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單是這個月……
類似的詭異作祟,就一連發生了好幾起,而且還有越來越頻繁的勢頭。
“要不……”
帶着老婆孩子回黑虎幫?
不對……
除了老婆孩子之外,他在陽谷縣唯一的朋友林北,也要一併捎帶上。
話說回來……
他好像,已經好幾天沒見林北了:這傢伙,難道又看上哪家小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