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的話語傳至她耳窩，迴旋不止，化成一道魔音，成了她心裡的一個殤。
陸熠然從來活得明白，利益至上，她一個小三生的私生女，聲譽極臭的戲子，縱然得到過他的寵愛，又怎麼讓他真娶了她。
在他們這種眼裡，上牀和結婚，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多年以後，陸熠然因爲沒有答應她，悔得落淚。
愛其實是個很玄妙的東西，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生根發芽，只有等到失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它早已深入骨髓，融入靈魂。
縱然心如刀割，江雅楠表面卻很平靜。
“既然給不了我婚姻，就不要綁着我。”
“我說過，除了婚姻，什麼都可以給你。”
“但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她想要的愛，想要的情，他都給不了。
“我不明白，剛開始的時候我們的關係定位就很清楚，你現在到底是在不滿什麼？”
江雅楠眼眸睨向別處。
她當然知道，最初的關係不過就是金主和情人之間的關係，他滿足她生活上的一切，她滿足他的身理需要，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愛上了他啊。
會因爲他的態度難過，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着她的心，卻偏偏又得不到他，那就只能選擇遠離了。
前面說過，陸熠然智商很高，但是情商卻低得很，她想要的如此明顯，他卻還是不知道。
“我只是想要自由，想要主宰自己的人生，不管它有多糟糕。”
“雅楠，別任性，這一次的庭審不是兒戲，據我所知，司徒華也已經介入進來，因爲我們，司徒傑被判了幾十年，這筆帳司徒華一直記着，他動不了我，這次有機會，他不會放過你的。”
“沒有我幫你，你贏不了這場官司。”
陸熠然好言相勸。
司徒傑的哥哥司徒華會介入進來是江雅楠完全沒有想到的。
當初，她把司徒傑強姦故意殺人告上法庭，司徒傑被判了這麼多年，人也算是毀了，司徒家也丟盡了面子，司徒傑的哥哥司徒華身處高位，如果在暗中動什麼手腳，這次的案子還真是懸。
“沒有那份協議，你能幫我嗎？”
陸熠然輕哼一聲。
“幫了你之後，好讓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嗎，江雅楠，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那就算了，我不用你幫。”
陸熠然氣得磨牙。
“你確定？”
江雅楠的模樣非常淡定，語氣輕得彷彿不是在說着她將來的命運如何而是在說着今晚吃什麼菜似的。
“嗯，我確定，無論這回案子結果如何，我都會接受。”
司徒傑已經受到了該有的懲罰，而江子琳，如果把手裡她和司徒傑的牀上運動視頻公開，娛樂圈混不下去也難以嫁到好人家，對於高傲的江子琳來講也算得到懲罰了，雖然跟預期的輕了許多。
她重活一世，也算沒有白活。
江雅楠這種對未來淡然的態度讓陸熠然非常生氣。
明明年紀尚輕，卻總是給人一種歷盡滄桑的感覺，彷彿對很多事都不去在意，但有時又會爲一件小事緊抓着不放，她總是這麼矛盾。
“你就算不爲自己想也要爲伯母想一下，她身體不好，如果你出事她怎麼辦？還有蘇式那小女友，她爲了你的事也是跑斷了腳操碎了心，你忍心讓她們爲你擔心嗎。”
陸熠然在商場橫行多年，深懂人心，總是一擊即中，平常人還真就因爲他這番話不得不重新考慮了，但江雅楠不同，她現在是重活一回，她最親最好的兩個人將來命運如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可惜唯一她不知道的是，這一世她自己的命運會如何。
“事到最後，不接受也沒有辦法。”
陸熠然雙手扶着江雅楠的雙肩：“如果真是爲了我今天說的話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可以解釋，沒錯，剛開始的確是因爲對你有生理反應才和你在一起的，但是現在，那種感覺……”
難得的陸熠然竟然露出了一絲迷茫。
“那種感覺跟最初不一樣了，我想你能一直陪在我身邊，對我來講，你跟其它女人不一樣。”
江雅楠心底嘲諷：當然不一樣了，其它女人你沒有反應，如果到時你面對別的女人都有反應了，那我也就跟她們都一樣了。
江雅楠拿開陸熠然放在她雙肩上的手，變得激動起來。
“陸熠然，你到底想怎樣呢，給不了我婚姻給不了我愛，卻還讓我一直守在你身邊，這公平嗎，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淚水已經在江雅楠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有流出來，看得陸熠然又是一陣心痛，將她緊緊地抱入懷裡。
相比於江雅楠的激動，陸熠然卻是另一副狀態，他在笑，蒼白的病容揚着最璀璨奪目的俊朗笑意。
這一刻，陸熠然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楠楠，你愛上我了對不對。”
他的語氣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激動，眉開眼笑的表情舒心真誠，雖然臉色蒼白，但仍舊帥得攝人心魄。
陸熠然爲這個發現而欣喜若狂，還沒有等她回答，又接着說道。
“既然愛上了我，爲什麼還要離開？楠楠，我會對你好的，就一直呆在我身邊好不好？”
爲什麼江雅楠還要離開陸熠然，而且還是在這麼特殊的時刻，放棄這麼有利的條件，這個問題隱在二樓牆角看着大廳裡相擁的顧言承原本也在想着這個問題。
但經過兩人的這一番對話，他似乎懂了。
江雅楠想要愛想要婚姻，而陸熠然給不了她。
婚姻先不說，但愛，熠然真的給不了她嗎？
他並不覺得。
陸熠然的嗓音一直很好聽，現在雖然因爲感冒而有些聲變，但沙啞磁性中還是另一股味道，依舊動聽得迷人，險些迷惑了江雅楠。
她從他懷裡出來，沒有否認自己愛他的事實。
“沒錯，我是愛上了你，正因爲愛你，所以我渴求很多，可惜你給不了我最想要的，其實想想，愛不愛的並不重要，人生除了愛情，還有親情和友情，它們同樣重要，既然得不到迴應，那我就放棄好了，這就是我不想和你繼續下去的理由。”
“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陸熠然，你不愛我，你也給不了我婚姻，這是事實，其實就算你愛我，娶的卻是別的女人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我媽做了別人的第三者，我是寧願死也不會重走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