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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凌遲反賊

第一百八十三章:凌遲反賊



入了後宮以後,縱使韓斐彬再怎麼寵愛夏芝蘭,大臣們對她阿諛奉承,她每天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她內心裡卻總是感到有一種莫名的空洞感和空虛感。

她整天憋在後宮中無所事事,而韓斐彬卻朝廷政務繁忙,經常工作到半夜,她已經進入夢鄉之後,韓斐彬才躡手躡腳地爬上龍牀,悄悄地躺在她身邊。

縱使她和韓斐彬每天在一起,但卻真正說得上話,聊聊天的時間少得可憐。夏芝蘭也明白韓斐彬現在已經不同於以前了。他現在是一國之君,爲了要做一個賢明的皇上,治理好國家,他真的很忙,忙得連吃飯和睡覺的時間佔用了,可謂是精力憔悴。

夏芝蘭知道自己不能替韓斐彬分擔,不是她不想替他分擔,而是怕後宮干涉朝政,會引起軒然大波,從古至今太多這種例子,她不敢以身試險。既然在朝政上不能替她心愛的人分擔一點什麼,她能做的唯有好好照顧他,替他熬好湯羹,做好點心,等着他回來吃。可惜,每次都是湯羹熱了又冷,冷了又拿到爐竈上熱,可每次等到韓斐彬回寢宮,已經是深夜,他累得什麼東西也顧不上吃,就倒頭大睡了。

夏芝蘭在嘴上不說,但心裡卻感到十分地空虛寂寞,礙於皇后的身份,她又不能出宮散心,身邊也沒有一個可以說知心話的人,因此,她整天悶悶不樂,從而想起家鄉的小翠和夏老爺,更加勾起她的思鄉之情。(因爲夏家上次財政出了問題以後,加之夏芝蘭一走,藥鋪無人打理,於是,夏老爺就關了藥鋪,帶着小翠和家丁們返回江南去了。)

韓斐彬看出了夏芝蘭的心思,他也很想抽出時間陪夏芝蘭到她的家鄉走一走,順道拜訪一下久違的老丈人——夏老爺,可無奈實在是朝廷內政務繁忙,抽不開身,沒有辦法之下,他只好找來他最信任的青戟將軍。

“朕覺得皇后最近心情十分不好,朕看她應該是想家了,你能不能陪她回江南一趟,好讓她散散心!”

“當然沒有問題,微臣遵命,只是,如果是回家鄉探親的話,不是皇上本人陪同皇后一起回去比較合適嗎?再說,您也可以順便回去探望一下國丈大人不是嗎?”

“朕也想回去,可惜,朝廷內政務繁忙,實在是抽不開身啊!”

“原來如此,微臣一定安全把皇后娘娘送到江南,對了,微臣帶多少人馬一同去合適呢?”

“不要帶太多人馬,只要帶幾個宮女隨從就可以了!如果是一大幫人馬,並以皇后的身份出駕的話,會驚動很多人!而且朕覺得皇后要是回家鄉探親的話,她一定希望是以女兒的身份回家,而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回去。所以,朕希望這次只帶少數的宮女和隨從,不要太多人馬,大張旗鼓,她一定會不高興的!”

“好的,微臣明白了,緊遵皇上的旨意去辦!”青戟將軍抱拳躬身作揖領命。

“青戟將軍,你一定要保護好皇后,朕這次就把她託付給你了!”

