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拒絕了他那天以後,韓婓彬就再也沒有踏進夏芝蘭的房間,只派幾個丫鬟進屋伺候着,丫鬟們雖表面上恭恭敬敬,一轉身就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說三道四。十個裡面有九個都在嫉妒她能得到主人的青睞。
夏芝蘭暗歎一聲,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聽到丫鬟們私下對她的指責了,她早就習慣了,只把那些流言蜚語當作耳旁風。她只顧專心養好身子,因爲只有養好身子,她才能踏出房門,把一切向韓婓彬解釋清楚。
可是,等夏芝蘭身體康復能夠下牀後,她莫名其妙地由韓婓彬的貼身丫鬟降爲洗衣女工,每天只被禁足在浣衣坊,還有人監視着,不得隨意離開。
浣衣坊在韓府的西面,一個建築寬廣的院落,離主人住的正院甚遠,周圍有着高几米的圍牆。
浣衣坊裡面有一個頗大的人工湖,湖邊每隔十米便築有一座石階,以供漂洗衣物之用。院落的東邊擺放着一排排木架,左側的架子精緻小巧些,晾着的衣服也是華貴而精美,而右側的木架數量衆多,曬着的都是下人們的衣物。
如果她的武功還在,她大可以翻牆闖到韓婓彬的臥室裡,質問他爲何貶她爲洗衣女工?可是,她卻在幫韓婓彬逼毒的同時,把內力也全數傳授與他,武功已經盡失了。別說高到幾米的圍牆翻不過去,就是連守門的黃狗也應付不了。
夏芝蘭只能認命地呆在浣衣坊,努力挫木盆裡衣服,她從來沒有做過這等粗重活,在夏府裡,夏老爺將她掌上明珠,洗衣服這種重活一直都是下人去做。她爲穿越前,在二十一世紀,又有洗衣機代勞,她偶爾也就洗洗幾件只能手洗的衣服,從來沒有一下子洗過那麼多衣服。
韓府裡面,丫鬟,家丁,護衛加起來少說也有幾十人,這麼多人的衣服就她與一箇中年老婦負責洗,所以,她每天至少要洗上百件衣服。
“沒事養那麼多丫鬟,家丁,護衛幹什麼?錢多也不是這樣花的,氣死我了,我看他分明是恩將仇報!” 夏芝蘭低低地咒罵着,一邊努力挫木盆裡衣服,忽然發現裡面有一件豔紅鑲滿珍珠的紗衣。
“這是誰的衣服?怎麼看着像妓女穿的衣服?不對,韓府裡怎麼可能會有妓女,一定是哪位思春的丫鬟私藏的衣服,怎麼這麼不小心混在這裡面了?”
夏芝蘭嘀咕着,也沒有想太多,把那件衣服丟進丫鬟們的衣服中,繼續洗着。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夏芝蘭總算把今天的衣服洗完,她捶了捶痠疼的腰,看了看自己磨出水泡的雙手,嘆了一口氣,然後把所有的衣服盡數曬在一排排的木架上。
等她曬好衣服後,太陽已經漸漸西沉。夏芝蘭感覺到一陣陣的腰痠腿疼,她從來沒有那麼疲累過,這只是她來浣衣坊的第一天,就累得差點趴下,如果以後每天都是這樣,她還要不要活。
“不行,我得想辦法找韓婓彬說清楚,就算他不看往日的情誼,總得看在我救過他一命的份上,給我換一份輕鬆一點的工作吧!” 夏芝蘭這樣想着,決定要想辦法見上韓婓彬一面。
“可是,是我自己說願意做牛做馬地報答他對夏家的恩情,現在卻爲了貪圖安逸,請求他給我換份輕鬆點的工作,那他豈不是要看扁我?還是不行!” 夏芝蘭猶豫不決地來回踱步,不知道該如何決定,正在這時,她撞上了一個柔軟無骨的身體。
