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牢房內搜到叛國通敵的罪證,夏芝蘭本人的驚訝不亞於在場的每一位獄卒,儘管她想解釋,但她明白她現在是百口莫辯,誰也不會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但夏芝蘭身體因爲內部的激烈的情緒而顫抖不已,血液熱情沸騰着。她獨自縮在牆角,緊緊地抱住自己,勉力抑住一波波涌上的痙攣,在見到第一縷光線的同時昏死過去。
當夏芝蘭再度甦醒過來的時候,皇上韓斐彬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沒有人能形容當韓斐彬聽到叛國罪證在夏芝蘭枕頭底下搜出的心情。他望着站在面前的夏芝蘭。“你不作些解釋嗎,御史?難道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朕說嗎?”
“我現在不是說什麼都沒有用嗎?你們不是都把我當作叛國賊了嗎?我還能說什麼呢?”
“怎麼,你這個笨蛋,難道你一點也不想爲自己辯解什麼嗎?”韓斐彬生氣地問。
韓斐彬原本想用激將法逼她能夠說出一點什麼來,可是他失望了。夏芝蘭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反應,她連頭都沒擡,只是,隱藏在衣袖中的左手一下握成拳,指尖的刺痛似乎也感覺不到了。
夏芝蘭擡起頭來,正視那挑釁的目光。“當然,皇上,如果你不被眼前的證據矇蔽雙眼的話,我樂於向你解釋。”她顯得出人意料的平靜,清澈的眼中沒有懷疑、警惕與猜測。
“很好,朕願意姑且信任你,那你告訴朕,你昨晚去了哪裡?都做了一些什麼?”
“如果,我說我和大家一樣都是喝完御賜的好酒後,昏睡了一整夜,醒來時就被莫名其妙地誤陷爲叛國賊了,你相信嗎?”
“不是朕不願意相信你……可是,有人證嗎?有人可以證明你的確也昏睡了一整夜,什麼事情都沒有做嗎?”
“沒有……因爲整個地牢裡所有的人都昏睡不醒,沒有人可以爲我作證……”
“是嗎?那你認爲朕會相信你嗎?” 韓斐彬直視着她平靜如昔的面孔。但從她的眼神中,他看出來,她是不會給他答案的。
“也許做爲皇上的你不會相信我,可是,我知道如果是我的韓大哥,就一定會相信我!” 夏芝蘭的目光與韓斐彬相逢了,可沒有一點哀求與憤怒,脣角似還帶着點笑意。
她怎麼會連一點恐懼也感覺不到?她怎麼會毫不畏懼他的威嚴?要知道他只需動動脣就足以使她身受酷刑,她怎麼不知道只有向他求饒纔可以避免即將降臨到她身上的種種痛苦與屈辱?她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從沒有一個人能如此屢屢拒絕他,他仍是一國之君!韓斐彬又一次輸給她了!也許是自己心中對這朵有刺的玫瑰還存着眷戀,儘管她已刺傷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可他還是不甘心!從未有人膽敢反抗他,可她一直堅守着自己,一步也不肯退讓。
“好吧,朕相信你,你說吧,說說你的解釋!朕真的很想聽一下你的解釋!”
“皇上,我沒有任何解釋,只是想請你換一下立場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是反賊的話
,會愚蠢到把謀反罪證放在自己的枕頭底下嗎?就算要藏也會藏得隱秘一點,至少得挖個地洞埋起來,纔不會那麼輕易讓人發現不是嗎?”
“沒有錯,你說的十分有道理!朕現在總算相信你不是反賊了!你說的這一切令朕豁然開朗,朕總算知道這件事該從哪裡着手調查了!”
夏芝蘭的這一句話,如醍醐灌頂一般點醒了韓斐彬,他再也不感到迷惑了,相反,他如釋重負,他感到極其高興:如果說在這昏暗的夜裡有幾星火花在閃耀,那就是從他身上進發出來的!
見韓斐彬不再懷疑她,夏芝蘭的眼光突然由陰暗而變爲光亮,固定在他的臉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她的嘴脣微微動了一下,但並未說什麼,她看到了希望,她的眼睛開始在發亮,被一層晶瑩的玻璃似的東西罩着,睫毛接連地動了幾下。“你當真知道該如何下手調查?當真有辦法替我洗刷冤屈嗎?”
“是的!不過,還得委屈你繼續充當叛賊,朕將以國法將你處死!只要你的死訊傳出去後,真正的叛賊以爲替死鬼已經死去,必定會掉以輕心,露出馬腳,到時候,朕就可以揪出這個叛國陰謀的幕後主使,還你一個清白!”
“弄了半天,你還是在懷疑我?所以,想方設法地想讓我死是不是?!沒有想你會變成這樣冷酷無情,爲了你的保障你的江山社稷,竟然連我都可以犧牲嗎?”
