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似乎被女子冷漠凌厲的目光刺得心口一痛,防守招式一頓,就在這時,紅衣女長劍猛的一刺。
哧!
寂靜中一聲響,利劍刺入皮肉的聲音。
“師叔!”
“阿靖!”
“靖哥!”
各種呼喚聲此起彼伏的響起,無不帶着焦急。
轟!
五雷轟頂,她看着那肆意瀟灑,自在如翩鴻的男子就這麼從仰望的高端,墜了下來,再也忍不住,明明已經被重傷,她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拼盡了所有力氣,飛了上去,伸手,接住了那搖搖欲墜的男人。
心裡突然破了一個洞,有血往外淌,整個人抱着懷中的男子,僵硬得失去了所有知覺,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只有男子蒼白的臉,其實,此刻她的臉色比男子還蒼白,她臉上沒有表情,內心卻又什麼東西轟然而踏,整個人如墜冰窖之中,愣愣的陷入了一陣陣的迷茫。
她的目光空洞的看着懷中的男子,雙手再抖,她想把男子抱緊,卻發現,無論她多努力,男子依然在一點一點的流失。
伸手,想撫摸男子的臉,懷中的男子輕輕的喚了她一聲,“兮顏……”
“靖師叔,我在,我在!”
懷中的男子輕輕的笑,仿若聖潔得白蘭,她卻看着那張夢寐以求的笑顏,指尖都在發抖。
“兮顏,師叔知道你的心意……”
她有一瞬慌亂,彷彿被人發現了寶藏的小偷,整個人僵硬着一動不敢動,動了動嘴,她啞着聲音,“對……不……”
“好孩子,別怕!”這個時候,他依然待她溫和如初,“是師叔不好!”
她兇猛的搖頭,靖師叔很好!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子!
但這話她卻說不出口。
“兮顏,不要難過,也不要爲我報仇……”男子看向半空,冷漠朝他們看來的紅衣女子,“能死在她手裡,也不枉師叔在世間走一遭……”
“師叔……”她哽咽,說不出後面的話。
“對不起,好孩子,答應師叔……”男子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將緊拽在手中的東西悄無聲息的放在了她掌心,她還沒來得及看掌心是什麼,便見男子蠕動着脣,氣息微弱的說道,“收好它,替師叔……活下去……”
痛!很痛!
如潮水般的痛淹沒了她整個人,她懷中的男子氣息漸漸消失,整個世界似乎都黯了下來,無邊的黑暗吞噬了她的信念,她好累,這世間的一切萬物都似惡魔,張牙舞爪的折磨着她,她任由自己一點一點沉淪,她輕輕的笑,這樣也好,生,不能一起,死了,隨他而去,伴他身邊,也算圓滿了她這些年追尋的夢。
她任由自己的意識一點一點消沉,再消沉。
身體再下墜,周圍是黑暗,五指不見,有什麼東西在掌心,散發着炙熱的生命氣息,那炙熱重新燃燒起了她的生命,腦中不斷的重複着靖師叔死前的畫面。
收好它,替師叔……活下去……
替師叔……活下去……
活下去……
這個念頭在腦中瘋狂滋長,時運還在猶豫放不放出仙氣時,安晨夕腦中堅定着活下去的念頭似一張大網束縛了時運的行動,然後,就在時運猶豫不定,不知道該不該放出仙氣時,那意念控制着時運,仙氣涌了出來。
