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風啊。”有問題嗎?看他的樣子好像問題很大的樣子。
雷厲風臉色沉得嚇人,走上來,俯首冷冷看她,“那是你叔叔阿姨叫的。”
慕雪訝然,“我不可以叫嗎?”不就一個稱呼,有必要分這麼清?
“不可以!”很斬釘截鐵的否決。
“那我該叫什麼?”慕雪眨眨眼,疑惑地問道。
雷厲風按按她的小腦袋,沒好氣地說,“自己好好想想。”
“雷厲風?”慕雪舉步跟上。
雷厲風冷眼掃她,拿起外套就走。
“雷?”這是他的朋友都能叫的,她叫應該也沒事吧。
雷厲風又停下腳步,瞪她。
好吧,又失敗了!
慕雪爲難地皺眉,絞盡腦汁。不就一稱呼嘛,他有必要這麼計較嗎?
“厲風?”慕雪怯怯地試探。
陰沉的黑眸微微亮起,慕雪以爲過關了,正暗自鬆口氣的時候,男人走上來,俯首在她耳畔說,“我比較喜歡你夜裡在我身下時那樣的喊法。”
他呵氣般的聲音,曖昧的語調讓慕雪全身發熱,臉色通紅,推開他揚起粉拳捶他。
那都是他逼的!每次不逼她喊出口誓不罷休的樣子,討厭死了!
偏偏,這男人還不願放過她,高大身軀又貼近,輕聲說,“平時可以像你剛纔說的那樣喊,私底下我還是喜歡你喊我‘風’,那樣更親密,雪兒。”
慕雪渾身一顫,皆因他的語調太讓人心跳加速了。
他們明明是結過婚又離過婚正在準備復婚的路上了不是嗎?怎麼她還像剛談戀愛一樣面對他心跳如狂,嬌羞不已。
“好了,我先去隱處理些事,儘快處理完回來陪你們。”雷厲風俯首在她脣上落下親吻,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
慕雪站在門口目送他出門,要不是他阻止她會送他上車。
他啊,責任心很重,說是讓齊修繼續管理隱下去,其實並沒有,而是努力給齊修騰時間讓他做一個稱職的奶爸。
雷厲風剛上班沒多久,揚揚翹首以盼的手機到了。一直趴在窗口看外面的他一聽到車子停在家門口的聲音,立馬跳下椅子,飛奔出去。
負責送貨上門的是隱裡面的某一位成員,一看到歡快飛奔到眼前的揚揚,表情笑得有些僵硬。
齊修特助要不要這麼害他啊?居然點他來送,要知道這位小祖宗是出了名的有仇必報啊,精得跟千年的狐狸一樣。完了,他以後一定會死得很慘。
“是給我的手機嗎?”揚揚昂首指着他手裡的盒子問。
“是,是的,少爺。”男人手顫地把手機送上。
揚揚一把接過手機,正要拆包,忽然停頓,擡頭,“我記得你!”
那男人一個趔趄,乾笑,“我很榮幸。”
“你就是上次綁架我媽媽來這裡的其中一個!”
男人的臉抽搐了,小祖宗的記性真好!
“原來你還沒死啊。”
又一句不大不小的嘀咕,男人只覺冷汗涔涔。看見小祖宗開始低頭拆手機包裝了,他的腿自動地後退,再後退,就在手夠得着車門把時,稚嫩的嗓音冷絲絲地從後面傳來……
“不過,你離死也不遠了。”
揚揚走上前把盒子砸向他,晃晃手上的手機,“你真笨,怎麼連貨都會送錯!”
男人看着小祖宗手上的大哥大,嗚嗚……組織裡的人接到命令後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勁才找到這個老古董的,他可以對天發誓,沒送錯啊!
“少爺,這個……是給你的沒錯。”完了,這下真的完了,據說得罪這個小祖宗比得罪大boss那個老祖宗還要恐怖,看來他想靠隱度過後半輩子是不可能的了,他的成長值都被扣完了,成長值一旦歸零就是除出隱的時候了。
“喔,原來真的是給我的啊。”揚揚明白地點點頭,拿着大哥大隨便按了按,然後道,“你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男人全身僵化,只能含淚目送小祖宗轉身瀟灑回屋,然後在心裡祈禱小祖宗的心理還是有那麼一絲絲天真無邪的。
屋裡。
“哇嗚……慕雪!”
揚揚一進屋就嚎啕大哭起來,嚇得正在做家務的慕雪趕緊衝下樓來看個究竟。
“嗚嗚……慕雪,爸爸好過分!齊修好過分!他們都欺負我!”揚揚一見到慕雪,小腿兒衝上去飛撲入懷,哭得慘兮兮,哭得慕雪心揪揪。
“揚揚乖,不哭不哭,告訴慕雪發生什麼事了?”慕雪溫柔地安撫着。
揚揚抽噎了幾下,一面抹淚,一面拿出有人欺負他的證據。
當一個大哥大突然出現在慕雪眼前,她嚇了一大跳,等她定睛一看,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雷厲風也太狠了,居然這樣對自己的兒子!早年的大哥大,虧他們還找得出來!
