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團糟的夏芝蘭一時慌亂,爲求脫身,來不及思索,低頭衝着捏緊他手腕不放的大手登時咬了上去!
“呃!……”心思一直被屋外聲音吸引的青戟手背突然吃痛,不由得鬆了手。
得空的夏芝蘭趕忙一閃到窗邊抖着快要斷掉的手,美眸瞟給牀上齜牙咧嘴瞪着手背上牙印子的青戟一記大白眼:“哼!長得一雙螃蟹手!要把人都掐斷了!”言罷,衝着他又擠眉弄眼做了個俏皮可愛的鬼臉,“忘恩負義!以怨報德!”
話罷,屋外的呼喊聲已經由遠及近,夏芝蘭思想還是速速脫身得好,好不容易爬出窗戶,卻撲嗵一聲摔倒在地。
牀上的青戟仍沒有完全恢復,縱使身上有千般力氣卻也使不出,無法起身阻止那妖冶小賊人出逃,可他剛纔怎麼竟說他忘恩負義以怨報德?
哼!豈有此理!他固然是冷酷無情,嗜血成性了一些,可也懂得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的道理,這賊人將他擄了來,雖然沒來得及傷到他,卻也實在可疑,竟然還有膽在他面前公然指責!
夏芝蘭提起長及地面的袍子,慌慌張張就想要跑下山去,她恨不得此刻立即生出一對翅膀,飛身至山寨中,告訴大鬍子朝廷官兵已經包圍了山林,打算圍剿他們的消息!他們必須馬上撤退離開山寨否則將全軍覆沒。
可是山林中障礙物太多,再加上身着長袍多有不便,倒黴的夏芝蘭一腳踩空,竟突地從山坡滾下……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樹叢間也鮮少有人經過,多舛的夏芝蘭又將面臨怎樣的命運……
戰鼓雷鳴,黑雲壓山寨。
自古以來,戰場之上就是生死的交戰。沒人說得清下一刻命運如何,衝刺是唯一可做的。
駿馬飛起,高聲嘶鳴,青戟舉鞭而起,手軸使力地抽出,身邊不停地有人流血、嚎叫、廝殺、倒下。陰蛇鞭,鞭過之處,不留活口。
大鬍子和山寨們並沒有想到朝廷會派人突襲,被殺得措手不及,抱頭鼠竄。因爲突然襲擊讓山寨們錯手無策,再加上朝廷所派之軍隊皆爲訓練有素,有豐富作戰經驗的精銳軍隊,山寨們被打得屁股尿流,大敗而逃。
山寨內多數山賊在戰場上被殺死,剩下的山賊此刻全數被青戟的手下強拉硬拽關到了大牢裡。
“差
不多可以回去交差了!傳令下去,山寨內無論男女老少,通通殺無赦!”
“將軍吶,我們真的不是故意落草爲寇的,要不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我們也不會做這山賊的勾當……”大鬍子爲保全山寨兄弟和家眷的性命,此時已經顧不上顏面,跪在地上一味地磕頭,只求青戟將軍能夠手下留情。
“閉嘴!你當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山賊表面上做的是燒殺搶奪的勾當,實際上卻在私通鄰國,意圖謀反!”青戟陰沉狠毒,向來殺人如麻,在他眼裡這些草寇的性命如螻蟻一般,微不足道。
“將軍!將軍,我們都是無辜的呀!”山寨內被搶來的女眷們抓着牢房門使力顫動,更是聲淚俱下,她們被強搶入山寨已經是不幸了,沒想過還要陪上一條命啊!血紅的指甲入木三分,叫喊聲、哭罵聲,讓空氣都顯得膨脹了。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明日若還不招供,爾等死無全屍。”再費口舌已經毫無意義,青戟扔下一句話,滿臉淡定從容地跨出地牢,徒留身後長長的哭喊和求饒聲將黑夜撕裂……
“老大怎麼辦啊?難道我們就真的死在這裡嗎?我們的宏偉大計還未完成,卻出師未捷身先死,叫我如何瞑目,如何對得起主人的託付啊!”大鬍子的副將聲淚俱下,捶胸頓足。
“我就不相信朝廷會那麼不講理,搜不出我們私通鄰國的證據,相信他們也不敢真的處決我們,他現在是在用激將法想逼迫我們認罪。等我們真的認了罪,他一定會以私通敵國的罪名將我們全部圍剿!”
“老大現在整個山寨都被朝廷的兵馬佔領了,連我們的老巢也成了他們的軍營,萬一他們找到證據怎麼辦?老大你有沒有把那封信藏好?”
“放心,他們沒有那麼容易找到那封信,因爲那封信根本不在山寨內!”
“不在山寨內那會在哪裡?老大可以告訴我嗎?”
“噓……天機不可泄露!”大鬍子一副神秘的表情,他確信只要青戟一天沒有找到那封通敵的信件,他就不敢以叛亂謀反的罪名,將他們趕盡殺絕。
可是,大鬍子萬萬沒有想到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青戟此時恨不得立刻將山寨的叛賊趕盡殺絕,罪證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個幌子,能不能找到,已經不重要了。
“給我
燒了山寨……”青戟邪魅的雙眸放射出陰狠的光澤,叫人心生寒意。
“是。”陳康知道,將軍定下的事兒,下屬問不得爲什麼,只需照做便是。
夏日的夜裡,風緩緩從東方吹來,山寨中已是一片火海。叫喊聲、哭罵聲、求救聲,不絕如縷,仿若人間煉獄。
靜謐的夜空中居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和煙氣直衝天際,黑暗的夜空霎時間變得像白天一樣明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偌大的山寨已然成爲一片廢墟,燻黑的牆面與殘垣斷壁還在冒着煙氣,山寨內橫七豎八地躺着一副副燒焦的屍體。
青戟命人在山寨內巡視了一通,確認山寨內確實無一人生還,大鬍子燒焦的屍體也被找到後,他才放下心來,青戟邪魅的嘴角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對手下大軍下令道:“任務完成,收隊回朝!”
青戟帶頭,身跨褐驄駿馬,大步朝返回之路奔去,幾萬大軍在他後面蜿蜒徐徐前行,其後是一面赫然醒目的大旗,上曰“青”。
他睿智深陷的眸子中,滿是智慧的光芒,黑髮隨風而起,身着金銅聖玉鎧甲,青色的披風隨風飄舞,馬鞭甩起,精壯的身體在陽光下健康而迷人。
突然,青戟眸子一閃,焦點鎖定在前方山坡下的一片花叢中。遲疑片刻,他用力一夾馬肚,向目標處行進。
眼前滿是五顏六色的花朵,知名的,不知名的,都炫耀着自己的璀璨芳華,淡淡的花香隨着微風時不時傳入鼻中,聞來心曠神怡。
風起,花落。然而乍看下去,卻之讓人覺得風頭叫人搶了去……
青戟雙眉微皺,花叢中赫然一美若天人的男子,看樣子,是從山坡上失足滾下來的?
他一躍下馬,走上前去細細觀察,男子面容蒼白,衣服殘破不堪,露出白嫩誘人的肌膚,黑亮的長髮散在花叢之中,滿是妖豔詭異之感,雖然他昏睡着,卻比醒着的時候更讓人難以把持。
這男子竟是那天在山林中救過他一命的人,好吧,“受人滴水之恩,應當涌泉相報!”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於是,青戟心中有數,將叢中人兒打橫抱起,扶上馬背。
無論如何,他不能撒手不管,他必須把他帶回將軍府去救治,哪怕他只是個探子。誰叫他欠了他一個大人情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