仙氣一出,若冰爽清透的山泉,瞬間順着安晨夕的經脈輕而緩的撫摸過去,那份涼爽似一場及時雨,將安晨夕體內熊熊燃燒的火撲滅,昏迷中,安晨夕只覺身上的燥熱感慢慢的退了下去,連帶着那份因噩夢挑起的消極沉淪也在那股涼爽中得以平靜,彷彿走在雲巔之上,姿態閒散的觀賞這世間的美好,一切的磨難和痛苦,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有仙氣治療,沒一會兒的功夫,安晨夕面上的潮紅就漸漸消散,身上的溫度也漸漸恢復了正常,黑貓不知道安晨夕體內發生了什麼,但見安晨夕緊鎖的眉頭慢慢鬆開,狀態也逐步回暖,黑貓吐出一口氣,守在安晨夕身邊,等着她醒來。
本以爲經過這一番折騰,安晨夕要睡一會醒,卻不想,黑貓屁股剛坐穩,便見安晨夕猛的睜開了眼,眼裡的茫然還沒來得及消散,她的臉上還殘留着痛苦之色。
黑貓驚得馬上站了起來,衝安晨夕叫了幾聲。
安晨夕領會到黑貓傳遞的意思,這才知道自己剛纔竟然發起了高燒,難怪體內的仙氣陡然又多了些,她只當是時運發現她情況不妙,萬不得已之下,才釋放出了仙氣,讓她退了燒,安晨夕並不知道是她堅韌的念想,致使仙氣自發涌出退了燒。
不過此刻安晨夕卻來不及深究這些,如今體內仙氣量增多,洗髓伐骨之兆想壓都壓不住,體內的仙氣已經活躍起來,她是被身體傳來的劇痛驚醒的,這個時候,儼然不可能再將仙氣送回時運體內,安晨夕心裡止不住的嘆息,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既然是在躲不過,也只能硬着頭皮受了!
這個念頭剛過,身體傳來的劇痛加劇,安晨夕來不及再想,疼痛讓她渾身開始顫抖起來,眨眼的功夫,顫抖就變成了不住的抽搐,渾身冷汗涔涔,如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汗水侵蝕前不久才清洗的傷口,只是一瞬,便加重了身體的痛感和負荷。
這突來的情況嚇得黑貓瞪圓了眼,滿眼都寫着不解,這不是已經不發燒了麼,怎麼看起來情況還便嚴重了?
劇烈的痛意讓安晨夕低吟了起來,然而,此刻夜晚寂靜,後面的疼痛會更加強烈,她若是忍不住痛呼出聲,必會引起人留意,安晨夕強撐着意識,用密語傳音黑貓,讓它把塑料袋裡面的紗布叼出來給她,黑貓不明白這新主人怎麼這麼多災多難,但見安晨夕痛苦得傳密語之音都斷斷續續,也不敢遲疑,迅速在塑料袋裡翻找出紗布,叼到了安晨夕手邊。
安晨夕抖着手,劇痛抽搐之下,她擡手都費力,試了幾次都沒成功,黑貓見她如此費力,詢問了她到底想做什麼,得了她的話後,黑貓用兩隻前爪,將紗布搓成一團,放進了安晨夕口中。
如今正值半夜,夜深人靜,爲了不被人發現異常,她只能用紗布堵住嘴,不讓自己痛呼出聲,紗布剛塞進嘴,似車碾般的劇痛就席捲了全身,安晨夕所有力氣早在動手術時便已耗盡,如今又高燒剛退,這半死不活的狀態,讓安晨夕強撐了不到幾秒鐘,便抵不住痛意,又一次的暈死過去。
從黑貓發現安晨夕跟魔修大戰開始,不過跟了安晨夕接觸了短短十幾個小時的時間,便見安晨夕從鬼門關走了好幾圈,黑貓感嘆安晨夕多災多難的同時,忍不住爲安晨夕這份頑強和堅毅而震驚且折服,都說貓有九條命,那是因爲貓對生命有着執着信念,但見識了這位新主人與死神對抗後,黑貓才發現,它天生自帶的執着信念跟新主人這份堅韌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黑貓在心裡打定主意,只要新主人能挺過這一關,它必定生死相隨,若是挺不過,黑貓擡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若是如此堅韌的人兒老天都不放過,那它這滄海一粟的貓命,不過也是被老天玩弄在鼓掌中罷了,留在這世間又有何用!
