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芝蘭看着劉秀麗攙扶着敦司離去的背影,心裡如打翻了百味罐一般,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如她所願,前夫敦司嚐到了被背叛心中泣血的痛苦,而她卻沒有感到復仇成功的喜悅,而心裡有種不出的難受,也許是她太善良了,不願意看到任何人受傷,前夫,也包括韓婓彬,但現在她卻同時狠狠地傷了兩個深愛着她的男人。
復仇算是結束了,前夫敦司嚐到了應有的報應,她也該收手了,爲了不再傷害這個她如兄長般珍視的男人,她希望解除婚約,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正因爲不願意看到兩個深愛着她的男人再次受傷害,所以,她勇敢地來到夏老爺面前,將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
“什麼契約?你是說你和韓大夫只是契約婚姻?是你們事先串通好,合演這臺戲來欺騙我們大家?”聰明的夏老爺已經猜出了事情的一部分,他驚詫極了,忍不住質問女兒。
“是的,這場婚禮只是一個契約。”夏芝蘭幽幽地回答着,一雙清澈的黑紫色明眸上蒙着一層霧水,平靜簡短的話語下,掩飾着她內心的波濤洶涌。
夏老爺爲女兒的荒唐而感到氣憤,同時也想極力挽回這個難得的女婿。 “不行!夏家都已經收了韓大夫下的聘禮了,哪裡有退回的道理?婚姻大事豈可兒戲?你必須嫁給韓婓彬!”
“我……”夏芝蘭被這麼一說,無話可回駁夏老爺,只得站在一旁委屈地掉眼淚。其實她不是那麼鐵石心腸的人,對自己百般呵護的人,她怎麼會沒有感覺,只是她不願意去傷害他,不願意強迫他接受契約的婚姻。
“我這些天都在觀察,韓大夫是真心對你好的,你爲什麼不願意嫁給他?難道你不喜歡他嗎?女兒啊,做人要知足,再說,你已經是下過堂的女人,再推掉這門親事,以後誰還敢再要你!”
“我……”夏芝蘭依然無言以答,就算她真的喜歡韓婓彬,但不知道他喜不喜歡自己,沒準,他只是爲了負責,才答應契約婚姻的。如果,不是發自內心的真愛,她情願不要他因責任而給她的所有承諾。
而看到夏芝蘭說不出愛自己,韓婓彬以爲她心裡還無法忘記敦司,他心裡難受極了,但卻強忍下淚水,撫摸着夏芝蘭的頭髮心疼地安慰道:“別哭了,我會如約退婚,不會令你爲難的……”
夏芝蘭把臉埋在韓婓彬寬闊而結實的胸懷裡,半響,才擡頭擦去眼角的淚水道:
“謝謝你……”
眼看美好的婚事就要告吹,夏老爺不滿地瞪了韓婓彬一眼:“不要忘了,我女兒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要是想賴帳的話,我可不會饒恕你!”
“可是,我不想看到她爲難的樣子……”韓婓彬痛苦道。
“不管她爲難與否,都必須嫁給你,這是她自己闖下的禍,必須自己承擔。再說,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女兒訂婚之事,現在再來悔婚,你讓我的老臉往哪裡擱?”說罷,夏老爺生氣地拂袖而去……
夏芝蘭看着父親離去的背影,心中矛盾極了,她雖然不想傷年邁父親的心。但更不希望傷害韓婓彬和敦司。
夏芝蘭心中矛盾極了: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韓婓彬給夏家下了聘禮,訂了婚。訂婚喜宴也擺過了,所有的親戚和合作商家都知道他們是未婚夫妻關係。如果現在悔婚,夏家顏面無存事小,影響夏家商業信譽事大。
最終,爲了向父親與參加訂婚奠禮的親戚們有個妥善的交待,她只能與韓婓彬協商,將婚禮無限延期。
韓婓彬知道夏芝蘭並不愛自己,只是爲了父親的顏面,必須繼續維繫這場契約婚姻,他不想強迫她一定要愛上自己,但他相信只要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只要他堅持着喜歡她,終有一天會打動她。
推遲婚期後,夏芝蘭原本以爲韓婓彬會很快樂,沒有想到他卻整天唉聲嘆氣,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神不守舍經常抓錯藥給病家。
夏老爺害怕長期如此會出人命,只好放韓婓彬的長假,讓他出外散散心。可是韓婓彬哪裡來的心情散心,他整天躺在牀上,什麼事情也不想做,連飯也不想吃。
見到日益消瘦的韓婓彬,夏芝蘭心裡難受極了,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韓婓彬終日愁眉苦臉的,對任何人都是不太願意理睬。
爲了開導韓婓彬,夏芝蘭來到他的房間,看到他正望這窗外發呆。她拿起一件衣服替韓婓彬批上溫柔道:“把窗戶開那麼大當心着涼呀!在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韓婓彬這才把遊離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夏芝蘭道:“你來拉?我沒有在想什麼,只是在看窗外的景象!”