“對不起,是我不好,沒有看路,沒有把你撞疼吧?!” 夏芝蘭急忙伸出白嫩的手,扶住那個弱不禁風的身體。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丫鬟?!”一個冷冷帶着鄙夷的語氣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是!”夏芝蘭擡頭對上了那個弱不禁風身體的主人,驚詫地發現這是一個具有傾國容貌的絕色女子。
只見她一襲血紅色透明紗衣,魅惑至極的妖冶。冰肌雪骨,鳳目媚惑,柳眉入鬢,一頭烏黑髮亮的秀髮,梳成一個非常精緻的雲髻,眉心一點貼了一枚紅豔精巧的牡丹花,非常的美。
這個魅惑至極的美人究竟是誰?看她的打扮不像是府內的丫鬟,夏芝蘭尋思着望着那位美人,卻發現她的眼底幽沉而陰狠……。
忽然,一陣寒風吹過,在右側下人們的晾衣木架上揚起豔紅鑲滿珍珠的紗衣一角……
“那不是我的紗衣嗎?”紅衣女子的聲音很輕,很柔,但是裡面的寒意誰也聽的出來。她笑着看着夏芝蘭,眼底幽暗森寒,“你這下賤的洗衣工,看來本小姐要好好地讓你看看我的厲害。小蝶,去將架子上的紗衣拿過來!”
“是,小姐。” 紅衣女子身旁名叫小舞的那個婢女高高興興
地跑去拿紗衣。估計她也是妒嫉夏芝蘭的丫鬟中的一員,這回正等着看她的好戲。。
紅衣女子看着小蝶轉身,皮笑肉不笑地斜睨着一旁的中年婦女:“張嬤嬤,聽說,你是這浣衣坊的主事是吧?”
“是。”張嬤嬤吞嚥一口唾沫,心中有些害怕,拿着被皁角水泡得發白發腫的手在圍兜上擦了擦,才囁嚅道,“回小姐,我們是將各房送來的衣服按照主人的名字分類,然後再按照顏色,布料,中衣,外裳等歸類,最後經過漿洗,漂潔,熨燙等分工完成。”
“這麼說主人與下人的衣服是分開來洗的?” 紅衣女子聽完後,擡頭看了一眼夏芝蘭。
“是的。”張嬤嬤回答。
“那麼你說,爲何本小姐的紗衣會出現在下人的衣架上?!” 紅衣女子忽然提高了聲音,冷冷地看着她。。
“是我以爲那件紗衣是哪個丫鬟的衣物,才把它曬在下人的衣架上的!” 夏芝蘭生怕張嬤嬤受牽連,連忙認錯。
“你好大的膽子!難道不知道本小姐的身份嗎?”
話音未落,紅衣女子舉起手,只聽見“啪——啪——”的清脆聲響起,夏芝蘭的左右兩邊臉頰一時之間紅腫一片,但是她還是不甘示弱地盯着紅衣女子。76dc611d6ebaafc66cc0小晚《下
夏芝蘭剛想張口說話,只聽見“噗通——”一聲,張嬤嬤跪了下來,她對着紅衣女子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才擡起頭來,看着紅衣女子:“小姐,蘭丫頭是剛進府的新丫鬟,她並不知道您的身份,所以纔會將您的衣服弄錯的,請你網開一面,看在她無心之過的份上,饒了她吧!”
“不知道本小姐的身份是嗎?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韓公子將要娶進門的小妾,以後就是你們的主子,你給我好生記住了!以後本小姐的衣服要曬在主人的衣架上!”
“是!”夏芝蘭俯身低頭,聽到“小妾”二字時,她的心裡如針扎般難受,眼眶忽然有點溼潤起來……
紅衣女子伸手取過小蝶收來的衣裙,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如同來自地獄的厲鬼,嚇得張嬤嬤驚恐地盯着她,她才緩緩地將衣服一件一件朝夏芝蘭的頭上擲去,寒風吹過,捲起幾件輕薄的中衣,飄飄飛到一旁的湖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