這一刻,黑貓悟出了幾分真理,也是這一刻,連一隻貓都被安晨夕的堅韌感動折服。
黑貓靠近安晨夕,眼裡露出了憐憫之色,它蹭了蹭安晨夕的額頭,然後似安撫的春風,輕輕的將她額頭的冷汗舔食,它不知道能爲安晨夕做點什麼,只是企圖以這種方式,能讓安晨夕好受一些。
外面黑夜籠罩下,只有路邊的路燈映射着昏暗的燈光,不知哪家的狗在犬吠,爲這寂靜的夜平添了幾分驚動,夜空,突然有流星一閃即逝,緊接着一顆兩顆三顆,更多的流星劃過了天際,爲這死寂沉沉的夜空增添了另一種別樣的輝煌,這一場短暫的流星雨極快,幾乎是頃刻間便落幕,然而,那一閃即逝的光輝足以轟動世人的眼球,如這一刻絕境中頑強向上生長的生命。
置之死地而後生,是嗎?
那她就與天鬥!
……
當城市中絕大多數人都已入睡時,彼時,丹宗內卻是燈火通明,丹宗的弟子們和華老華珍,以及姜瀾和趕回去的靳雲梟齊聚一堂,大廳裡面氣氛有些凝重。
丹宗所與人齊聚在一起是幾個小時之前,事情得從靳雲梟趕回丹宗說起,靳雲梟迅速趕回丹宗後,華老和華珍還沒回來,想着拍賣會上拍賣丹藥的事關係重大,靳雲梟沒等多久就給華老華珍去了電話,華老華珍聽了靳雲梟說了拍賣會上的事後,也是大驚,將手中的事完成後便急急趕了回來。
華老兩人一回到丹宗,便召集了所有在外的弟子也趕回了丹宗,小燁從拍賣會出來後就一直跟姜瀾在一起,因爲小燁依照華珍的指示,去參加了拍賣會後的宴會,所以,待到姜瀾和小燁回來的時候,弟子們差不多都已經回了丹宗。
然而,這些弟子中卻獨獨差了安晨夕一人,華老讓華怡南去聯繫安晨夕,與此同時,又讓靳雲梟當着一衆弟子的面,重複了一遍拍賣會上發生的事,當丹宗衆人聽到拍賣會上竟然出現了丹藥,而且還是六顆,衆人既驚且疑,又聽憑藉感受裡面的靈氣,丹藥還是珍品,衆人面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且不說那丹藥到底來自何處,珍品丹藥一出手就是六顆,就算是丹宗這樣的煉丹之祖,也不可能這麼大方,所有人都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之處,華老跟華珍簡單商量了幾句後,想着幾年前,邱老書記的一位至親患病,是華珍前去診療的,有這麼一層關係在,便決定讓華珍給邱老書記去電話探探口風,看能不能得到點什麼消息,電話通了,見是華珍打來的電話,邱老書記也沒有隱瞞的說了丹藥爲何會出現在拍賣會上,聽到邱老書記說丹藥是拍賣會當天臨時送去的,而送去的人到底是何人,邱老書記也不知道,畢竟那位貴人刻意隱瞞了身份,跟邱老書記一番通話,卻是什麼有用的消息都沒探到,衆人都有些失望。
連作爲主辦方的邱老書記都不知道送去丹藥的人的身份,看來要追查丹藥的來歷還得從長計議。
衆人面色凝重之時,小燁看了一眼靳雲梟,遲疑着開口道,“梟師兄不是拍了一份丹藥嗎?”
聽了小燁之言,除了姜瀾華老華珍,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靳雲梟。
“被人劫了。”靳雲梟冷着聲音說道,面上沒表情,但眼裡有幾分惱色。
聞言,姜瀾嗤笑了一聲,嘲諷的瞥了眼靳雲梟,毫不留情的數落道,“呵!還以爲你有多大本事!就這點能耐,一顆丹藥都守不住!”
靳雲梟不搭理姜瀾,不過眼裡的惱色卻重了幾分。
聽了姜瀾的話後,衆人也感覺到了兩人不對眼,暗想,這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兩人之間氣氛有點不對呢!