韓斐彬這番話語,如同一把利劍刺進夏芝蘭的心房,那種痛楚令她疼得幾乎要窒息,心彷彿像一個被摔碎的玻璃杯,支離破碎,即使重新粘合好,也將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她整個人像掉進了冰窖,身體完全被凝固了一般,半天沒有表情,也沒有再發出一句話語,只是看着他,傻傻地看着他。
“你誤會了,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你聽朕解釋呀……聽朕把朕的計劃說完……” 韓斐彬拉住夏芝蘭如春筍般白嫩的手,將那渾身顫抖着的柔弱身軀拉入自己的懷中,極盡溫柔纏綿的吻罩了下來,吻幹她眼角的淚珠。
“我什麼也不想聽,我只知道你已經變了,你不再是我原來的韓大哥!原來的韓大哥不捨得令我受到一絲傷害,更不會想讓我死!” 夏芝蘭在韓斐彬的懷中拼命地掙扎着,她用手緊緊地捂住耳朵,絲毫聽不進他的半句言語,她努力裝作出一副堅強的模樣,但眼眶裡的淚珠仍不聽話地打轉!
韓斐彬將夏芝蘭緊緊抱住,使她無法再反抗地亂動,並一個勁地親吻着她的發心,安撫着她受創的脆弱的心靈。
直到懷中顫抖的身軀,恢復一絲平靜後,韓斐彬又繼續解釋道:“我不得不那麼做,是爲了替你洗刷冤屈,只有真正的罪犯露出馬腳,我纔可以將他揪出來!我並不是要你真的死,而是假死,只要服下解藥,就能夠醒過來,沒有性命之憂!我拿我的人頭擔保,難道你還不信任我嗎?”
聽了韓斐彬這番語後,夏芝蘭終於平靜下來,她揉了揉那雙紅腫得比饅頭還大的眼睛,白皙美麗的臉頰上仍帶未乾淚跡斑斑的痕跡,忍不住急切地詢問道:“你
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韓斐彬微笑地點點頭,湊近夏芝蘭的耳邊,將自己的計劃一一向她道來。
“你確認你的計劃可靠嗎?不會出什麼紕漏嗎?” 夏芝蘭雖然相信他,但性命攸關的事情,她還是有些猶豫!
韓斐彬看出了夏芝蘭的不安與質疑,爲了給她吃一顆“定心丸”他不得不將心中所想合盤托出:“當然可靠,我考慮了很久,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我覺得此事並不簡單,並不是普通的山賊就有力量謀反,在他們背後一定有個權高位重的靠山,我猜測這個靠山一定是朝廷裡的重臣,否則,爲何對我朝的情況瞭如指掌?我想揪出這個幕後主使,苦無從下手!他們嫁禍於你,妄圖讓我迷亂了心智,他們就有機可乘!”
“竟然你明明知道我是無辜的,爲何還要關押了我那麼久,還在那幫守衛地牢的衛士們前演戲,故意被我劫持,讓我輕易綁走你?你這樣做不是讓我謀反的罪名更大嗎?” 夏芝蘭原本以爲韓斐彬被矇在鼓裡,也誤認爲她是反賊中的一員,可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洞察得那麼清楚,令她更加不理解他之前的做法。
“朕故意那麼做,就是爲了讓幕後主使的那幫傢伙認爲朕真的中了他們的圈套,他們必定會得意自己的陰謀得逞而有所放鬆,這樣朕纔有辦法找出破綻!你相信朕就對了,只要你肯配合,朕保證一定可以儘快查出幕後主使的真兇,還你清白,讓你堂堂正正地踏入後宮!”
“你是說我洗脫叛國罪名後,你要冊封我?” 夏芝蘭有點不太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忍不住要重新確認一遍。
“是的,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離離合合,難道還不應該走到一起嗎?你不想和我走到一起嗎?” 韓斐彬握住夏芝蘭白嫩無骨的芊芊玉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一臉真摯地回答着。
“那麼說,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嗎?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呢?” 夏芝蘭驚詫地看着韓斐彬,嘴角顫抖着,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是的,很抱歉,我現在纔想起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夏芝蘭沉默了,低着頭,但是,韓斐彬感覺有溫熱的水珠滴在他握緊她手的手背上,一滴,兩滴,三滴……
“你怎麼了?幹嗎得哭那麼淒涼,小傻瓜!” 韓斐彬將她擁入懷中,親吻着她如大理石般光潔的額頭,以示安慰。
“啊,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我太幸福了,真的……對不起,之前我過分激動了,誤會了你……” 夏芝蘭把臉埋入韓斐彬寬闊結實的懷中,抽噎起來。
許久,她才恢復激動的情緒,擡起頭來擦乾眼角的淚水說:“好吧,一切按你的計劃,我會好好配合你,接受一切的制裁!”
“委屈你了!” 韓斐彬修長的手指邪氣的勾起她光潔的下巴,俊美的臉龐湊近她白皙的小臉,眼底充滿了憐惜之情。
“不委屈,我這樣做是爲了我們有更好的將來!只有揪出幕後主使,我洗脫了叛國罪名,我們兩人才有可能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