“放心吧,皇上,微臣用性命來擔保,微臣一定會好好保護好皇后娘娘,不會讓她有半點差池!” 青戟將軍手做發誓的姿勢,一臉真誠地說着。

“很好,朕相信你,好吧,你趕緊下去準備一下吧,明天就出發吧!” 韓斐彬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拍了拍青戟將軍的肩膀說。

“是,微臣遵命!”青戟將軍抱拳躬身作了一個揖,就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儘管韓斐彬的意旨是讓青戟將軍帶着夏芝蘭回江南省親,但出於私心,青戟決定帶着夏芝蘭去另一個地方。

他計劃要和夏芝蘭渡過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假日,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他希望能夠沒有任何人打擾,只有他和夏芝蘭兩人,他只要靜靜地注視着她,和她呆一起,他就會感到很滿足。

她是皇上的女人,皇后的身份,這一輩子他和她之間再也沒有可能走到一起。青戟將軍只有把自己對夏芝蘭的這份愛戀暗中藏在內心裡。

也許除了這一次機會,他就沒有機會再和夏芝蘭單獨相處,單獨度假的機會,因此,青戟希望能夠藉機利用這次機會,向她表白。他斗膽假借皇命,帶着幾個貼身侍從和夏芝蘭一起,坐上豪華的馬車,踏出了皇宮大門。

計劃好一切後,青戟將軍就硬拉着夏芝蘭坐上馬車長途跋涉,卻對於目的地不肯泄露半個字。除了越來越暖和的天氣證明他們是在往南方走以外,夏芝蘭一無所知。

爲了長途旅行中的方便,夏芝蘭堅持要女扮男裝,青戟將軍拗不過她只好同意了,於是,他們只帶一些隨身物品和一些碎銀子,花錢僱了一個馬伕,就這樣踏上了旅途。

長途的顛簸將夏芝蘭渾身的骨頭都搖散了。她曾經堅持過要與他一起騎馬趕路,青戟將軍卻說什麼也不同意,堅持讓她坐在馬車內,她只能一邊坐在馬車中凝望窗外的風景,一邊一路被搖晃着,不知何時纔到終點。

春天的郊外,映目是逐漸變得深沉厚重的綠,不再是那年那日偶然望向車窗外青嫩通透的鮮亮。

當馬車再度停下,昏昏然的夏芝蘭以爲不過又到了一箇中間休息站。她無力站起,於是對着打開車門的青戟將軍要求:“青戟將軍,扶我下去好嗎?我的腿已經麻了,站不起來。”

“沒有問題。皇后娘娘,你不想看看我帶你到了什麼地方嗎?”

“到了?”終於可以結束這種旅程,夏芝蘭的精神回來了,匆忙間一時忘形地站起,令雙腿不支地險些倒下,虧得青戟將軍眼疾手快地扶着她,將她抱下馬車,放在路邊的石塊上。

“我並不介意抱着你走到我的家,但由於路途太遠,而且還有好多行李要拿,所以我……”

“家?你的家?”她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有些不確定自己聽的話。

青戟將軍笑着用手撥弄着從自己髮髻上散落的幾縷髮絲。“是的,我的家。一間還算大的府邸。”

這兒?夏芝蘭扶着青戟將軍的手臂,慢慢地站起來,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着在她腳下的那片山谷。

四周低緩的山坡環繞中央的一大片平地,遠方有一座比較大的、頗有些年代的建築,一條銀色的河繞過建築,貫穿了整個山谷。而佔據最大面積的是一排排矮木架,許是南方的春天來得更早些,那些架子上已有了不少的綠色。隨風送來的陣陣大人的吆喝、孩童的笑鬧、家畜的叫鳴……就好似畫中的風景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青戟將軍,這是,你什麼時候買下的府邸?”

青戟將軍溫柔地笑道:“前段日子,剛巧有位朋友手頭有點緊,急需轉手這裡,我就在他手上買了一點葡萄園,還有一幢府邸。我想這裡比較幽靜,不像京城那般嘈雜,或許在這兒度假,能讓皇后娘娘的心情更好些。”

“青戟將軍你真是考慮得太周全了,謝謝你的關心。”

“我實在不願意再看到皇后娘娘,鬱鬱寡歡的模樣,希望你換個環境能夠過得開心一點。”

她眨眨眼,回頭對他露出了將近一個月以來未曾露出過的笑容:“謝謝你,青戟將軍,你能這麼替我着想!只是……”