衆人不知道姜瀾跟靳雲梟怎麼不對盤了,不過想到姜瀾本就是一個不安分的主兒,行事又是我行我素張揚跋扈,怕是兩人之間因某事有了些誤會,感慨姜瀾果然是混世魔王的同時,這個時候,衆人也沒心思深究兩人到底因何事結下了樑子,驚詫一瞬後,衆人心思都落在靳雲梟拍走的那顆丹藥上。
“怎麼會被人劫了!”小燁大驚,“誰有那麼大的本事,竟然能從梟師兄手中劫走東西!”
華老和華珍都嘆了口氣,華老蹙眉說道,“這事梟小子給我們打電話的時候就說了,若是那顆丹藥還在,或許還能從丹藥上查到點信息,可惜中途出了意外”頓了頓,收了惋惜之色,華老又道,“能從梟小子手中劫走丹藥,還沒讓梟小子發覺,那人的修爲必定極高。”
衆弟子聽罷,驚疑更甚,說起來這種奪寶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不過衆人都知道靳雲梟的能力的,能當着靳雲梟的面劫走寶貝,如華老所言,此人修爲定是極高,這下衆人開始驚疑不安起來。
姜瀾聽了華老的話後,本來想嘲笑兩句靳雲梟,不過這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開口說道,“我有點疑惑。”
“小瀾,你有什麼疑惑?”華珍問道。
姜瀾思量了一番,將心中的疑惑道了出來,“華老,你說那劫走丹藥的人修爲極高,修爲要多高才能從靳雲梟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劫走丹藥呢?”
姜瀾直呼靳雲梟的名字,而且說道靳雲梟時,語氣裡有些不喜,不過這時也沒人在乎這些小細節,聽了姜瀾的疑惑,華老看了眼靳雲梟,又看了眼華珍,對華珍道,“師弟,依你看,你能不能做到從梟小子眼皮底下拿走丹藥還不被他發現?”
華珍斟酌了一番,道,“準備充分,或許能一試。”
華珍說的謙虛,不過衆人卻也明白,依照華珍築基中期的修爲,若是他出手,應能做到。
華老點頭,繼續道,“梟小子現在的修爲是煉氣中期,若修爲只是略高於他的煉氣後期修士,想從他手中劫走丹藥,依梟小子的警覺性,必然會第一時間覺察,但梟小子在之後才覺察,說明對方的修爲至少高出梟小子兩個等級才能做到。”
“華老的意思,劫走丹藥的人修爲至少在築基初期以上?”姜瀾道。
“甚至可能更高。”
“這……那得高到什麼程度?”小燁低呼了一聲。
華老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很難說。”
聞言,衆人更驚訝了,要說在道門中,能達到築基期以上的人可不多,且多是大門大派的長老級以上的人物,這樣的人物,得人敬重,應該不會用如此下作手段奪取一個小輩手上的丹藥吧!
衆人轉念又一想,雖然表面上看似不會,不過,這世間之事,誰說得準呢!
姜瀾目光一凝,道,“那就更奇怪了,靳雲梟拍那顆丹藥時,我和小燁都探過,雖是珍品,但品階不高,依推測看,差不多也就一二品丹藥,若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劫走了丹藥,這一二品丹藥於他而言,也沒什麼大用處,他爲什麼要劫走?”
“小瀾說的有理,這人怕不是我們猜想的那般,畢竟,築基期以上的修士……”華珍看了看華老,欲言又止。
華老明白華珍之意,在道門中,築基期以上的修士,也就那麼幾個,而且他們都認識,那幾個人會劫走靳雲梟手中的丹藥,他也不太相信。
“師父,你說會不會是邱長天那叛徒?”小燁想到在拍賣會上死掉的封師兄兩人,思索着開口道。
“那叛徒去了拍賣會?”華珍問。
“這我倒是不知,不過現場倒是有一個築基後期修士,不確定是不是他,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弟子去了。”說着,小燁將封師兄兩人被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衆人聽到邱長天的弟子去了拍賣會,且還差點在拍賣會上欺凌了禮儀,皆是一臉憤憤之色,後又聽那兩弟子被殺,衆人皆是拍手稱快,言那兩人罪有應得云云。
邱長天的兩個弟子死了自然是大快人心,不過華老華珍卻想的跟深遠,華老對靳雲梟問道,“梟小子,你可看清楚了,那兩人當真不是元泓動手殺的?”