“你總是悶在家裡會悶壞的,我帶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吧!”面對夏芝蘭的盛情邀請,韓婓彬不好意思拒絕,只得點點頭欣然地接受了。
韓婓彬在夏芝蘭的陪同下,來到街市上散心,說實話韓婓
彬已經把自己憋在房間裡好些天了,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令他覺得心情真的舒暢了很多。
此時,正逢是七月初七乞巧節,許多姑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們裙下都露小小金蓮,行動時腰肢顫顫,一時走到人煙叢雜處,也是躲躲閃閃,遮遮掩掩,那種嬌羞樣子,令人看著也覺生憐。
這些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平時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在七乞巧節這一天盛裝出門,希望能撞見有緣的貴公子,把自己嫁出去。
韓婓彬相貌出衆,風度翩翩,眉宇間流露着不凡的英氣,引來許多姑娘的青睞,她們都故意靠近他,與他擦肩而過,試圖引起他的注意。而韓婓彬卻對她們不屑一顧。
“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七乞巧節,許多名門閨秀都會盛裝上街,尋找意中人,你看她們個個腰肢顫顫,我見猶憐。不知大哥看上了哪家姑娘,要我幫眼看一下嗎?”
“你一大早拉我出來,就是帶我來這裡看大姑娘嗎?”韓婓彬不悅極了,這個小妮子是真的糊塗,還是裝糊塗啊?他心裡都已經有她了,眼裡還容的下其他女人嗎?她怎麼就是不明白呢?還自作聰明地做起媒人來了。
“是啊,你看這位怎麼樣?我覺得很不錯。”夏芝蘭當然沒有看出韓婓彬的不悅,還一個勁地拉着他去看坐在一旁繡花的美女。
韓婓彬循着她的指向看去,那邊有個小戶人家,門內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只見她:一頭青絲黑髮,油搽的雪亮,真可滑倒蒼蠅,頭上梳一盤龍鬏兒,鬢旁許多珠翠,真是耀花人眼睛,耳墜八寶金環。身穿玫瑰紫的長衫,下穿蔥綠裙兒,裙下露著小小金蓮。穿一雙大紅繡鞋,剛剛只得三寸。伸著一雙玉手,十指尖尖,在那裡繡花。一雙盈盈秀目,兩道高高蛾眉,面上許多脂粉。
那繡花的姑娘看見兩個陌生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嬌嫃一句:“唉,羞死我也!”就丟下手中正在繡的手絹,掩面進入戶內。
“看看,你把人家嚇得!我好不容易幫你物色的美女,就這樣被你嚇跑了……”夏芝蘭撅起豔紅的小嘴,嬉笑道。
面對嬉笑的她,韓婓彬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他冷俊的臉沒有一絲表情,語氣嚴肅道:“你這麼說我可要生氣了……”
“哦……”夏芝蘭臉上的笑意一下子煙消雲散,她住了嘴,有點尷尬地在一旁發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打圓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