“只是什麼,你有什麼顧忌嗎?”看到夏芝蘭有些遲疑,青戟將軍心中有些不快地問。

“只是……皇上知道我們來這裡嗎?如果,讓別人知道我單獨一個人去你家裡玩,會不會不太好?”夏芝蘭雖然很高興,但害怕有流言蜚語,她還是有些顧忌。

“皇上他……他當然知道了,就是他讓微臣帶皇后娘娘過來這裡散心的!”爲了獲得與夏芝蘭單獨度假的機會,青戟將軍此時已經失去理智,甚至不惜撒了謊。

“原來是皇上他安排好了一切,太好了!”夏芝蘭認爲這次的度假行程是韓斐彬事先安排好的,心中的顧忌全消了,換上一臉燦爛的微笑。

“皇后娘娘,那我去吩咐宮女們拿行李,你在這裡稍等一會!”

“嗯,好的!”夏芝蘭微笑着點點頭,站在原地等青戟將軍。

青戟將軍交待完畢後,轉身又登上馬車的車廂中,指揮着車廂裡的宮女和侍從們拿東西。

夏芝蘭站在草叢中,看着藍藍的天空上一片片的白雲,還有遠處波瀾起伏,蔥蔥郁郁的一座座青山,呼吸着大自然的清新空氣,心情愉悅極了,這一個月以來抑鬱在心中的不快和煩悶,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就在夏芝蘭等他們拿行李離開馬車的時候,事情發生了。夏芝蘭身後的砂石暗處竟突地躥出一條暗青色長蛇,身上條條詭異蛇紋,蜿蜒於荒草之中,吐着血紅的信子,張開大口, 趁其不備,猛然躍上夏芝蘭的後頸,張嘴就是一口,尖長的毒牙深深刺入夏芝蘭白嫩纖細的頸間。

夏芝蘭吃痛,後頸突然遭襲,慌忙伸手去摸,不想那蛇竟然甩起長尾,朝她的手用力一甩,夏芝蘭手上一疼連忙縮回。

青戟將軍還在馬車的車廂裡,聽聞夏芝蘭驚呼,心頭一緊,急忙跳下馬車飛奔過去,大聲詢問發生什麼事。

夏芝蘭支支吾吾,連聲道沒事。連她自己也不知曉發生何事,撐起身子想要去抓青戟將軍伸向她的手,突然頸間劇痛傳來,一陣暈眩,昏倒在地,徒留青戟將軍聲聲呼喚……

青戟將軍瞪大了眼眸,慌張跑上前去扶起跌落在地的夏芝蘭。只見她臉色蒼白,嘴脣發紫,脖頸上有兩個像蛇的牙印一般的小洞,黑紅的血液從裡面汩汩而出。

糟了!這是毒蛇!……這是毒蛇咬傷後留下的牙印!腦海中充斥着救人最重要的青戟將軍一個激靈,俯身將脣覆

上傷口處。

被毒蛇咬傷後,要想活命的話,就必須儘快將毒給吸出來!青戟將軍來不及思前想後,一把撲上去,將黑紅色的毒血吸出,吐在一邊。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任何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夏芝蘭的生命就這樣在他面前消逝!那將是他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

“青戟將軍!不準吸!”夏芝蘭此時清醒了過來,她沒有料到青戟將軍會如此,這樣他也會中毒!怎麼每次在她出現危機的時候,青戟將軍都會及時地出現在她面前,並且捨命相救!?