“嗚嗚……慕雪還笑,慕雪也不幫我嗎?”揚揚撅嘴,跺腳。
“揚揚要慕雪怎麼幫你?”
揚揚很認真的思考了下,小臉蛋頓時笑顏如花,“我要贏回來!”
慕雪皺眉,贏回來?怎麼贏?
揚揚見慕雪那麼笨的樣子,看不過去了,招手要她附耳上來,訴說着自己的復仇大計,慕雪是越聽眼珠子瞪得越大。
這是誰家的孩子,這麼小就這麼有心計真的好嗎?
天放晴了,暖陽覆蓋大地。
下午五點,雷厲風迫不及待的驅車趕回來,只爲見讓他牽腸掛肚的一大一小。
一進門,一個小身影就直挺挺地站在門裡,見到他甜甜地喊了聲“爸爸”,然後從鞋櫃裡拿出拖鞋放到他腳邊。
雷厲風濃眉微蹙,這小子今天做小保姆作業嗎?
而且,慕雪呢?十分鐘前他不是給她打過電話快到家了嗎?
穿上兒子遞上的鞋,脫下大衣和外套,一雙小手已經伸直出來等待接下。
雷厲風有些懷疑的盯着兒子笑得甜甜的小臉兒,還是很樂意地把外套交給他。
“你媽媽呢?”他掃了眼樓下沒瞧見人,便隨口問。
“慕雪在樓上跟外婆學織毛衣。”揚揚對答如流。
織毛衣?
雷厲風想象着她織毛衣的樣子,緊抿的脣微微揚起,轉身上樓去,並沒有留意到身後兒子狡黠的目光。
樓上的客廳,慕雪心不在焉地打着剛起頭的毛衣,打十針錯九針。她聽到他回來的聲音了,要不是跟揚揚有約在先,她早就跑下樓去迎接他的歸來。
“嘖嘖……又打錯了,算了算了,你還是別糟蹋我的毛線了。”顧母嘖嘖稱奇,一把奪回她手上正被糟蹋着的毛線,把她推走,“去去去,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去。”
被推離的慕雪尷尬地咬咬脣,一轉身就看到了已經站在樓梯口的男人。他裡面穿着藍色襯衫,外面套了件線衫,線條流暢的西褲,簡直就是完美的衣架子。
雷厲風走過來,對顧母微微頷首後,摟着她走開,“覺得無聊?”
慕雪搖頭,“不會。只是晨曦和齊修今天出去了,夏至和步好像奉命回大宅子了,所以我便隨意跟阿姨學學而已。”
平日裡,晨曦和夏至在的話,她們通常都是到處串門,聊聊八卦,或者開着觀光車到小鎮上轉悠。
“嗯,晨曦和齊修要辦婚禮,是有很多事要辦。”雷厲風道。
慕雪滿懷期待地擡頭看他,原來他也知道晨曦和齊修在忙着準備結婚,那他呢?他爲什麼遲遲沒有表示?
如果是忘了?那現在剛好提到這個話題他沒想起嗎?
“他們的日子訂了嗎?”久久,沒聽到他任何後話,慕雪有些失落地低頭問。
“年後,正月初十。”雷厲風側眸看了她一眼,道。
“也快了。”慕雪在心裡嘆息,她和他的又會是在什麼時候呢?
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如此期待一場婚禮的一天。
“今天有太陽。”他說。
“嗯。”慕雪點頭附和。
兩人已經來到了玄關,拿下他們的兒子好不容易纔掛上的大衣給她裹上。
“我們要去哪?”慕雪疑惑地問。
“這會,適合看夕陽。”雷厲風溫柔一笑,摟着她出門。
慕雪忽然停下腳步,不走了。他俊臉一凜,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難道你還介意?”
慕雪連忙擺手搖頭,“不是不是,我是在想這裡哪裡比較適合看夕陽。”
雷厲風輕笑,朝她伸手,“跟我走。”
慕雪看着那隻厚實的手掌,輕輕一笑,上前一步堅定地把手交給他,任他牽着走。
十分鐘後,慕雪終於知道雷厲風所說的目的地是哪!
大西洋中,他們站在甲板上仰望夕陽。
雷厲風從後抱着她,兩人親密無間。
“會冷嗎?”
慕雪回眸一笑,“你不會讓我冷,我知道。”
雷厲風親吻她的臉頰,拂去她散亂的髮絲,望着緩緩西下的夕陽,“以後,再也不是一個人的夕陽了。”
她失蹤的那四年多裡,他每天獨自一人等待日出日落,想象着他們在看同一個方向,做同一件事,卻沒想到她早已抗拒成病。
託那些心情語錄的福,慕雪瞭解了她不在的那些日子裡的他。她輕輕回身抱住他,臉枕着他的心口處,聆聽他不平靜的心跳。
這一刻,無聲勝有聲。
想當年,她看夕陽只是爲了一種心境,而今,她看夕陽只是爲了他。如果當年不是他主動來到她身邊,躺下陪着她一起看夕陽,然後之後的每天都挖她起來看日出,她想,她的心也許不會叛變得如此之快,無法自拔地爲他沉淪。
“那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要問,但話出口又問不出來了。