“不是。”靳雲梟篤定道。
“那是誰殺的?你?”華珍問。
“不是。”靳雲梟否認道。
“不是你,也不是元泓,總不能是小燁殺的!”
“師父,那兩人是一招斃命,我可沒那本事。”聽到華珍提到自己,小燁有些窘迫。
這三人都不是,依照小燁之意,現場也就那麼幾個人,華珍將目光看向姜瀾,道,“難不成,是小瀾殺的?”
“珍先生,我進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姜瀾陳述道。
“那會是誰?”華珍不解。
“總不能是他們良心發現,意識到自己犯了錯,以死謝罪吧!”有弟子嘀咕道。
“難道里面還有其他高手?”另一個弟子猜測。
“梟師兄,依你看會是誰?”小燁問,想到當時的情況,小燁覺得靳雲梟既然能如此篤定不是元泓殺的,想來他應該是有眉目的,只是當時有元泓在場,他不方便說而已。
見衆人都看向他,靳雲梟默了默,道,“是那個女人。”
“哪個女人?”小燁撓頭,突然想到被封師兄兩人侵犯的女子,小燁一驚,“梟師兄,你不會是說殺那兩人的是那個被侵犯的女孩吧!”
“不是她被侵犯。”靳雲梟糾正道。
“不是她是誰?裡面只有她一個女孩。”
“貴賓區安排了兩個禮儀,包間外還有一個。”
“梟師兄的意思是,是外面那個女孩被侵犯了?”
靳雲梟點頭。
聽到這,衆人大致明白了怎麼回事,想來是兩個禮儀中,有一個禮儀被封師兄兩人侵犯,另一個禮儀怒於同伴被人凌辱,所以衝進去動了手,不過,能一招殺了封師兄兩人,那禮儀的修爲很高?
“不對啊!”小燁跟衆人想到了一處,不過小燁畢竟當時在場,瞭解當時的情況,遂疑惑道,“那女孩沒有修爲,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怎麼殺得了兩個修士?”
“我也不解,不過應該是她無疑。”靳雲梟面帶思量的說道。
聞言,衆人又是大驚。
姜瀾則是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靳雲梟,眼神裡帶了幾分輕嗤之意,“喲!這是在給自己的粉絲正名?”
靳雲梟直接對他無視。
連續的明諷暗諷都遭到了靳雲梟的無視,碰到這麼個冷漠的人,縱使姜瀾看不慣靳雲梟,也覺得無趣,索性也不再理他,姜瀾這人便是這樣,你若是跟他來勁兒,挑起了他的勝負欲,他定會跟你較勁到底,若是不搭理他,他反而覺得無趣,便不會在搭理你。
靳雲梟多少是知道一些姜瀾的性格的,不過他不搭理姜瀾,純屬是因爲他性情冷漠。
姜瀾那句輕嗤雖然讓人覺得別有深意,不過這會兒衆人也沒心思探究,話題偏離了原軌道,華老開口,將話題拉了回來,“這事我們也不必深究,萬事沒有絕對,就算那女孩沒有修爲,或許有什麼特殊的能力也不一定。”
“掌門師伯說的對,小師妹不是也沒有修爲,不是照樣能煉丹。”小燁附和道。
聞言,姜瀾心中閃過什麼,眉頭微擰,他垂眸陷入了沉思。
“當務之急是先查出到底是誰劫走了小梟的丹藥。”華珍道,轉而看向華老,“那叛徒的弟子既然去了拍賣會,師兄,依你看,那叛徒會不會也去了?”