看着青戟將軍那慌張揪心的神色,額頭沁出的汗珠,關切焦急的眸子,脣邊腥臭的毒血……一切都在感動着夏芝蘭麻木的心。

心中緩緩有一陣暖流涌過,悠悠淡淡,卻漸漸浸滿整個心扉。他的薄脣每每覆上她脖頸上的肌膚,就令她全身一陣酥軟,忘記了傷口的劇痛。

“我說了!不准你吸!” 夏芝蘭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溫和,卻也叫人不容置疑。

夏芝蘭用力地推了推青戟將軍,可他的腳下像生了根一般,怎麼推也推不動。

青戟將軍並沒有理會夏芝蘭大聲的阻止,並趁機空出右臂,伸手一揮,將柔弱嬌美的夏芝蘭擁入自己的懷中。

“不行!這一次我不能聽你!”青戟將軍倔強的脾氣又上來了,他從黃沙地上起身上前,緊緊握住夏芝蘭右臂,力道不大不小卻叫中毒的她亂動不得。

“再忍一下,馬上就好。”他必須儘快將所有毒吸出,否則夏芝蘭隨時會有性命危險。

“青戟將軍!離我遠點!小心我治你一個輕薄皇后的罪名,取你小命!”夏芝蘭心中焦急!見到青戟將軍如此固執,故意說此藉口,妄圖嚇跑將她緊緊擁在懷中的青戟將軍。

“等我吸完,再殺不遲。”就算她真的要治罪於他,要殺他,也要等他救得她之後。他是奉了皇上之名帶她出宮的,如果,她真的有半點喪失,他該如何向皇上交待?

青戟將軍開始有些後悔,不該爲了自己的私心,將她帶到荒山野嶺外。也許,將她帶回江南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夏芝蘭也不會遭此橫禍了!

青戟將軍心中有一絲別樣的憂心和傷感,傷在夏芝蘭的脖頸上,可是,他的心怎麼也糾結得隱隱作痛?

中毒虛弱的夏芝蘭眼前有些模糊,全身乏力,無法阻止青戟將軍繼續,只得苦苦撐着,待她的貼身宮女趕來。

青戟將軍緩緩擡頭,吐出最後一口已然澄清鮮紅的血液,伸出手擦拭了一下嘴脣邊的污血,脣角上揚,心頭的大石這才稍稍落下。

中毒虛弱的夏芝蘭眼前有些模糊,全身乏力,無法阻止青戟將軍繼續,只得苦苦撐着,待她的貼身宮女趕來。

青戟將軍緩緩擡頭,吐出最後一口已然澄清鮮紅的血液,伸出手擦拭了一下嘴脣邊的污血,脣角上揚,心頭的大石這才稍稍落下。

見夏芝蘭傷口上的毒血,已經從黑色轉變爲鮮紅色,證明了她身上的蛇毒已經全數被吸出來,青戟將軍終於可以鬆一口氣,身子一歪,險些要暈過去了,但卻不希望夏芝蘭擔心,勉強地支撐着自己。

這時,聽到外面發生異樣嘈雜聲的宮女和侍從們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當看到夏芝蘭受傷的情景時,宮女們立刻就趕上來把夏芝蘭包圍了。

“噢,皇后娘娘,您不要緊吧?”

“太危險了,我們的心都快……” 宮女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爭先恐後噓寒問暖,剛纔的情形讓她們捏了一把冷汗,她們擔心萬一皇后真的出了一丁點意外的話,她們也難逃活命。

從這波濤般的詢問中,夏芝蘭看見青戟將軍一個人站在那,臉色十分地難看。一時間,不知從哪來的衝動,她分開衆人,向他跑了過去,撲進了他的懷抱,放聲大哭。

“嚇死我了!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投入除了韓斐彬以外的男人的懷抱。她什麼也不管了,只有在他的胸懷中,她纔可以感到安全與保護。

一向冷靜的青戟將軍手足無措地楞住了,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有禮地,卻又無情地輕輕推開了她。

“保護你,是我的職責,皇后娘娘。”他後退了幾步,對夏芝蘭身邊的宮女說:“皇后娘娘受了驚嚇,加之剛被毒蛇咬傷,雖然身上的毒血已經被我吸出來,但身體虛弱,你們應該明白如何做。”說完,他轉身離開她十米以外,好象執意要撇清與她的關係。

夏芝蘭楞楞地看着他遠離自己。她不可思議,剛纔他還不顧自己的性命要救她,怎麼現在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變得如此漠然,好象還執意要撇清與她的關係。

一霎那間,夏芝蘭彷彿心感到受了傷害,可她慘白的臉色使宮女們把之歸罪於剛纔的事件,一個勁兒地安慰她。她們懂得什麼?只知道嘮叨不休,可一旦發生意外,就沒有一個有那麼丁點用!

