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戟將軍沒有食言,他果然來到韓斐彬的房間內,打探他的口氣。“皇上,不知道您對夏芝蘭有些什麼樣的看法?”
韓斐彬對於青戟將軍對問話感到有些驚訝,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後反問道:“你爲什麼會突然這樣問呢?其實朕對那個夏芝蘭一點也不熟悉,能對他有什麼看法呢?”
“皇上,您真的不記得他了嗎?”青戟對韓斐彬的這句話感到吃驚,難道他真的不記得夏芝蘭了嗎?那個他曾經那麼在乎,情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的人,現在怎麼能夠說忘記就忘記呢?看來那個毒罌粟花殘留在他體內的副作用不容小瞧。
“你爲什麼那麼在意朕對那個夏芝蘭的看法?難不成你和他之間有着什麼關係?”韓斐彬對青戟三番五次的話題都一直在圍繞着夏芝蘭,內心困惑不已,忍不住問道。
“難道您不記得他曾經是您最在乎最愛的人嗎?”青戟原本想要這麼說,但是,也許是因爲他的私心,因爲他在內心深處也偷偷地愛慕着夏芝蘭。這句話到嘴邊,他又強行嚥下喉嚨裡。重新轉換了話題:“是的,皇上,夏芝蘭是在下的很要好的朋友,我希望能替他求得一份留在皇宮裡面的差事,讓在下可以和他朝夕相處。”
青戟說這句話時,韓斐彬看到他眼睛中流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看來這個夏芝蘭在青戟心目中的分量果真不一般。
韓斐彬在詫異的同時,似乎看出來了青戟對夏芝蘭的情感,他一瞬間終於明白了爲什麼風度翩翩,令許多名門閨秀爲之趨之若鶩,他卻依然對美色視若無睹,絲毫不動心的原因了。原來青戟有斷袖之癖,而他的愛人正是同樣身爲男兒的夏芝蘭。
既然如此,他也要有成人之美的心意才行。畢竟青戟是他最值得信賴的人,是他幫助他奪權成功,他才能夠登上皇位,奪回屬於他的一切,他纔有了今天的地位。
所以,韓斐彬無法拒絕青戟提出的一切要求,雖然他見到夏芝蘭時,心裡總是莫名地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他也十分質疑她的身份,奇怪她爲何知道自己那麼多事情,十分不安,不願意讓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做事,但青戟的請求卻讓他無法也不能拒絕,他唯有違背自己的意願答應了下來。
“好吧!既然那個夏芝蘭是青戟將軍你的好朋友,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答應給他在皇宮裡謀個差事,把他留在身邊,讓你們有更多的機會見面。”
“太棒了,謝主隆恩!”青戟聽了後高興極了,他急忙單膝跪下深深地,行了一個君臣之禮。
“不客氣,快快平身吧!”韓斐彬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青戟笑道:“這段時間多虧了你給朕找了一個那麼清淨又優雅的地方養傷,還派人照顧朕的周全,應該是朕感謝你纔是。”
“皇上言重了,竭盡全力地保護您爲您效勞是
臣分內的責任,不足掛齒。”
“你就不要謙遜了,等朕返回皇宮後,一定會好好地獎賞你的。” 韓斐彬笑着說着,伸了一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又補充說道:“朕在這裡靜養了那麼久,身上的傷勢早就好了!朕想明天就返回皇宮去了!朕離開了那麼久,說不定朝廷中的大臣們早已經人心惶惶,議論紛紛了!”
“皇上,您說得是,要是再不回去的話,恐怕天下就將大亂了!在下現在就下去準備一下,收拾一下東西,準備明天早上護送皇上回宮!” 青戟說完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退出了廂房。
離開廂房後,青戟內心裡憂心忡忡,他十分替夏芝蘭的處境擔心,他埋怨自己爲什麼請求皇上給夏芝蘭在皇宮中安排職位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夏芝蘭現在可是待罪之身呢!雖然,她並不是真正的謀反之人,但畢竟是她挾持皇上逃出地牢的,守衛地牢的所有衛兵都成見證他就是綁走皇上的逃犯,再加上許多的大臣還認爲她就是謀反的匪徒。如果,她真的進入皇宮,那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嗎?朝中的那些大臣們是不會輕易饒過她的!他該怎麼做纔好呢?
正當青戟將軍陷入冥思苦想,左右爲難時,有人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一下,問道:“青戟將軍,你在這裡發什麼愣呢?”