華老不確定的搖了搖頭,“這很難說,邱長天行事乖張,去了有可能,不去也有可能。”
“會不會真的是他劫走了小梟的丹藥?”
“應該不會,你想想,邱長天對付我們丹宗的人,何曾遮遮掩掩過!”
華珍點頭,“師兄說的對,若不是邱長天,會是誰?”
華老腦中一閃,想到一事,曾在學校後面小山坡跟邱長天一起出現的築基後期修士,華老道,“天外有人人外有人,或許,那人不一定就是我們認識的人。”
“師兄,此話怎講?”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那次我被邱長天重傷,跟他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築基後期修士。”
“師兄的意思是,可能是那人?”
華老頓了頓,思量着道,“也不一定,若是那人,他爲何要劫走梟小子手中的丹藥,按理,丹藥的品階,對他並沒有用,可若是想故意找茬,何以又遮遮掩掩?”
“這麼說來還真是很奇怪!”
“沒看到丹藥,也不能確定丹藥到底是不是出自丹宗。”華老兀自嘀咕道。
“掌門師伯,問問師兄師弟們,有沒有人弄丟丹藥不就知道了嗎?”一個弟子站出來說道。
這弟子的話提醒了衆人,華老和華珍對望一眼,華珍看向弟子們道,“你們馬上檢查一下,看是否有人丟了丹藥。”
衆弟子應聲,立馬開始檢查。
像丹藥這樣的重要之物,丹宗弟子們都是隨身攜帶,不會隨意的放在其他地方,弟子們拿出身上的丹藥,仔細檢查了一遍,皆對華老華珍表示並沒有少。
見此,華老華珍的面色更加沉重了。
擔心有弟子隱瞞,華珍沉着臉,告誡道,“若是少了,你們一定要如實說來,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讓爲師知道有人隱瞞事實,定會按照宗規逐出師門!”
“師父,我們謹遵您的教導,誠信做人誠意做事,不會違背師命隱瞞事實!”
“就是師父,這麼重大的事,我們不會欺瞞的!”
“師父,我這丹藥確實沒少。”
弟子們立馬逐一保證,並沒有隱瞞,丹藥的確是一顆沒少。
見弟子們一臉正色的保證,華老道,“小子們不用緊張,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是你們師父太緊張了,沒弄丟丹藥是好事,就怕弄丟了被有心人拿去行了不義之事。”
“掌門師伯放心,這些丹藥我們寶貝着呢,絕不會弄丟的!”
“那就好。”華老點頭,卻見姜瀾和靳雲梟沒動,華老道,“瀾小子和梟小子呢?你們也檢查一下,丹藥弄丟沒?”
“華老,我丹藥早就吃完了,正想着跟你討要呢。”姜瀾笑嘻嘻的說道。
華老失笑,無奈的指了指姜瀾,“行了!你小子,回頭我給你。”話落,華老目光落在靳雲梟身上。
“師父,我的丹藥也吃完了。”靳雲梟道。
“難道丹藥不是出自丹宗?丹宗之外,還真的另有高人?”華珍疑惑道。
“師父,若真的有這樣一號人物,那此人的煉丹術一定不低。”小燁開口道。
聞言,華珍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我查探過,那丹藥裡靈氣濃郁程度絲毫不亞於小師妹煉製的丹藥,師父,您不是說過,丹藥的品級與煉丹術對等,所以我猜,那人的煉丹術應該很高。”
“當真與小夕煉製的丹藥水平相當?”華珍看向姜瀾和靳雲梟。
姜瀾似在思量什麼,沒說話。
靳雲梟道,“我沒見過師妹煉製的丹藥,不過丹藥的確品級不低。”
“丹宗外還真有這樣的高人?”華珍驚訝道,見華老不言,華珍又道,“師兄,你怎麼看?”