“你們幾個好好伺候皇后娘娘,我到山上去找找解毒藥草。雖然,蛇毒已經被我吸出,但我擔心皇后娘娘體內還會有殘留的餘毒,不吃一點解毒藥草的話,我無法安心。”

青戟將軍似乎有意迴避她的樣子,他甚至連回頭看她一眼都沒時間,只是依然如平常一樣冷靜地對待一切,鎮定自若地向宮女們交待着一切事宜。

夏芝蘭有些擔心他,想跟青戟將軍說些什麼,可是,他卻連身上的灰塵也不拍一下,就急忙跨上身邊的一匹駿馬。

青戟將軍揚起馬鞭用力地抽了一下馬背,那匹駿馬就發出一聲長嘶,擡起馬蹄子,朝前飛奔而去,載着青戟將軍健碩的身影,消失在飛揚起的塵土中……

再說,自從宰相潘仁貴和其黨羽被皇上剷除了以後,蠻邦國的密謀奪權計劃失敗,黑衣蒙面人十分不甘心,爲了完成他的野心和霸業,他決定親自出馬。

這個黑衣蒙面人並不是其他人,而是蠻邦國的王爺拓拔刀,他爲了完成蠻邦國皇帝派給他的任務,他已經悄悄地潛入中原,臥底了許久,暗中策劃着一切謀反計劃,眼看計劃快實現了,可惜,宰相潘仁貴一死,打亂了他全盤的計劃。

拓拔刀心情煩亂,騎着他最心愛的汗血寶馬在一望無際的茫茫草原上馳騁着。微風

吹拂着他的臉,聞着陣陣青草的芳香味,他心內的煩躁這才得以減緩一些。

眼前這個茫茫草原,世代生存在這裡的蠻邦國以遊牧生活爲主。相傳蠻邦國的祖先爲人狼雜交而生,故體內有着狼性的陰險狡詐,擅於奔跑狩獵,喜生食肉類,教化未開。而至當今蠻邦國王這一代,國力昌盛起來,兵卒個個驍勇善戰,一度侵犯中原邊境,甚至提出要與中原劃區而治,大有問鼎之勢。

陽光甚好,萬里無雲。

一男子身跨高頭大馬,緩緩行走在草原的邊際,尋望着眼前這片算不上高大的山。

祖祖輩輩以來,就是這座山,隔絕了蠻邦國和中原,他曾在父王墳前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定要蠻邦國跨過這座山去,入得中原之境。

此人正是當朝蠻邦國王爺——拓拔刀。

他向來謹慎行事,行軍大事更是馬虎不得,自然需要他親自視察,繪製地形圖,再者近日來他忙於擴充軍備以應中原之戰,勞心勞力,確實也需要出來散散心了。

睿智深陷的眸子中,滿是智慧的光芒,淡灰色的短髮隨風而起,青色的披風上一條詭異的墨色龍紋宣誓着龍權的象徵,馬鞭甩起,精壯的身體在陽光下健康而迷人。

突然,拓拔刀眸子一閃,焦點鎖定在前方山坡下的一片花叢中。遲疑片刻,他用力一夾馬肚,向目標處行進。

眼前滿是五顏六色的花朵,知名的,不知名的,都炫耀着自己的璀璨芳華,淡淡的花香隨着微風時不時傳入鼻中,聞來心曠神怡。

風起,花落。然而乍看下去,卻之讓人覺得風頭叫人搶了去。

拓拔刀雙眉微皺,花叢中赫然一美若天人的男子,從衣着來看,應該是天都人?既是如此,又何以出現在他爵次境內?