猛然間,青戟將軍嚇了一跳,思維瞬間從冥想狀態中回過神,他擡起頭來一看,只見夏芝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他的面前,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剛剛到,看見你一副陷入冥思苦想的樣子,不敢打擾你!”夏芝蘭有些俏皮地朝青戟將軍笑了笑:“你在想什麼那麼入迷?能告訴我嗎?”
“我在擔心你!”青戟並不想隱瞞,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在擔心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的面前嗎?”看着青戟將軍一臉憂鬱又複雜的表情,夏芝蘭心中有很多疑雲和不解,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不能進皇宮,更加不能待在皇上身邊謀求一份差事!”
“爲什麼呢?是你不願意替我向皇上說情,還是皇上不肯批准讓我入宮?” 青戟將軍的話讓夏芝蘭變得十分不安,她迫不及待地追根究底,想要知道原由。
“都不是!”青戟將軍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那是爲什麼呢?爲什麼我不能進皇宮?你不是說很明白我內心的感受嗎?自己深愛着的人突然間將自己忘記,我雖然痛苦不堪,但別無它法!唯一隻希望能夠待在他的身邊,從暗處注視着他,知道他一切安好,我就心滿意足了!難道連我這麼一點小小的願望都成了奢望,無法達成嗎?”夏芝蘭情緒激動地說着,然後,突然低下來頭,用手捂着嘴巴,掩飾着她低聲抽噎的聲音。шшш▪ttκд n▪¢○
青戟將軍看不見夏芝蘭的眼睛,因爲她不擡起眼睛來。但是他清楚地看見她的高高的纖細的眉毛和長長的睫毛,就睫毛是潤溼的。在她的一個面頰上有乾燥了的淚痕,這淚痕一直達到略微蒼白的嘴脣邊,在陽光中閃耀着。
被夏芝蘭的情緒感染,青戟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憂傷的神情,他呆呆地注視着她俯得比以前更低的臉,嘆一口氣,慢慢地說道:“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請你清醒一點,不要被感情從昏了頭腦!要知道你現在的身份是挾持皇上逃跑的罪犯,你要是義無反顧地入皇宮,那豈不是等於送羊入虎口嗎?”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只想要呆在他的身邊!只要能夠呆在他的身邊,遠遠的注視着他,我就滿足了!爲了可以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願!” 夏芝蘭重新擡起頭來,她的眼瞼紅了,嘴脣痛苦地顫動一下,濃密的睫毛底下重又流出眼淚來,停留在面頰上,閃閃發光。
“拜託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他現在已經不記得你了!就算你爲了他,犧牲再多他也不會被感動,在他的眼裡,你不僅是一個陌生人,還是一個逃犯!他不會了解和明白你爲他付出的這一切!”
青戟一氣之下說出來的這句殘酷現實的話,令夏芝蘭內心更加難受,她臉色蒼白了,身子抖動得很厲害,而且從眼眶裡滾下了大顆大顆的眼淚,不過沒有哭出聲來。
她勉強忍住眼淚假裝很堅強,然而當她說完:“不管他是否記得我,是否瞭解和明白我爲他的付出,總之,我執意如此做了,誰也別想阻擋我!”這句話的時候,喉頭到底被哽咽之聲堵住了。接着,她的眼淚象雨點似的落了下來。
“……你真傻!”青戟心中如堵了一團棉花般難受,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夏芝蘭的頭,心疼地說:“放心吧,我會盡我所能地保護你的安全,並替你洗刷掉冤罪的!”
“謝謝你,青戟將軍,你真好!”夏芝蘭感激萬分,她緊緊握住青戟的手,喜極而泣地說道。
“不客氣!我們不是朋友嗎?爲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不是嗎?”青戟將軍一邊真誠地說着,一邊俯下臉,看着夏芝蘭。
只見,她美麗的嘴脣兒打着顫,臉色白得嚇人,掛着淚。淚從眼窩裡涌出,那麼多,那麼亮,象兩眼小泉,噗啦一滴,噗啦一滴,不斷線兒。雖然此時的她哭得有些狼狽,但依然那麼美麗迷人,象一朵頂着夜露的花兒一般嬌豔……
青戟將軍他想擡手給她擦,可手好象不是長在自己身上,擡不起來。天哪!他的心跳得如此之快,彷彿要飛出他的胸膛一般。
青戟將軍一向如死水一般的內心深處又泛起了漣漪,這份心中的悸動令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終於明白自己已經深深地陷入夏芝蘭的情網之中,不可自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