華老蹙眉,道,“我想起一事來,師弟,你有沒有覺得自從我上次被重傷後,邱長天的反應有些平靜。”
“是有些不尋常,師兄可是想到了什麼?”
“當時我跟邱長天鬥法,雖然我被他和那築基後期修士聯手重傷,不過邱長天也被我所傷,邱長天受了傷,沒有丹藥輔助治療,他的傷如何能痊癒?”
聽了華老之言,華珍也覺得奇怪,便道,“師兄說的有理,邱長天的反應的確有些奇怪,以往他若是受傷,必會派人潛入丹宗偷取丹藥,但這次反應卻太過平靜,這是爲什麼?”
雖然邱長天出自丹宗,不過在煉丹術上卻是不及華老的,修悟天道丹藥必不可少,而邱長天已是築基期修士,因爲煉丹術不及華老,一些三品以上的丹藥邱長天煉製不出,所以,每每到需要三品以上丹藥的時候,邱長天就會派人入丹宗盜取丹藥,正因如此,才讓丹宗之人對丹藥看的十分的緊。
聽到華珍說偷取丹藥,華老面色一頓,道,“邱長天有多久沒派人到丹宗來偷丹藥了?”
“大半年吧。”
聞言,華老不說話,似在思考什麼,其他人也陷入不解之中,要說這次拍賣會發生的事還真蹊蹺,先是有不知來歷的珍品丹藥出現在了拍賣會上,而且還是六顆,而且這背後提供丹藥的人是誰,也未知,然後靳雲梟拍了一顆準備拿回丹宗詢問情況,卻不想半途被高修爲的修士給悄無聲息的劫走了,如今,華老和華珍又說道邱長天近來的行爲有些不合常理,拍賣會上出現丹藥和邱長天這段時間的異常反應會不會真的有什麼關聯?但凡涉及丹藥的事,就不得不讓丹宗引起重視了。
寂靜中,姜瀾開口道,“會不會是醜丫頭的丹藥丟了?”
姜瀾話一出,提醒了衆人,華老道,“對啊!安丫頭還沒問呢!”
“怡南給小夕打電話,怎麼這麼久都沒消息?”華珍蹙眉道。
“師父,我去看看。”小燁道。
華珍點頭,應了他。
小燁正要往外走,便見華怡南臉色極其不好的走了進來。
“南師姐,怎麼了?”小燁問。
華怡南深吸了一口氣,環顧了一圈衆人,目光定在華老和華珍身上,語氣凝重的說道,“掌門師伯,師父,小師妹聯繫不上了。”
“什麼?”華老大驚,“怎麼會聯繫不上了?”
華怡南面上也有些憂色,道,“小師妹的電話打不通,給她V信留言,她也沒回,我給他們學校也去了電話,學校那邊說放假後學生都回家了,沒有人留校。”
華老看向弟子們,問道,“你們誰知道,今天安丫頭什麼時候走的?”
衆弟子皆搖頭,其中一弟子開口道,“昨天小師妹回來後,我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她,我今天一天都在丹宗,沒發現她出去,是不是在屋裡?”
“會不會她體內的聖火又開始反噬了?”姜瀾適時開口道,說完,難得他也收了漫不經心之色。
想到安晨夕身上的情況,安晨夕曾說過,聖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反噬,若真是這樣,此刻安晨夕情況必定不妙,衆人都露出了擔憂之色。
華老更是坐立不安,立馬道,“走,現在我們大家都去找找,看安丫頭是不是在屋裡。”
得了令,衆人立馬在院子和屋裡四處尋找安晨夕的下落。
“小師妹!”
“小師妹,你在嗎?”
“小師妹,你在哪兒?”
“小師妹,聽到你應一聲!”
衆人圍着院子每個角落都找了一圈,甚至連最細小的角落都翻找了,然而,半個小時後,當所有人重新齊聚院子中時,所有人面上都露出了不安和凝重。
“可有找到安丫頭?”華老問。
“掌門師伯,我們把院子都找遍了,沒有看到小師妹。”
“這丫頭,去哪兒?”