他一躍下馬,走上前去細細觀察,男子面容蒼白中泛着青色,衣服殘破不堪,露出小麥色的肌膚,頭髮凌亂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昏睡在花叢之中,看樣子,是從山坡上失足滾下來的?

拓拔刀心中有數,將叢中人兒抱入自己的懷中。昏迷不醒的人仍舊沒有醒過來,拓拔刀感到好奇,他彎指用力勾起昏迷不醒的人的下巴,赫然一驚。

眼前的人兒雖然髮絲凌亂,雜亂無章,可濃黑的眉、峻挺的鼻,薄脣緊抿,甚至是臉部的輪廓都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拓拔刀看着眼前昏迷之人,感覺就像在照鏡子一般,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他心想或許這人只是和自己相貌相近而已。

可是,當拓拔刀看到那男子頸間有一塊玉,與自己脖子上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男子的玉上刻着的是一個“戟”字,而他的玉上刻的是一個“刀”字,這是他的名字。

拓拔刀捧起那男子頸間的玉石,只見那是一塊通體晶瑩溫潤,不見一絲雜色,上面用蠻邦國的文字刻着一個“戟”字,拓拔刀伸出手,指尖在上面摩挲了片刻,陷入了沉思之中。

難道眼前此人就是他的雙胞胎弟弟——拓拔戟嗎?

他母親臨終前曾經告訴過他,他有一個雙胞胎弟弟,他們剛出生的時候,一個得道的高僧,來到拓拔府上化緣,將身上的這兩塊一模一樣的玉石作爲謝禮贈給兩個剛出生的孩子,並在上面分

別刻下了兩個人的名字。

可惜,在蠻邦國,雙生兒是不吉利的兆頭,如果哪一家生了雙胞胎的話,就意味着這個家族開始要交上厄運,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此時的拓拔家族正深得蠻邦國皇帝的信任和重用,拓拔家族如日中天,拓拔刀的父親看到雙生兒的誕生後,害怕拓拔家族會從此衰落,於是,決定將其中一個孩子殺死。

拓拔刀的母親,心如刀絞,那畢竟是她十月懷胎所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怎麼能夠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殺掉。她故意灌醉拓拔家的所有人,偷偷地把剛出生的小兒子拓拔戟抱出來,不得不忍痛割愛地將拓拔戟交給那位高僧,求他代爲撫養。

那位高僧有些爲難,因爲他要雲遊四海,無法撫養孩子,也不方便身邊帶着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於是,他在出了拓拔家以後,就將剛出生的拓拔戟託付給一對無法生育的夫婦,讓他們好好撫養孩子。

那對無法生育的夫婦,就是青戟的養父母,因爲這家人姓“青”,於是,就將拓拔戟的名字改爲青戟。

這件事情一瞞就是二十七年,直到拓拔刀的母親病逝前,她思念着小兒子,纔將此事對拓拔刀合盤托出。

她知道自己陽壽將盡,也不奢望能夠找回拓拔戟,她只是希望將此事告訴拓拔刀,讓他知道他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弟弟,如果哪一天,老天爺有眼,讓他重遇他那個失散了二十七年的雙胞胎的弟弟,希望他能夠替她向拓拔戟道歉。

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他能夠勸說拓拔戟認祖歸宗,儘管身爲雙生兒之一的他,對於拓拔家族來說是一個不祥之人,但畢竟,拓拔戟也繼承了拓拔家族的一份血脈,他應該也要認祖歸宗。

思緒回來以後,拓拔刀望着那張與自己有着一模一樣面孔的臉,心中感概萬分。失蹤了二十七年的雙胞胎弟弟,現在終於出現了,這到底是爲什麼?

青戟將軍剛剛幫夏芝蘭吸出蛇毒之時,蛇毒也從他的口中而入,慢慢入侵他的五臟六腑。他雖然昏迷,但大腦還保持着清醒狀態,聽見周圍有異常的動靜,他就在潛意識中催促自己清醒過來。

“什麼人!”青戟將軍雖然視物模糊,但聽得馬蹄聲聲,心頭一緊,頓時驚覺起來。

“我是拓拔刀。”拓拔刀不慌不忙從容鎮定,走到青戟將軍身邊,以手探其額頭,看看他有沒有發燒。

青戟將軍擔心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擔心拓拔刀不懷好意。他毫不客氣地打掉拓拔刀的手,警戒地握緊腰間的皮鞭,似乎一有突發情況,他就會隨時抽出皮鞭應對。

本以爲拓拔刀會有所動作,沒有想到他卻雙手叉腰,開懷大笑起來:“哈哈,看來你太緊張了,我不是壞人哦,相反,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聽到拓拔刀憨直的笑聲,青戟將軍一時間傻楞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打破剛纔的尷尬。而拓拔刀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體力漸消的青戟將軍面前,緊握其手。

青戟將軍有些遲疑地縮回了手,此時的他,體內的蛇毒正在慢慢發作,他渾身乏力,四肢痠軟,視物模糊。他看不清眼前的這個人是誰,也未曾聽說過此人的名字,因此,內心十分惶恐不安,他擔心來者不善,會在他反抗力低下的時候,突然襲擊,那麼他將措手不及。他時時刻刻不敢放下警備之心。

“我不認識什麼拓拔刀,你我素不相識,也沒有任何交情,不需要浪費時間噓寒問暖。我還有急事,就不奉陪了!”

說罷,青戟將軍勉強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想要站起來,不料,他卻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毒性又發作,他四肢發軟,眼前一黑,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跌倒。幸好,拓拔刀,眼疾手快,及時地把他扶住,他纔不至於摔一個狗啃屎。

“謝謝你!”

“不客氣,可是,你的身體沒有問題嗎?”

“我沒有關係,只是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有點頭昏乏力,其他的沒有什麼!” 青戟將軍害怕被人看出他身中蛇毒,害怕有人乘虛而入。故意撒下這樣的謊言。

“可是,你的臉色泛青,嘴脣發白,看起來不像是簡簡單單地餓壞的樣子哦!”拓拔刀看出他是故意逞強,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我都說了沒有事,不用你瞎擔心!” 青戟將軍毫不客氣地甩開拓拔刀扶住他的手,故意逞強地支撐着身體,裝作毫不吃力的樣子,朝前邁進好幾步給拓拔刀看,以此說明自己真的沒有什麼大礙。

拓拔刀看出了青戟是有意在逞強,他很想拆穿青戟,但看到他的弟弟竟然警備心如此強烈。於是,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鬆開了手,想要看看接下來青戟會有怎麼的行動。

青戟朝前方踉蹌地走着,可是由於身中蛇毒的原因,他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任何景象在他的眼中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團光影。因此,他同樣看不見就在他的腳下有一大塊岩石。他毫無防備地就被岩石絆倒,狠狠地摔了一跤。

拓拔刀見狀,急忙跑上前去將他扶起來,還用有些諷刺的語氣說道:“你的腳下那麼大一塊岩石,你都沒有看見嗎?看情況你真的是餓壞了,餓得連眼疾都患了!”

“我……”青戟臉色有些難看,他很清楚拓拔刀有嘲諷他的意味,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沉默了片刻後,他唯有轉換話題,說了一句“謝謝!”妄圖封住他的口。

拓拔刀乾笑了幾聲,然後,不顧青戟將軍的反抗,架着他,就要將他扶上馬背。

“你要做什麼?” 青戟嚇得臉色發白,大聲斥責問。

“你就不要再逞強了,你中了蛇毒,我要帶你去醫治,否則,你將會有性命之憂!” 拓拔刀不顧青戟的反抗,用蠻力將他扶上馬背。自己也跨上馬背,雙腿用力一夾馬肚,那匹馬就擡起馬蹄子,朝前飛奔而去。