“華峰,你確定今天一天都沒看到小夕出去?”華珍又問剛纔說話的弟子。
“師父,我確定,我今天一天都在院子裡練功,午飯都是在院子裡吃的,大師姐當時還看見了,說了我兩句,真沒看到小師妹出去。”華峰迴道。
“白天沒出去,會不會是晚上出去了?”華怡南接話道。
“大半夜出去做什麼?”華珍擰眉。
聞言,姜瀾插嘴道,“醜丫頭在學校就喜歡半夜出門。”
“她在學校半夜出門是因爲不方便,在丹宗有什麼不方便!那丫頭,別是出了什麼事!”華老一臉的憂心忡忡。
“師父,會不會是邱長天把人劫走了?知道小夕煉丹術了得,劫走小夕,逼着她煉丹藥?”華怡南猜測道。
聽罷,華老面色一沉,“我不是囑咐過你們,不要向外透露安丫頭煉丹術了得的事,就是怕邱長天得到消息,對安丫頭不利,你們可是私下對誰說過安丫頭的事?”
華老不僅在丹宗地位舉足輕重,在道門中地位也不凡,這樣的重量級人物,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引起外界注意,更逞論是收弟子這樣的大事,不過華老新收了一個女弟子,這事在道門中也不算什麼秘密,畢竟,華老本身也沒想過隱瞞,但想到安晨夕擁有超凡煉丹術卻沒有修爲,爲了保護安晨夕不被有心人危害,所以華老才特意囑咐了弟子,在拜師儀式舉辦之前,讓弟子們不要對外宣揚安晨夕煉丹術了得的事。
當然,拜師儀式之後,就等於將安晨夕直接放在了大衆眼中,但那時情況不同於現在,便不用顧忌這麼多,爲什麼這麼說,這就要說說爲什麼華老堅持要舉辦一個隆重的拜師儀式,一來是不想委屈安晨夕,二來,也是正大光明的告訴世人,安晨夕入了丹宗便得丹宗庇護,日後若是有誰想對安晨夕不利,便是跟丹宗作對。
但拜師儀式以前,還是不要過多的透露安晨夕的消息,以免被有心人鑽了空子利用。
華老想着好不容易收了這麼一個天賦異稟的徒弟,自然要好好護着,華老的謹慎這也就導致外界只知道華老收了一個女弟子,至於這個女弟子有什麼特別或過人之處,卻是一無所知,自然對安晨夕也是十分的好奇。
想華老一向慈祥,很少用這樣嚴詞厲色的語氣說話,衆人也知道事情嚴重性,相互看了一眼,小燁率先站出來,恭恭敬敬的說道,“掌門師伯的話我們皆謹記在心,絕沒有違背掌門師伯之意,向外透露小師妹會煉丹的事。”
“掌門師伯,我們對天發誓,沒有對外透露半絲小師妹會煉丹的消息。”
“對啊!掌門師伯,我連我媳婦兒都沒說!”
衆弟子齊齊站出來表明皆沒有透露過安晨夕會煉丹的消息,這時華珍也說道,“師兄囑咐的事,孩子們一向記得清楚,這些孩子品行如何,師兄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不會撒謊,小夕煉丹術了得的事應該只有我們丹宗之人知道。”
聽罷,華老這才面色好了一些,“那丫頭會去哪兒了?安丫頭一向懂事,若是真有什麼事,她應該會提前跟我們說一聲,但這麼不聲不響的就失蹤了,總讓人有些不安。”
“掌門師伯,我們還是趕緊派人到外面找找吧,小師妹電話一直打不通,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華怡南也有些憂心的說道。
華老點頭,立馬安排道,“對!南丫頭說的對!小燁,南丫頭,你們馬上去安排,讓門內所有弟子全城搜尋安丫頭的下落,瀾小子,這次還得麻煩你也幫我找找安丫頭,可能你對安丫頭有些成見,不過那孩子也不易。”說着,華老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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