“放我下去,聽見沒有,我叫你放我下去!” 青戟氣急敗壞,用力掙扎着,可是由於中毒的緣故,他渾身乏力,四肢痠軟,怎麼樣使勁也無法與拓拔刀的蠻力抗衡!可惡,要是在平時,以拓拔刀的力量,他與之抗衡綽綽有餘,可如今,他只得妄作狗熊,任他擺佈了。

“不要擔心,我不會害你的!我怎麼會害我的親弟弟呢?” 拓拔刀緩緩開口,他故意這麼說,故意拆穿自己的身份,想要試探一下青戟的反應。

“你說什麼?”青戟有那麼一刻愣住了,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用譏諷的語氣說道:“你認錯人了吧?我青戟乃是獨生子,並沒有什麼親哥哥,親弟弟的,不要藉故攀親認戚的!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以亂說,可是,弟弟是不可以隨便亂認的!”

“我沒有騙你,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兩個人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嗎?你就不爲此感到驚訝,不感到奇怪和質疑嗎?”

“你是說……我們兩個人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嗎?可是……” 拓拔刀的這番話,帶給青戟不少的震撼,可惜,他現在視線模糊,無法驗證拓拔刀的這番話。他使勁地揉眼睛,試圖努力睜大眼睛,看清楚拔刀的長相,可惜,終究敵不過蛇毒的作用,他的視線依然模糊不清。

“是的,難道你看不見嗎?事實擺在眼前,你我二人確實長得一模一樣!而且,不僅是長相一模一樣,你我二人還是孿生的兄弟!”

“你說什麼呢?你我二人如果真的長得一模一樣的話,有可能只是碰巧而已!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怎麼可以說兩人長得相似,就斷定我們二人就是孿生的兄弟呢?你有什麼證據!”

也許是因爲拓拔刀說的話令他受到了刺激,也可能是在馬背上顛簸,令他已經十分虛弱的身子,吃不消。青戟突然間,“哇”地一聲,吐了一大口黑血出來。

糟了,看情況,蛇毒已經進入了青戟的經脈,如果他不盡快地得到合理有效的救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拓拔刀焦慮萬分,他雙腿用力夾着馬肚,手中揚着馬鞭,拼命地抽打着馬匹,希望能夠加快馬匹奔跑的速度。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抽出手,揮動馬鞭的同時,視線模糊的青戟,因爲看不清事物,雙手沒有抓牢,一不小心沒有坐穩,就摔下了馬背。

由於慣力的作用,青戟將軍身體不由自主地順着草地上的斜坡滾了下去。不過,幸好草地柔軟,他除了身上的衣服破了,臉上有幾道擦傷的痕跡之外,並沒有受多大的傷。

青戟將軍拍打着身上的塵土,坐了起來,整理一下衣服上粘着的雜草。

不想此時,青戟身後的砂石暗處竟突地躥出一條暗青色長蛇,身上條條詭異蛇紋,蜿蜒於荒草之中,趁其不備,緩緩向其靠近。

拓拔刀心中一驚躍下馬去,只見那蛇緩緩遊走於青戟將軍身周,卻絲毫沒有敵意,血紅的舌發出嘶嘶的聲音,蛇尾不停地輕輕甩打。

“恩!蛇!” 拓拔刀目瞪口呆,望着繞於青戟身周的那條粗壯大蛇,心中驚恐。

“這……”青戟方纔只顧整理狼藉的衣物,竟忽略了這條大蛇!不知這條大蛇竟在他沒有注意的情況下,纏繞上了他的身體。

這到底是老天爺給他開的玩笑,還是老天爺對他們兄弟二人的考驗和磨練?他該以什麼樣的心情和態度來對待這個身體裡面同樣和他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卻又是他一直在暗地裡惡鬥了許久的敵人呢?!

“沒有錯,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青戟!只不過現在恐怕要改姓,叫拓拔戟了!”青戟沒有注意到拓拔刀臉上表情的變化,繼續回答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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